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舞芳华》purple&brown

14、遗产(上) “那么，这

　　走过那扇古朴厚重的棕色房门，寂静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晦暗而沉寂。似乎跨进了另一个次元。

　　身后的大门极快地关上了，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母亲大人，我进来了。”

　　轻抚着尾指上的紫色宝石，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些。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脸上已没有半点表情。抬脚，一步一步走向卧室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香薰蜡烛和干燥灰尘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却觉得危险。脚下是厚重、昂贵的某国皇室御用地毯，一踩上去仿佛整个人都会陷进去。她的床在卧室的深处——缠绕着无数华贵锦缎，终年不见日光的地方。

　　“你过来了啊。走近一点吧。”即使已虚弱得不能动弹，那个女人的声音依然冷漠而骄傲——这大概是Lind家族当家主母的气势吧。

　　我又走近了几步，并未抬起头。不需要看也知道眼前女人的装扮：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描有玫瑰花纹的暗紫色锦缎上，惨白的脸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人而不是吸血鬼，华丽繁复的黑色哥特式长裙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脖子及脖子以下的部位，与床单相配套的暗紫色棉被紧紧盖住了肩膀以下的身体，双手交握在胸前，手指修长有力，保养得极好，就像白玉雕成的，在这昏暗的房间中尤为显眼，左手无名指带着璀璨的钻石婚戒，代表约定的尾指上是Lind家族掌权人的象征——自从爸爸下葬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改变过这身打扮，埋葬过去、埋葬爱情、埋葬未来的丧服。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第一个进来吗？”不等我回答，女人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虽然是最小的，但是却可以说是最聪明的。Kero的才能可以经营家族产业，但是你的才能却可以让家族走向正确的道路，也许你一时还不能够理解。今天集合你们三兄妹是要公布遗嘱，但更重要的，我要你看着这一切。如果中途我死了，你就从那个门出去。”指指一片黑色天鹅绒幕布。“在所有人面前打开这个盒子。”指了指床头柜上最左边的木盒。“遗嘱在里面。好了，现在你躲起来吧，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

　　我没有问什么，很快地藏了起来。当然，藏之前没有忘记检查那扇离开时要走的门。做完这一切后，女人拉了拉床头一条打着漂亮绳结的金色长绳，隐隐听到外面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接着是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即使没有看到没有听到，突然涌入的清新空气也告诉室内的人：有人进来了。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床上苍白的女人脸上有一抹诡异的微笑，狰狞，冰冷。

　　“母亲，我来了。”哥哥沉稳谨慎的声音。

　　真不愧是鬼畜的公司继承人。躺在床底的我心中感叹。

　　“你来了啊，你的是床头柜左边的盒子。里面是关于现在我所持有财产的有关证件，所有权什么的都经过律师公证了，里面的第一张纸条是关于你们三兄妹的财产分配问题的，这是你父亲在世时就决定好的。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女人的声音疲惫无比，要不是刚刚看到她精神的样子，还真的会被她骗到。

　　“只有三个问题。第一，Rose的盒子里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第二，Alice的盒子呢？”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为什么不一口气问出来呢？Rose的盒子里是我当年的嫁妆。至于Alice的，除非她自己愿意说，你从我这里不会问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Kero。”

　　“那么第三，Alice去哪了？”声音变得冰冷。

　　“她是从那个门出去的，你也应该从那里出去。别想打Alice的主意，她不会对你有任何阻碍。”女人的声音变得严厉。

　　“我知道，Alice是个懂事的孩子呢，她知道自己对家族，应当负起的责任。Rose虽然还不懂事，但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对于她们的履行责任的对象，我已经确定了很久了。这次不会有意外的......那么，母亲，我就先告辞了，请放心，她们的后半生绝对会像皇后一样。”言语中的温柔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会成功的！”女人的声音带上了愤怒。

　　可惜，对象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还有缠绵的丝绒。

　　半晌，铃声再次响起，很容易就感受到了拉铃者的无奈。是这个女人生命的倒数。

　　“妈妈，您怎么样了？”Rose焦急地跑了进来。

　　果然还是个孩子，除了嫁妆之外，其他的东西都会被她败掉吧。我摇摇头。

　　“Rose，床头柜上最后一个盒子是你的，那是妈妈的嫁妆，至于其他财产，你哥哥会宣读遗嘱的，妈妈累了，你也出去吧。记住，在下葬之前，绝对不要再走进这房间了。”床上的声音变得温和。好一个慈母形象。我暗暗冷笑。

　　“呜呜，妈妈......”Rose擦着眼泪出去了。

　　声音消失，床上有了动静，女人恢复一开始时的冷漠：“Alice，扶我起来。”

　　“是，母亲大人。”我从床底爬出，把女人扶了起来。

　　“把盒子给我，还有你的戒指。”命令的口吻让人极不舒服。

　　“您要它有什么用呢？”依然是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已没有初时的恭敬。

　　“我要试验那个猜想，关于‘黑暗奏鸣曲’的猜想。”女人的神色间已有些疯狂。

　　“是，母亲大人。”我褪下戒指，递给了那个女人。在此之前，哈得斯作出了保证。

　　“这个戒指，”她取下了尾指上的银环，“是我给你的遗产之一。现在，你是Lind家族的掌权人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皱了皱眉，道：“这件事不能赌气啊！关于哥哥的计划我会有办法的，你不必......”

　　“不要废话，你是我挑选出来的。我自有打算。哼，他的计划我能不知道吗？你要是接受了，也就不是Alice了。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的天赋。”

　　“天赋？”

　　“无论是音乐，还是成为猎人的天赋，都让人嫉妒呢。第二件遗产在盒子里，你在下葬的前一天进来拿回。这件事卡德管家会负责的。”卡德——管家大叔。

　　“成为猎人的天赋？我只是个废柴，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这是最后的礼物。”母亲的手搭上我肩膀，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