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教师节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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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兵荒马乱余韵还在，一年一度的教师节不慌不忙地准时来临了。
对于这样一个没有假期的节日，学生们显然比老师们兴致高，送个小礼物什么的，起码也能给平静无波的读书生涯平添一点小情趣。
弘中的传统，是让学生们在校门口给上班的老师每人送一支花。居思危走到校门口时，那几个送花的女学生立马眼前一亮，一窝蜂地跑到了他面前。
居思危不是第一年有这样的待遇，倒也不至于尴尬慌张，随便拿了一支，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后就径直朝教学楼走去了。
美男子拿着花的场景实在是养眼又少见，于是从校门口到办公室，居老师收获了一路的注目礼以及陌生学生的问好，而他则是时不时不走心地回以几个微笑，等到了办公室，没想到一大早的居然已经有个家长等在了那里。
那是他们班成绩最差的男学生曹王晟的妈妈，由于成绩太差，学校破格规定该学生的成绩不计入班级的总分。居思危平时倒也不怎么为难他，对他的要求仅仅停留在不破坏课堂纪律这一条。
这孩子的家庭说来倒也是令人唏嘘，据他妈妈说，他的智力是有点问题的，开口说话比一般的孩子都晚，孩子的爸爸想再生一个弥补遗憾，但是妈妈觉得这样更对不起他，再加上大概还有些其它的原因，夫妻俩在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
该生在学校虽然略微顽皮，这两年来倒也没惹过什么大乱子，而且对老师们是一如既往的礼貌，平时看见他们都会迎上前问好，并不似其他学生，越是长大越是避着老师走。也因为如此，居思危和他的家长平时联系并不多，今天乍一见到，还差点没认出来。
家长看到居思危进来，局促地从一旁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点头叫了声“居老师好”。
居思危点头致意问道：“曹王晟妈妈是吗？这一大早的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那个……今天是教师节，我家那孩子说要给您几位老师送点花，他自己又不好意思送，非让我来送。”
居思危这才看到办公室每个老师的桌上都放着一束鲜花，对于曹王晟的这一举动，居思危还真的吃惊不小，连忙道：“他真是有心了，你们也太客气了，谢谢！”
“哪里哪里，你们教了我孩子两年了，这是他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个教师节，这两年来，我们家长心里一直很感激，可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些花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真的谢谢老师们。”
居思危一愣，他不知道他的近乎于不闻不问，在家长眼里竟然变成了这样，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讪讪道：“我们平时对他关注地也不是很够，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不到位之处。”
“没有没有，我家那孩子在班里肯定一直在给大家拖后腿，小学的时候他一直非常自卑，老师们也不喜欢他，可是自从他进了中学，一直说老师们对他很好，没有看不起他，每天回来都开开心心的，别说是我了，就是他外公外婆都高兴坏了，这花我昨天没空，还是我爸去买的，说是应该感谢老师们这两年来的照顾。”
居老师这下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他非常清楚，眼前家长的这番话绝对是真心实意不带半点讽刺，可是他也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不过就是一点放任的漠视罢了，怎么能担得起对方这样的一番近乎于感恩戴德的谢意？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居老师，对着一味说着感谢的家长，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好在家长急着去上班，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送走了家长，居思危走向班级的脚步变得有点沉重，他自认的确不是个情商高的人，这几年繁忙的工作更是让他对待学生的心变得越来越麻木，像曹王晟这样，对班级成绩没什么影响，也不会在行为习惯上给他添堵的学生，在他们班应该是不少的吧，姚安那句“你可以对学生温和点”的话瞬间在脑海闪过，这导致了居老师走进教室后脸部呈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居思危不是一个不会笑的人，可是很奇怪，一见到自己班的学生，那脸就像施了咒，怎么也放松不起来，这使得这个表情不断往诡异的方向滑去。
这可吓坏了一群在英语早读的学生，这是一大早见了鬼了？他们一边朗读着课文，一边不断地用眼角偷瞄自家班主任，心里立刻反思最近三天有没有犯了什么大错，一心几用之下实在想不出最近碰了居老师的哪块逆鳞，万般忐忑中，只好用更大声的朗读来掩盖内心的惶恐。
姚安从隔壁班巡查完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场景，她还以为学生们趁她不在读得不认真，被居思危抓了个现行，可是看居老师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平时训这帮猴崽子们的严肃样。
她看了看居思危，用唇语问了句：“怎么啦？”
居思危彻底放弃了努力上扬嘴角的行为，朝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教室。
姚安越发地摸不着头脑，走到最后一排的沈潇身边，轻声问道：“你们又干什么了？今天可是教师节，还要惹班主任不高兴吗？”
沈潇实在觉得冤枉，压低了声音，极力辩解：“没有啊，我们都在好好地读课文呀。”
“行了行了，等早读结束了，好好在班里问问谁又惹祸了，查出是谁，赶紧让他去居老师那里自首，别等着班主任找过来，就没你们好果子吃了。”
沈潇快速地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大声地回归到朗读的大军中。
“呦，好漂亮的鲜花啊，谁送的？”姚安一回到办公室，就被桌上的鲜花吸引了，“每个人都有？大手笔啊！”
“曹王晟的妈妈刚送过来的。”
“曹王晟？”姚安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脸的惊讶。
居思危把家长的意思大概地向姚安转述了一下，说的时候依然是一脸的不自在。
“这……这我还真是受之有愧……我平时都没怎么关注过他，他的成绩也不算进班级的总分，对他成绩上的要求自然就低了，这怎么在家长眼里，倒成了我们对他的好了啊，这可真有点讽刺了。”姚安心里也开始别扭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一脸复杂的神情，那样子，很像念书的时候明明没怎么用功，却考了个高分，老师当众夸自己多么多么刻苦努力，希望所有同学都要向他们学习，而他们自己以及周边的同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心虚得，轻轻一吹就没型了。
姚安觑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道：“所以……你刚才去教室不是去批评他们的？”
“批评？一大早的，他们又没闯什么祸，我去批评谁？”
“那你脸上挂的是什么表情？阴恻恻的，我都看了心慌。”姚安心里这么想着，到底没有说出来，然后她又再次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貌似仿佛居老师是半笑不笑的样子，看看桌上的花，再想想刚才居思危说的话，粗枝大叶的神经难得地敏感了一下，脱口而出：
“所以你刚才在教室的那表情，其实是想表达一下你的温和善意？”
“显然很失败。”居思危苦笑着默认。
这下，姚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笑着摇了摇头，半天蹦出一句：“那个……有些事也要循序渐进。”
“呦，谁送的花啊，真漂亮。”张老师的惊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居思危于是又把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张老师听后，沉默了会儿，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大概也猜到了点他们的心思，坦然道：“家长也未必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虽说都是望子成龙，曹王晟的妈妈约莫早就接受了自家孩子注定成不了龙的事实了吧，健康快乐也许就是他们家最大的愿望。不同的家长本来就对自家孩子有不同的要求，也不是个个都想清华北大的，当然，这也是我瞎琢磨说说的。”
张老师说着看居姚两位还是情绪低落的样子，笑道：
“好了好了，能收到漂亮的花总是开心的事，两个班，百来号人，我们的确做不到在每个人身上都使一样的力，问心无愧就好，如果有愧，及时弥补也不迟，这不是还有一年嘛。”
姚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居思危刚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办公室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立马转过身去：
“谁站在门口，进来。”
那几人立刻推推搡搡地挪进了办公室，原来是他们班的三个男生。
“早读结束了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
几个人又是一阵你推我搡后，终于有一个人先开了口：“居老师，我……我昨天上语文课的时候在看一本网络小说，不过我今天可没有拿来，我……我错了。”
“我……我前天在默英语的时候作弊了，我把单词事先抄在另外的本子上，后来就是把那本交上去了。”第二个马上接口。
“我……我昨天晨跑的时候躲在厕所里没去，居老师，我今天罚跑吧。”
居思危还没反应过来，姚安已经不忍直视了，沈潇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这乌龙可闹大发了。
居老师这时已经缓过劲来了，什么愧疚啊，对他们好点啊，瞬间出世的出世，升天的升天，九1班的学生接下来显然又要过一段凄风苦雨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教师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