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48、第五卷（五）

　　“今天早上给王梓薇的男朋友刘加强打了电话，他说他这两天出差，上午九点半到安城，让我们在他家楼下等，然后我们一进屋就看见王梓薇死了。”

　　苏子君对王一博和肖战进行简单的说明，而王梓薇的男朋友刘加强显然是被吓傻了，这会儿还蹲坐在门口，缓不过神来，郭帆正在给他录口供。

　　看着王梓薇卧室里被喷溅了满屋子的血，这如出一辙的手法，一下就让人猜到了凶手跟杀害吴慧的是同一个。

　　“虎子，叫小郭先别录口供了，你们俩马上去找唐娜娜，在案情有新线索之前，进行24小时的监控。”

　　赵虎应声而去，肖战又对王一博说道：

　　“现在姚美婷的案子，涉案人员只剩下唐娜娜一个，几个人之间的瓜葛恐怕比咱们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会儿现场勘查完毕，咱们也过去一趟，子君和樊遥把这边物业的监控发给菲菲，然后把刘加强带回局里去仔细调查，再接待一下王梓薇的家人。”

　　公孙狄来了之后，简单判断了一下王梓薇的死亡时间，大概是8日晚上的21点到22点之间，就带着尸体回去了。

　　王一博和肖战又在现场仔细搜查了一番，发现两个人租住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五十多平米，被整理的干净整洁，也没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如果关上王梓薇横尸的卧室门，真的有点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差异感。

　　两个人比赵虎和郭帆晚了两个小时才赶到唐娜娜家，这时候的唐娜娜终于不再像樊遥说的，那么镇定自若了，常年得不到日晒的皮肤异常苍白，没化妆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不少。

　　“唐小姐，现在的情况我的同事应该也跟您讲过了，所以您现在能跟我们开诚布公了吗？”肖战现在对唐娜娜心存怀疑，对她身份的定位也是摇摆不定，究竟她就是最后的赢家，还是她也是凶手计划中的下一步呢？

　　“警官，你们到底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呢？该说的我都说了。”唐娜娜把自己裹在一张薄毯里，室内没有开空调已经够闷热了，可她却好像还觉得冷似的。

　　“那就说说你不该说的。”王一博声线清冷，径自来到紧闭的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推开窗，一阵清凉的风立刻吹了进来，被热的满头大汗的赵虎和郭帆忍不住舒爽的低声轻叹起来。

　　唐娜娜被突然射进屋来，刺眼的阳光弄的焦躁起来：

　　“警官，请你尊重我公民的权利，这里是我家，请你把窗帘拉好。”

　　王一博不但没有照做，反倒把所有的窗帘和窗子都打开了。

　　“权利？可以啊，现在跟姚美婷自杀案涉案的人，除了你以外，全都死了，我们有理由怀疑，当年姚美婷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伪造了现场，而那个凶手就是你这个‘幸存者’，所以，您的权利可以留到被起诉的时候再用。”

　　唐娜娜被他的话惊呆了，双手紧紧的抓着薄毯，过了好半晌才说：

　　“警官，美婷当年真的是自杀，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看来唐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原本我是想让您以证人的身份跟我们配合，但是现在看起来，只能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以嫌疑人的身份进行排查了，请。”肖战的好脾气也不是对谁都用的，至少对他怀疑的嫌疑人不用。

　　唐娜娜紧紧咬着嘴唇，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我可以请律师吗？”

　　“当然，这也是您的权利。”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找机会拒不承认，看来是他们太小瞧她了。

　　他们带着唐娜娜回到警局没多久，王梓薇的父母也是到了，跟吴父吴母的平民打扮比起来，西装革履又穿金戴银的王父王母就显得高大上的多。

　　樊遥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小声说：

　　“这架势，跟国家总理下乡巡视差不多，刚才我说给他们泡点茶，结果因为是廉价的茶包，人家瞥了一眼就推一边儿去了。”

　　王一博挑挑嘴角：“遗体见过了？怎么说？”

　　“这次大师也没好使，老王斩钉截铁的说人死了要留个全尸，至于王妈，一看就是个做不了主的，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肖战又问：“公孙什么意思？”如果他家大师说要剖，那他们削尖了脑袋也得去争取一下。

　　樊遥摇摇头：“大师说，杀吴慧和王梓薇的肯定是同一个人，剖不剖意义不大，他现在正在跟鉴证的同事采集外部证据，找到多少就看运气了。”

　　“行，总理先生及其夫人，接下来的行程及工作，就先交给你了，我们先去审审唐娜娜。”王一博拉起肖战就走。

　　樊遥气的直跺脚：“有你们这么当上司的吗？把苦活累活都留给我们这些跟班，小心我检举你们。”

　　两人头也不回的钻进审讯室，樊遥苦着脸看了一眼还坐在他们办公区的王梓薇父母，发现苏子君和蒋菲菲已经快顶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肖战和王一博进到审讯室，发现唐娜娜这会儿反倒比在她家的时候放松了，不免有点纳闷，这人是不是有多重人格？怎么如此奇怪。

　　“唐小姐跟吴慧除了是同学，同事，还有其他什么要补充的吗？”

　　唐娜娜仍是披着她那张小毯子，双手交握，但是神色却是镇定了不少。

　　“是竞争对手，在我们这个圈子，竞争激烈是很恐怖的。”

　　“所以是你买凶杀了吴慧对不对？”诱供，是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方法。

　　“她还不值得我这么做，看来二位警官的功课做的不足啊。”唐娜娜的语气说不出的嘲讽和得意，这时王一博才看到熊猫娱乐传过来的大数据，从去年开始，吴慧的点击和观看率就不及唐娜娜，如果把礼物金额也排上去，那就是相差的更远，想当年我们的李忠必官二代同志，就是唐娜娜的忠实粉丝。

　　“很多人和事在我们看来都不值得，可仍是被很多人嫉妒和利用，吴慧虽然在点击和排行上确实不如你，但是她在网络上的威信却是比你高多了吧？我们调查到一组数据，这个是全国，而不是单单熊猫娱乐的统计数字，显示吴慧连续三年排行前五，而你——第一年37，第二年18，第三年也才12名啊？”论女人的嫉妒心，肖战自认为他比王一博懂多了，几句话就把唐娜娜的骄傲撕碎。

　　“那又怎么样？我还有上升的余地，可那个女人却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王一博看着她被硅胶填充的脸，此刻应该是极度愤怒的吧，可看在他们眼里却像是张面具，说不出的滑稽。

　　“所以这就是你买凶杀人的原因吗？”

　　唐娜娜一愣，知道自己没有掩饰好情绪，立马深呼吸了几次。

　　“我说了，我没有。”

　　“但你昨天跟我们的同事，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你跟吴慧是好闺蜜么？”

　　“开个冷玩笑而已。”唐娜娜撇撇嘴，一副我愿意的表情。

　　王一博被她气的一拍桌子，发出好大一声，吓得唐娜娜浑身一抖。

　　“你这属于误导警察查案，很可能王梓薇的死也是因为错漏才导致的，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还是说一切都是你故意的诱导？”

　　这时的唐娜娜才露出了一丝慌乱，可仍是不愿意松口。

　　“警官，不管你说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王梓薇是怎么死的，难道不该是你们去查吗？在这里吓唬我干嘛？”

　　肖战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安抚似的拉了拉王一博的衬衫衣角，说道：

　　“那就说说王梓薇吧，你跟她又是结了什么怨？”

　　唐娜娜翻了个大白眼：“从姚美婷出事以后，我们除了上课能遇到，私下根本不联系，哪来的怨？”

　　“当初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去图书馆读书的好朋友，怎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呢？难不成是因为学习什么的，都是为了替某个人掩饰罪行？”王一博幽幽的开口，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随便说说。

　　唐娜娜一副想要还嘴的表情，可是最后却选择了忍气吞声，进来之前她给律师打过电话，律师交待她，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警方只有权力拘留她48小时，只要在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拿自己没办法，到时候等她来给自己办理了手续，那她就可以重获自由了，然后买张飞国外的机票，躲上几个月，管他什么杀手，警察的，就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接下来就是无论肖战和王一博怎么问，唐娜娜都保持沉默，审问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三个人都疲惫不堪，最后不得不终止。

　　他们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王梓薇的父母已经早就走了，樊遥和苏子君正在翻看从熊猫娱乐那里拿来的用户资料。

　　“怎么样？有什么可疑的人吗？”王一博问道。

　　“可疑谈不上，我们就是暂时先登记了几个，经常出入吴慧和唐娜娜直播间的VIP，准备明天上午挨个儿去走访一下，再下定论。”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经过用户的注册资料，再到公安系统一对比，樊遥他们发现，所谓的鱼龙混杂也不过如此了，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来看她们直播并打赏的人，竟然还有不少住在北街最贫困地区的人，虽然打赏金额不多，可也够叫人三观崩裂的。

　　“菲菲，先订餐，大家把饭吃了，然后再继续吧。”肖战自认为是个十分懂得心疼下属的好上司，不多会儿，丰盛的晚餐就被送了过来。

　　“肖SIR，其实这个时间食堂还有饭，何必这么破费呢？”苏子君一边帮大家把米饭和筷子分好，一边笑着说。

　　王一博不客气的打开盒饭，夹出一个大鸡腿就啃了起来：“他有钱，甭担心。”

　　肖战早就习惯了被他挖苦，也不介意，也跟着来到公共办公区专门为大家吃饭布置的用餐区坐下，说道：

　　“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的乔装成外卖骑手，并且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这种人脑子好，胆子大，不早点抓住，我怕还会有新的受害人。”

　　“那您说这事儿跟唐娜娜究竟有没有关系？”郭帆瞪着大眼睛，看着肖战，自从肖战来了他们组，他突然就找到了人生指路灯似的，连之前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王一博都被不知不觉间挤到第二位去了。

　　“唐娜娜这个人，确实有古怪，如果说她跟姚美婷的死有关系，还说的通，可吴慧和王梓薇，不好说，我总感觉这里面缺了一个环节。”

　　“动机也有，条件也有，还缺什么？”赵虎不明所以。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才奇怪吧？”

　　“先吃饭，吃完饭，菲菲查一下她近期的经济情况，还有通讯记录，越详细越好，反正她人在警局，至少这48个小时还在咱们的管控范围内。”

　　“48小时之后呢？”

　　“有没有自动请愿去贴身保护美女的？”肖战坏笑着问，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离他远了点，好像他就是唐娜娜一般。

　　“你们干嘛？这种好事，桌上那一摞VIP做梦都想有吧。”

　　“谢了，现在人的审美也不知道是病态到什么程度了，我们可是无福消受。”樊遥夸张的打了个寒颤。

　　蒋菲菲一本正经的接话：“我觉得你们四个轮流去贴身保护最好了，彼此不会传什么绯闻，女方也不会有负担，两全其美。”

　　王一博：……

　　肖战：……

　　苏子君：……

　　樊遥：“蒋小姐你知道吗？在古代有一种拔舌头的刑罚，专门对待那些找不到男朋友的毒舌妇。”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餐盒里的最后一只鸡腿上。

　　蒋菲菲不屑的嗤笑：“来啊，拔啊，拔了舌头，我还有我的双手，写不了字，我还有我的双脚，用不了双脚——”

　　就在她也把主意打到那只鸡腿上时。

　　“凶手不是唐娜娜！”突如其来的一句把大家都弄懵了，大家一齐看向说话的王一博，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夹起那最后一只鸡腿，不动声色的放到自己碗里，说道：

　　“凶手之所以用割动脉这么残忍的手法杀人，其实就是在模仿姚美婷的死亡现场，他把双倍甚至更多的痛苦加到吴慧她们身上，其实就是在给姚美婷报仇。”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枚情侣戒的主人？”肖战也觉得思路豁然开朗。

　　“这下就说的通了！”赵虎激动的一拍大腿，完全忘了刚才大家还准备抢鸡腿的事。

　　“那直播间VIP的资料还查不查？”苏子君早就把王一博的小伎俩看在眼里，也不揭穿，就只是摇头苦笑，这群人都多大了还跟群孩子似的。

　　“当然要查，凶手很可能就潜伏在这些人中。”

　　大家了解的点点头，这时才发现鸡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