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微笑渐起时》1234叮

2、第 2 章

　　（二）
　　“坐吧！”向以农随便给雷君凡指了个位子，自己又出去搬那些屋檐下的画板。只有一张画是湿的，看来是来不及搬回来，虽然心中对雷君凡有诸多疑惑，但是对陌生人向来冷淡的他并不想去问为什么。
　　雷君凡抚着疼痛的头部，看着向以农忙碌的身影，“这些都是你画的？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向以农点点头，转头看了看雷君凡，不觉皱眉，“你要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会着凉。”走过来打量着，“刚好，我的衣服你能穿。”
　　雷君凡这才发现，看似瘦弱的向以农，身高竟和自己差不多。
　　向以农在衣柜前一阵翻找，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自己过来挑吧。”
　　雷君凡蹭过去，看到衣柜里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都是自己做梦都没穿过的款式，“这里没有适合我的。”这些衣服的款式挑人，平常人中很少有人能穿出气质，多数都是瘦得一塌糊涂的人才会选择。好奇的看向身边人的穿着，却看到黑色大Ｖ领针织衫下半裸的胸膛，并没有瘦到肋骨可数，相反，贴身的衣服包裹下竟是筋肉纠结，正是设计师们最喜欢的身材。
　　“喂，你不会是想要我身上这件吧。”向以农一手掩住胸口，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哦，不是。”雷君凡自知失态，只好收回自己的目光，安分的看向别处。
　　“不介意的话穿这个吧。”向以农指了指床上。
　　雷君凡看到一件睡衣整齐的叠在上面，心中有些犹豫，想确认一下。转头，却是向以农离开的背景。
　　向以农搬回所有的画板，却看到雷君凡倒在自己的小沙发上。“喂，醒醒！”向以农想摇醒霸占自己的沙发的人，一触手，虽是隔了湿凉的衣服，可还是感到衣服下那烫人的温度。
　　雷君凡睁开眼，只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眼前晃着，意识就又模糊起来，眼前人的五官也越来越不清晰，最后，依稀看到那在灯光下微微的透明的饱满耳垂上，有一粒小小的耳洞。

　　由于工作的关系，雷君凡习惯早起，即使是周末或休假，也从不改变。七点整，雷君凡准时醒来，头仍有些昏沉：昨天淋了雨，八成是感冒了。雷君凡暗骂自己的身体怎么娇气成这个样子，一点小雨都经不起。
　　“醒了。”向以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雷君凡吓了一跳，真是病糊涂了，身边多一个人都不知道。
　　向以农自顾自的把手贴在雷君凡的额头上，“恢复的不错啊，退烧了。”
　　雷君凡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虽然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试试自己的体温，但是，现在这个人与人都彼此疏离的社会上，握手已是最亲密的接触。略略定了定神，雷君凡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现在身上套着的，正是昨天的那件睡衣。
　　“你的衣服都湿了，我就帮你换下来了。”向以农善解人意的解释着，“不过……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那身湿衣服没办法洗。再加上昨天下雨，可能也不会干。”
　　“呃……”雷君凡也不知该怎么回应，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没有衣服穿吗，可是等下要去上班，怎么办？
　　“你饿吗？”向以农看到雷君凡的尴尬，体贴的转移话题。
　　“不饿，我等下要上班，还是先回家换身衣服要紧。”雷君凡说着，不想再麻烦这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哦，那随你吧！”向以农说完又倒回床上，闭眼休息，不再理会雷君凡。
　　雷君凡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向以农。因为第一眼太过惊艳，以至于后面的交谈中再也不敢看他的脸，现在趁他闭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来，真是前所未见的完美。若说自己身边的那些世家子弟，也不乏相貌俊秀之人，比如展令扬就是其中之最，一副贵公子玩世不恭的尊容，骗了多少女人的喜愛，所以这个花花公子之名，他是担定了。可是，眼前的这张脸却不同，虽然是同样的绝美，却没有丝毫的浮华气，只让人觉得纯净，淡然，与世无争，气质内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意犹未尽的回过神，却发现向以农已在自己的打量中安然睡去。雷君凡注意到向以农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知道他肯定是为自己忙到很晚，心中升起一些愧疚。
　　无奈自己终究是要离开，雷君凡套好自己仍有些潮湿的衣服，驱车离开。

　　雷君凡发现自己着了魔。工作不能专心，晚上夜夜失眠，山间画室的偶遇让他再也忘不掉那张脸，昨天甚至在董事会上失了神。那样重要的会议，自己从前可是一字不落的从头至尾，昨天却只看到董事们的嘴开开合合，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却一句也没进到自己的耳朵。
　　还有每天晚上，无论工作到多晚，都会开车去那间画室。停在外面，只是看，偶尔里面会有灯亮起，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黑的，原来他也不是在里面长住的。就是这样夜夜去看，无论里面有没有那道身影，仿佛看到那间小画室，心里就已踏实。看到满足再驱车回到公寓，又是一夜辗转。
　　也许是离开得太过匆忙，还声谢谢都没有说出吧，所以一直心存愧疚。雷君凡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一种牵强的理由可以解释自己连日来的失常。不如，去向他道谢，可是想来想去，如果真是有诚意，也应该早就去了啊，何必等到现在。
　　想见他，又怕见他。为什么想见他？雷君凡自己也理不清缘由，只是很想看到那张脸，不再是远远的看，不再是躲在车里，透过窗口看那灯光下优美的剪影，一种……想要拥有的感觉。雷君凡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都有些可怕。
　　可是，一对上那双美好而纯净的双眼，却觉得慌乱难持。就是因了那双眼睛，让自己有了逃避的想法。不敢去注视，当来自那双眼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也同样的无法承受。
　　就这样在渴望与退缩中拉扯着，心力交瘁。
　　雷君凡心中烦闷至极，丢下手中还剩一半的香烟，抓起外套冲出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