《兔子》伊利克森

36、对象 如果说反悔

　　又到一个周五。
　　沈誓从周日和沈烈分开开始，就已经在期待周末的来临。封闭式管理高中的苦逼住校生，条件不允许每天都见到沈烈。两人联系也只能通过手机短暂进行。
　　现在，终于又可以再见到沈烈了。
　　沈誓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的时候就已经把书包收拾好，等下课铃一响就背上书包冲刺一样地跑掉了，跑到校门口，果然看到沈烈，低着头在玩手机。
　　不过沈烈今天没有开车，站在人群里，乍一看以为是高中的学长。
　　沈誓打算悄悄走过去给他一个惊喜的，结果还没走到，沈烈已经抬起头了，并且没有任何过渡地说：“老板今天没有借给我车，介意和我一起坐地铁回家吗？”
　　“你早就发现我了吧？”沈誓不服气地看着他。
　　“是啊。”沈烈眯了一下眼睛，把脖子上的暗红色围巾解下来缠到他脖子上，“你那几步兔子步，不用耳朵也能听出来。”
　　沈誓被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瓮声瓮气地说：“病句大王。”
　　沈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对他伸出手：“走吧。”
　　“干，干什么？”沈誓盯着他的手问。
　　校门口人太多，他一时有点儿心慌，沈烈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牵他的手吗？
　　“走啊。”沈烈见他还愣着，主动过来把他的手抓在手心里面。
　　沈誓想挣脱，但沈烈的力气太大了，他没挣动。
　　“放开啦沈烈，”沈誓几乎是被他拽着走，小声地哀求道，“这么多人呢......”
　　沈烈在前面头也不回：“这么多人怎么了，我拉我对象手关他们什么事。”
　　没听错吧？对象？
　　沈誓一下子就因为这两个字忘记了慌张，一直到进地铁车厢，还低着头看地面痴痴地笑。
　　“不会吧你？脑子撞傻了？”沈烈凑过来问。
　　沈誓看一眼还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的手，咧着嘴摇了摇头。
　　沈烈也摇摇头：“真傻了这是。”
　　“沈烈。”沈誓戳戳他的肩膀。
　　“嗯？”
　　沈誓仰着脖子看他侧脸，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刚才说......我是，你对象吗？”
　　“不然呢？”沈烈看他一眼。
　　就不能指望沈烈会好好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沈誓哦一声，还是很开心，把脸扭开去偷偷开心。下巴埋进沈烈的围巾里，贪婪地呼吸沈烈的味道。
　　到下车沈誓才意识到，沈烈说的回家，是回汤姨家。
　　“你这一星期都在学校，肯定没吃什么好的，回家就让老汤给你好好补补啊。”沈烈拉着他的手往小区走，“我特地让老汤给你炖了只老母鸡。”
　　“不用这么麻烦的啊......”沈誓微皱眉，有些话卡在嘴巴里没有说出来。
　　沈烈察觉他的异样，俯身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沈誓闷闷地摇摇头：“我......不敢见汤姨。”
　　一直到刚才，他内心都是欣喜无比。可是沈烈提到汤姨，沈誓一下子就惊醒了。
　　是啊，还有汤姨。汤姨如果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还会这么疼他吗？还有老妈，如果老妈知道他这样，会不会把他从家里面赶出去......
　　沈誓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很坏的坏事，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坏蛋了。
　　“没有关系。”沈烈勾一下他的鼻梁，“老汤从小最疼你，你怕她做什么。”
　　沈誓面露难色：“不是的，不是，如果汤姨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原谅我。”又开始想逃跑，脚步都往后退了一点：“我今天还，还是先回家......沈烈你自己回去吧，不用......”
　　真是太糊涂了。当时只顾着高兴，都没有顾后果。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的，大错特错了......
　　沈誓想转身逃跑的时候，外套领子被人一把揪住。沈烈从他身后贴上来，低沉着声音道：“你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没，没有啊。”沈誓心虚地说。
　　比起汤姨和老妈，他更加怕的是沈烈。因为沈烈真的很凶。如果说反悔，一定当场就被抽筋扒皮。
　　“那就跟我回家吃饭啊。”沈烈又重新抓住他的手。
　　“沈烈，”沈誓可怜巴巴地拽了拽他的衣服，“先，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汤姨了好不好？”
　　“什么事？”沈烈好像永远都不跟他在同一个频道。他都快怕得要死了，沈烈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就......”沈誓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说，“你是我对象的事情。”
　　沈烈就笑了，进电梯的时候没人，还把他按在墙壁上放肆地亲了一会儿。
　　“你胆子怎么跟兔子似的。”沈烈伸手替他抹掉嘴唇上的水光，很嫌弃地说。
　　沈誓看着他小声说：“我真的很怕啊......”
　　“好啦，不会说的。”沈烈打断他，“要说也是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再说，现在太早。”
　　“嗯。”沈誓连忙点头。
　　两人进到家里，饭菜香味就飘过来。
　　“小宝来啦！”汤姨端着两个菜从厨房出来，冲他笑了一下。
　　沈誓赶紧跟上她：“汤姨我来帮你。”
　　“阿姨，那个香菇要怎么炒啊？”同一时间，厨房里传出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沈誓愣了愣，走进去，看到煤气灶前面一个窈窕的身影。
　　“哎哟，你就别忙活了嘛，”汤姨说，“你一个客人，去客厅好好坐着去，正好，沈烈回来了，你去跟他说会儿话。”
　　那个女孩儿就转过来，一张明媚的笑脸。
　　“诶，你好啊？”女孩儿笑着看向沈誓，“阿姨，他是谁啊？”
　　“哦哦忘记了，”汤姨赶紧凑过来给他俩相互介绍，“这是沈誓，从小跟沈烈一块儿玩到大的弟弟，这是杜杜，你沈烈哥哥的同事，快叫姐姐。”
　　沈誓就喊：“姐姐。”
　　杜杜笑眯眯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好可爱啊。”
　　沈誓讪讪点头：“谢谢。”
　　“行啦，你赶紧出去，跟沈烈聊天儿去，厨房这儿有我呢。”汤姨把杜杜推出去了，冲沈誓神秘一笑，小声说，“小宝，你看这姐姐怎么样？”
　　“......挺好的啊。”沈誓挤出一个笑。
　　“这是你沈烈哥哥同事的一个女孩子，是吧，我也觉得不错的啦。”汤姨捂着嘴继续小声地说，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我就把她也叫来了，让年轻人啊多接触接触，总是好事儿。”
　　又说：“等你长大了，汤姨肯定也给你找对象的。”
　　沈誓脑子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回答。

　　“你怎么来了？”刚把笔记本打开准备工作的沈烈，眼睁睁看着杜杜坐到自己的边上。
　　杜杜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笑笑说：“阿姨叫我来的呗。”
　　沈烈不解：“你俩什么时候认识上的啊？”
　　“上次阿姨来公司看你，偷偷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啊。”杜杜说，又冲一边睡觉的老七招招手，“老七，来。”
　　老七就摇头摆尾地走过来蹭她的腿。
　　沈烈傻掉：“你跟老七又怎么熟起来的？”
　　“我给它买了很贵的狗粮喔。”杜杜眨了下眼睛说。
　　沈烈没有说话了，摸摸后脑勺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什么忙。”

　　一顿饭吃得半沉默半热闹，饭桌被分成两个世界。汤姨对这个叫杜杜的姐姐太过热情，以至于都忽略了边上另一个世界里的沈誓和沈烈。
　　“吃吃吃，”汤姨忙不迭把菜都夹到杜杜的碗里，“杜杜啊，我跟你说，女孩子不能太瘦的，太瘦对身体不好的啊，你看看你，都皮包骨了，多吃点多吃点。”
　　沈烈在一边抬起头说：“妈，人家自愿瘦的，你别强迫人家胖起来了。”
　　“就你嘴多。”汤姨在他碗上敲了一筷子。
　　杜杜抿着嘴冲沈烈笑，沈烈不自在地把头扭开，一抬眼刚好看到沈誓在看着他发呆。
　　“怎么不吃啊？”他在桌底下踢了踢沈誓的脚。
　　沈誓晃过神，嗯了一声，低头开始扒饭。
　　汤姨被沈烈的话一提醒，连忙给他盛汤：“哎呀，小宝，你别光吃饭啊，这鸡汤就是特地为你炖的，知道你念高中辛苦。”
　　沈誓接过鸡汤，规规矩矩地说：“谢谢汤姨。”

　　饭毕，汤姨让沈烈送杜杜回家，沈烈摊手说：“我今天没车。”
　　“你这个......”汤姨忍住没骂他，又不甘心地说，“楼下车棚里我电瓶车还在那儿呢，你用那个送杜杜。”
　　沈烈叹了口气：“不行啊妈，我刚刚喝酒了的。”
　　汤姨皱眉：“你喝酒了？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就刚才啊，喝了一罐......”
　　沈烈还没说完，汤姨的大巴掌就呼了上来：“谁让你喝酒的啊！”
　　“阿，阿姨没关系的。”杜杜赶紧说，“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没关系的。”
　　汤姨的一张怒气脸顿时垮了，十分抱歉地看着她：“你看这本来，我都计划好让他送你一程的，这......”
　　“真没事儿。”杜杜大大方方地走到门口换鞋，抬头一笑，“现在都不流行送人回家啦，是吧沈烈？”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到沈誓，沈誓马上低了些脑袋。

　　杜杜走了以后，沈烈立马说手里还有些工作，也要回出租屋。
　　“我看你是不想好了沈烈！”汤姨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儿，“多好一姑娘，多好的机会送给你你不把握！”
　　沈烈哭笑不得：“不是，您儿子是特别不优秀吗？用得着这么把握机会？”
　　“那我不是觉得杜杜挺好的吗，挺适合你啊。”汤姨说。
　　“我和她没戏。”沈烈啧了一声，拉过沈誓，“走了，送你回家。”
　　沈誓就背起书包，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不是，你不没车吗你，拿什么送小宝啊？”汤姨追上来问。
　　沈烈说：“地铁啊，今晚他住我那儿。”
　　“看看，真喝醉了你哥，”汤姨指着沈烈对沈誓说，“刚说要送你回家，一会儿又说让你住他那儿。”
　　沈誓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完就开始难过。这么善良热情的汤姨，他却在明目张胆地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