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春山空ALEX

3、他要死了 白幼宁突然

　　第三回 他要死了

　　“老大，路先生呢？”
　　没看到总和他在一起的牛皮糖，助理不禁狐疑的皱眉。可乔楚生却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努力绷着嘴角，周围的警员们也觉得奇怪，这么阴骛的气氛，探长居然能笑得出来？？？
　　“他身体不舒服，腰疼，我走的时候刚睡着。今天就让他休息，我们自己来查案。”乔楚生心情大好的眯起眼，外头的阳光很烈，他带上墨镜下车，跟着助理走进案件现场。
　　倒也不能算是死在了水库，准确点是在野外的一条小溪旁，四周十分荒芜，几十里内都没有人烟，哪怕喊破了嗓子都不会有人来，这还的确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地方啊！
　　乔楚生背着手，弯腰打量着血迹和散落一旁的东西，“尸体呢？抬回去没？”
　　“带回去了。”
　　“你看看这...啊，戒指，信... ...你确定是自杀？？？”
　　“自杀加意外死亡。”
　　“这又是怎么说的？”乔楚生随便捡了根树枝将沾了血的戒指盒和信封划拉过来，“来，把这装起来带回去。”
　　助理从怀中摸出纸袋，将东西都捡拾起来装进去，“江法医在死者的身上发现了被蛇咬过的伤口，那一整条胳膊都是肿的，而且... ...”
　　“而且什么啊？”
　　“而且，在她手腕处发现了一道刺青，刻的... ...刻的还是路先生的名字。”
　　说完，助理揣起手慢慢往后退，乔楚生明媚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苏槿黎有点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枪崩了。路垚不在，这货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乔四爷，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
　　“路垚？！？！”乔楚生吼道。
　　“是是是，是他，真的是，探长，不仅苏助理，我们都看见了。”
　　众人急忙点头应和。
　　乔楚生侧目瞥了眼河边刺目的血泊，撩开苏槿黎的衣摆，抽走他腰后的□□势汹汹的跳上车，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收队！都回去等我！！”

　　路垚才睡着没多久，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扶着不大爽利的腰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开门，半眯着眼正要教训人，看清之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幼宁？你不去写稿子堵住外面那些流言，跑我这儿做什么啊？”
　　“别解释了快走啊！！”
　　白幼宁拽过他的手腕便跑，路垚满头雾水，扭头望见身后跟上来的一群蒙面大汉，手中挥舞着斧头大刀喊打喊杀，登时吓得魂都没了，抓起她的手就往各种小胡同中钻。
　　“女人！你什么时候招惹的斧头帮啊你？！”
　　白幼宁急的嗓子都喊劈了，“我刚才还在家爬树呢我上哪儿招惹去啊！”
　　“站住！！！别跑！！！”
　　“就你那僵尸都嫌的脑子要干这种事儿还不容易吗？！... ...白幼宁！弯腰！！！”
　　路垚将她扯进怀里，迅速甩出袖中的匕首扎进对方的心脏，鲜血四溅，一刀毙命。
　　没路了，跑进死胡同了。
　　“三土... ...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
　　他将人护在身后，捏住白幼宁的手轻轻回应着。一来是想让她别哭，二来是为了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对方有二十几号人，各个手中挥舞着斧头砍刀，杀气腾腾的缓缓逼近，领头的眉尾有道极淡的刀疤，面相刻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汉子扯起冷笑，歪过头盯着白幼宁惨白的脸，“别来无恙啊，白大小姐。”
　　“我不认识你！”她整个人全藏在路垚身后，紧紧捏着他的衣角，眼泪划过精致的面庞，“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三土... ...我怕... ...”
　　路垚站的笔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堵墙。他用力握住白幼宁的手，“别怕，别怕，这不还有我呢么啊，别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她？！”
　　“白司礼家的丫头片子而已，还犯不上我们出手，小伙子。”
　　路垚极其嫌弃的皱起眉，这人笑起来真不好看，还非要扯着一边的嘴角，都快咧到牙根去了。
　　“别他妈废话，今儿个都得死！！”
　　“那你倒是过来啊！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儿？怎么的，瞧我是个读书人，还想理论一番啊？”
　　“闭嘴！再嘴碎一会儿爷爷就切碎你的舌头！”
　　“呵，”他甩了甩飞扬的刘海，“大爷我还真就没怕过呢！！”
　　这群人口上撂着狠话，手上转着各自的家伙事儿，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是把他二人堵在这胡同里，不像是拿钱办事的杀手该有的办事风格啊，倒像是... ...在等谁一样。
　　他们逼近几步，路垚就抬腿踹飞几个人，“别过来！退后！！”
　　周围全部都是几人高的马墙，且不说会武功的人能不能飞出去，重点是，他不会武功啊！！他路垚虽然手长腿长，看着骨骼清奇，可实际上什么也不是。
　　听见他吼，白幼宁更害怕了，蜷缩着不住的颤抖。
　　路垚瞪着那领头的，“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我爹吗？如果是我爹的人，你把这女的放走，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
　　“呦，还挺怜香惜玉的啊，怎么，想英雄救美？”
　　“不是，她是个累赘，我嫌烦。”路垚实话实说，满脸真诚。
　　领头的冷哼了声，“不认识你爹。”
　　那么，是在等谁呢？
　　“... ...”
　　平日里，他们三个人都是勾肩搭背的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以至于后来坊间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路垚和白幼宁的乔楚生就不是完整的乔探长。但今天，白老大突然公布婚讯，上海滩的流言顿时传的沸沸扬扬，白幼宁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所以没出门，自己因为“太过劳累”在家里睡觉，而此时乔楚生还在案发现场忙碌，所以... ...实际的目标是，乔楚生！
　　路垚忽的抬起眸子，眼中是从未见过的狠戾。他脱掉睡衣外袍扔到白幼宁怀里，里面还穿着衣服，是乔楚生临走前给他换的白衬衣和西裤，还放了一把手枪。
　　“三土，你你你你... ...你这是做什么？”
　　“幼宁，从现在开始你听我说。”他抽出别在腰后的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对面的立刻警觉起来。
　　“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往外跑，什么都不要怕，知道了吗？”
　　她看着路垚用力的点头，眼泪划过面庞，砸进泥土中。
　　“好。”
　　“好什么好侬听不懂话伐？今儿都得死！”
　　出来混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但今天要对付的这个年轻人，狠戾的可怕，那眼神就好像要吃人一样。
　　“一！！”
　　只能赌这一把，完全没有退路了。
　　“小子，你很狂啊！”
　　“三土你要干什么你不用管我的三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二！！！”
　　赢了，就能让同伴跑出去，输了，他就得死在这儿。
　　应该是时间差不多了，对面也不再等，一哄而上冲了过来。“给我杀！！！！”
　　“三！！！！”
　　“砰！！！”
　　路垚扯过白幼宁的衣领，一把将人丢进对面的视角盲区中，并迅速扯过对面的长刀刺进自己胸口。枪声一响，杀手们四散着跑了，混乱中，白幼宁回过头，子弹擦着她的脸飞过，直直射进路垚的肩头。仿佛世界凝固一般，有什么情绪憋在喉头，几秒后才撕裂般爆开来，“路垚！！！！——”
　　白幼宁哭的撕心裂肺，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只能颤抖着往路垚的方向爬，“路垚...路垚我求你你松手啊... ...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啊大不了我死就是了啊...路三土！...”
　　他紧紧握住匪老大的长刀，殷红的血沿着白皙的腕子往下淌。即便痛到几乎没有意识也坚持着不肯倒下，咬紧后槽牙道：“你... ...今天，休想伤乔爷半分！”
　　匪老大也是头一次见上赶着被捅的，想跑都跑不开，这小伙子的力气简直不要太大！
　　很快，巷子外传来密集且杂乱的脚步声。
　　乔楚生几乎是飞进来的，他掀翻那人踩在地上，照着手腕就是一枪。
　　见到他来，路垚浑身的神经终于放松，直直栽了下去。
　　那是上海很寻常的一个傍晚，苏北最明媚的公子哥儿被染成血红，如一片残破的落叶般降落在乔楚生怀中，没留下任何声响。

　　泼墨一样的夜空中挂着轮圆月，平添了几分凄凉的意思。
　　乔楚生靠在医院走廊的窗户边，指间的一点星火燃到了尽头，就在要烧到手指的时候，被人抽走了。
　　“四爷，你还是去休息吧，抽了那么多的血，身体会吃不消的。”
　　江慕白知道他犟，但还是得劝一劝，这种关头，除了他没人敢和乔楚生说话。
　　乔楚生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憔悴的如同被人抽走了魂儿，“老江，你知道他在昏迷前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有恩必报，你记得多抱抱我。”乔楚生的眼眶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都在发抖，完全没了平时的精气神，“我从小受的磨难多了去了，我不休息，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从手术室出来。”
　　“江慕白，路垚有的救吗？你不要骗我。”
　　江慕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拍拍乔楚生的肩，缓缓说：“伤口离心脏的位置特别近，他又失血过多，可能... ...活不了了。”
　　“我真的会炸了这医院你信不信！江慕白！！！！”
　　江慕白摁住准备再次暴走的乔楚生，“一心想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我的四爷啊。”
　　乔楚生怔怔的望着江慕白，他几乎都能听到这个人心碎的声音，“所以...你是说，三土....三土他，本来就想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