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天南地北》洛夕一

4、（四）己刺人人刺己，不知千骏命如何 冷

　　冷清的月光又亮了起来，顾炎还是没有回来，顾青开始担心了。虽然会几招防御之式，可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 ……不，不行！我得出去找他！想着就向着鸢尾峰的方向走去了。

　　月亮发出骇人的幽青，不管远近的事物都被笼了一层纱的，忽隐忽现。顾青是沿着小道上去打，这条路只有她知道走。但她不知道当她出发前，自己的弟弟已经开始下山了。

　　顾炎走在回家的路上，气却没有消。当他再次看到蒙面人时，怒气终于爆发，心里起了个邪恶的念头。

　　他像走猫步一样地慢慢的靠近少年，直至走到床沿。蹲下身子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用于防身的匕首，想了结他。此时少年是背对着顾炎的，少年忽然地咳嗽惊得顾炎不敢轻举妄动，迅速的将匕首长于身后。

　　待到少年无动静时，顾炎暗笑自己的懦弱。嘴角微微上扬，令月色都为之感叹而又诡异的笑容浮起。当他再次将匕首举之耳际时，门外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顾炎正疑是谁，又听到了屋外传来一男子低哑的声音，声音很轻，可还是被涉猎多年的顾炎听到了。那男子说：“喂，你确定那个刺杀江东巡抚的刺客在这儿？”

　　随即另一声音较小，去也不耐烦的回答说：“当然，难道大哥信不过我？”

　　第一个男子连忙解释：“那倒不是，只是……”

　　“嘘，有人来了！”第二男子很警惕。

　　原来是去鸢尾峰的顾青没有看到顾炎又沿着小路回来了，嘴里嘟囔道：“这么晚了，这家伙去哪里了？”

　　在屋内的顾炎听到了她的声音，再一次将匕首收了起来，藏于袖中。

　　把灯笼刚在门口，走进屋来的顾青看到了毫发无损的顾炎，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又问：“饿了吧？我把菜给你热一热吧……”此时顾炎已走到她身边低头辅导她的耳际，轻如细蚊地说：“外面有人！”

　　她第一次发现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已经这么高了，当听到外面有人时，他的眼球转了转，然后点头意示知道了，又问：“在哪儿？”

　　“花园。”

　　“炎儿，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热菜！”然后走出门，目光精确无误地瞄到了那两个人，看得他们心惊胆战。顾青再次从厨房出来时，他们就走了。上好菜，问：“他们已经做了，是什么人？”

　　顾炎一边夹着菜一边回答：“不知道，不过好像和刺杀江东巡抚的事有关。”忽然吃饭的动作僵硬了，“那个男的就是吗？”

　　“是……什么？”顾青的脸部抽搐着。

　　顾炎转过头，看了下躺在床上、穿着夜行衣的少年，说：“那个刺客。”

　　端着的碗背反放下，道：“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在他的面前她连一句谎都说不出。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谷阳边点头变疯了似的说：“好啊！刺客啊！还是刺杀江东巡抚打！跟官府斗，他迟早会死在他们的刀下！你救他来做什么？他迟早会害了我们的……”

　　“啪！”一个手影从顾炎的脸上扇过，黝黑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无指印。顾炎用手捂着被打了的脸，眼里噙着泪水，苦涩地说：“你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打我？！那我算什么？算什么？什么也不是吗？”

　　顾青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她看了看他的脸，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哆嗦着，说“我……”说着正想抚摸顾炎被挨打了的脸，可刚碰到他就被甩开跑掉了！

　　呆若木鸡的呆在原地。桌上的那盏灯背风处的一动一动的，将她的影子映得很大很大——更本就不想她了——不像以前的她。小时候连挖到的地瓜都是将最好吃的那一大半给弟弟，自己吃那一小半带丝的。可现在却动手打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许久，顾青冷笑，才将那僵硬在了半空中的手放下，闭紧着双眼，说：“起来吧！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再说完的那一霎那才张开眼。她说的是那么的笃定。

　　其实蒙面人千骏早就醒了。早在顾青为他上药的时候就醒了，只不过当时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张开眼罢了。如果有人在看他的话就会发现从他的脖子一直到耳根都红了。

　　“咳咳”千骏咳嗽着爬了起来，坐在床沿整整衣领，声音有点虚弱，却又带点戏谑性地说：“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莫非……”

　　“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和他之间也就不会闹矛盾了。都是因为你！”她冲到千骏面前歇斯底里的说。

　　千骏眨了一下眼，然后说：“好，那我离开。”说完迅速的穿好靴子，蹒跚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