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兔叽修仙之旅》轻暑单衣

2、道家圣地

　　一溜烟小跑后，阿玖终于赶到了永嘉府衙的大门外。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经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他们还在耐心地等候仙长们的测试，渴望着长生之道。而一旁维护秩序的衙役们也早已累了，显得有些懈怠。
　　不过，阿玖并不在意，她的眼神早已黏在那几位仙长身上了。
　　只见那几位仙长，青衫宽袖，行进间衣袂翩翩，如松下风，气质卓然。
　　“站直。抬头。挺胸。伸出双手。放上来。好。好了。”一位仙长正在给一个小孩儿测试灵根。他虽面无表情，目光却平和，似是对面前这位流浪儿的蓬头垢面浑然不觉。
　　而他的身侧还有另外一位仙长，与他并肩而立，却是面含春风。
　　“是个四灵根啊，也不错。”这声音似乎比他的笑容更加温柔。
　　听起来，不免让人觉得，四灵根似乎也不错啊！其实不然，这资质不仅不出色，还很差。在赤霞宗的外门弟子里，绝大多数都是这种伪灵根的资质。
　　但，对这个过惯了颠沛流离生活的乞儿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至少，他现在可以摆脱这种悲惨的生活了。而且，自此以后，他的身后就有宗门的力量，再也不会无亲无靠。
　　这不，听到结果后，他便激动地落泪了。泪水似泄洪般在他那张黑乎乎的小脸上划过，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痕迹。
　　或许，此刻，他的人生就像是被流星击中了，天翻地覆。
　　见此，那位看起来颇为温柔的仙长，则是示意一旁侍候的其他人将人带到后院去。
　　没过多久，阿玖便轮到了。此时，太阳已经落下，近乎黄昏。紫红色的霞光映照在她那稚嫩的脸颊上，美好得有些过分。
　　她抬头凝视着面前这位斯文雅正的仙长，思绪却有些飘忽。
　　还记得刚从密林出来那会儿，她还以为外面的每个人都像那个人一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那么的平凡，那么的脆弱。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绝对的力量。
　　而这种翻天覆地的力量，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世人渴求的，亦是她所希冀的。这力量与她自身潜藏的力量是那么的不同，像极了某个传说中的存在。
　　“师兄，这小姑娘是看你，看呆了吧！”那位温柔的仙长似是在打趣，但又像是在提醒。
　　阿玖莫名地抖了抖，回过神来后，心中不免有些懊恼：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手伸出来。放上去。”面对师弟的打趣，路琴飞不置一词。
　　阿玖依言，便将小手放到了一个雕满各种神秘图案的晶柱上。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似电流般传了过来，在身体内部各处游走，很是怪异。
　　对此，她不禁纳闷：是每个人都会如此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感受自然也各异。灵根品质越好，对力量的感受就越清晰。而没有灵根的人，则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可想而知，阿玖的资质是多么的卓越。很可惜，她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否则，她就不会如此的忐忑，如此的紧张。
　　任何结果都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会儿。但这一会儿，对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不禁抬起头来，观察起面前二人的表情来，以便尽早知晓结果。
　　紧接着，她便有幸欣赏到了赤霞宗首席大弟子路清风的瞳孔地震。而一旁总是面带笑容的琴飞更是收起了自己的标志性笑容，罕见地严肃起来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这玩意这么灵？能检测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吧，这样一想，好像也是。虽然我的外表看上去与这里的人族很相似，但没准，我们的身体构造根本就不一样，检测出来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挺排外的，老是讲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我不会又要死了吧！怎么之前没想到，太大意了......”
　　这样一想，阿玖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师弟？”路清风似是在询问。
　　而他在问什么，琴飞自是明白，立马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说道：“我带她去吧！”
　　说完，他便低头对阿玖微笑着说：“走吧！小家伙！”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阿玖还是本能地回了一个纯真的微笑，并且应道：“好的！”
　　之后，她便快步走到对方的身后，跟上他的脚步，好似很是乖巧。其实，只要对方有一丝不对，她就会立刻跑路。当然，究竟能不能跑出去，就看命运了。
　　后院雅致得不得了。山石古木、绿竹荷花，一步一景，虽是人作，却似天开。穿过一重又一重圆形的门廊，越过一扇又一扇精美的窗棂，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你叫什么？”对方停下了脚步，问道。
　　“嗯？阿玖。我叫阿玖。”她口中应道，但脑中想得却是：怎么不见之前的小乞丐？
　　“阿玖，你知道为什么由我领你进来吗？”对方继续问着。
　　“为什么？”阿玖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有些慌。
　　“当然是因为你的资质啊！呵呵！”他的声音其实很温柔，笑容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
　　但阿玖并未感受到，反而觉得对方笑得不怀好意。
　　“什么资质？我能修炼吗？”她随口问道，并不期待答案。此时，她眼中的炽热越来越盛，心跳也越来越快。这是狂化的前奏。只待下一秒，她便会彻底变身。
　　但还没等到下一秒，她便听到对方轻轻地说：能，当然能。若是天灵根都不能修炼，其他人就更不能了。
　　这句话一下子将她定在了那里。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心中有点懊恼，但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一切都还未发生。
　　只是一旦开始，狂化就没那么容易结束。恢复正常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好在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光线也越来越弱，一般人应该也发现不了。她如是想。
　　但琴飞是一般人吗？修炼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否则，要长生何用？原本，他是背对着阿玖的，不想此时却转过身来，望向她。那双通红的双眼便一下子暴露在他面前。
　　他凑过身来，奇怪地问：“眼睛怎么红了？”
　　阿玖急忙捂住自己发红的双眼，不让对方细看，随口胡诌道：“我......太激动了，就是这样......”
　　“哦，这样啊！倒是情有可原！”琴飞点点头，收敛了眼中的狐疑之色，似是理解。
　　接下来，伴着沁人的花香，在对方娓娓道来的声音中，阿玖才开始了解真正的修真界。
　　原来，每个世界都不乏嫉贤妒才之人。在没有强大的实力作护盾的情况下，幼崽是很容易夭折的。
　　“哦，这样啊，那你......其他人都公布了吗？”看到对方点头后，阿玖才继续说：“那这样，不是更明显吗？”
　　“更明显吗？”对方似笑非笑，很是奇怪。
　　见此，阿玖的心不禁颤了颤，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却听得人心颤。
　　“你......”阿玖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见阿玖好似真的被吓到了，琴飞收起了作弄的心思，正色道：“好了，逗你的，会护着你的！”毕竟，任何阴谋诡计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啊？哦......”阿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追问道：“真的？”
　　“真的！”琴飞应许道。
　　第二天一早，阿玖便发现后院的湖中多了一艘奇怪的小船。因为，后院的湖真的很小，只能算是一个大水池子。而这船再小，也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的湖面，显得很是拥挤。
　　“快点上来吧，我们要出发了。”说完，琴飞便率先走上了船。
　　接下来，其他弟子也跟着他上了这艘古朴精致的小船，独留下阿玖一人在岸上。而路清风早已在船上等候。
　　见此，阿玖只能跟着登船。一上船，她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这是......”
　　琴飞望向天际，答道：“飞舟。”
　　“飞舟？”阿玖挑了挑眉，惊呼。
　　这一刻，阿玖怀疑自己正在做梦。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飞舟绝不是这样子的。面前这玩意哪能叫飞舟啊？还真是木头做的？能上天吗？
　　似是不满她内心的吐槽，下一秒，飞舟便腾空飞起，将所有的伟大变成渺小。
　　“还真能飞？那是永宁江吗？”
　　还没等阿玖确认好，那条蜿蜒曲折得如一条小龙的河流便已经被远远地抛下。尘世间所有的繁华与喧嚣也一同被抛下。
　　“哇......”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高空的，旁边有小孩吐了。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以及那双直打颤的小腿，阿玖有些于心不忍，递了一块话梅糖过去，希望能够帮他压一压胃中的酸水。这糖，是老板娘送给她的，知道她爱吃。
　　这小孩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不过看上去有些眼熟啊！他愣了一下，道了声谢谢，接了过去。
　　思索了一会儿，阿玖将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对上号。这不就是那个小乞丐吗？之前，他还来过天鹤楼呢？真没想到，居然是个美人胚子啊！
　　不过，人生是不能花太多时间去回忆的，否则你会错过很多眼前的美景。那婀娜的群山、妖娆的河流，稍不留神便从你的眼前划过。再回首也终是错付，不如专注眼前，面向未来。
　　穿过茫茫云海，在阵阵清脆悦耳的鹤鸣声中，他们抵达了山门。
　　说是山门，却又不是。此处并没有门，也没有石碑。但这里却是赤霞宗大大小小打从心底里承认的山门。
　　若是归途，第一眼便是它；若是远行，最后一眼还是它。因为没有什么比这满山的锦缎更能代表赤霞宗了。
　　那满山满树的杜鹃花，承接着天地的灵气，胜过天上最旖旎的霞光。那蓬勃的生机、排山倒海的气势，让世上所有的文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斯盛景，如斯胜地，自然得有颜值来配，否则便是辱没啊！这不是建议，而是总结.
　　因为自山门到大殿，一路走来，阿玖所见之人，均是美人。即便是一名普通的洒扫，相貌也很是俊朗。
　　这一点，很让人怀疑啊！莫非拜师赤霞宗的首要条件便是颜值吗？
　　如斯觉悟，真不怪阿玖！因为她发现他们这些还未拜师的人里面，也没有一个歪瓜裂枣。
　　事实有这么变态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没有任何一条门规是这样规定的。
　　但是，当所有人的画风都一致时，你好意思丑吗？这不叫丑，这叫有辱师门。所以，这便是赤霞宗的第一门课——审美，多么有启示意义啊！
　　这时，殿内众人正在谈话，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路清风率众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清风，奉命......”
　　大殿上立时变得安静。
　　在琴飞的眼神暗示下，原本还东张西望的阿玖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后方站好。
　　坐在最上的便是掌门苍松真人，他身材修长，面容端庄。虽是掌舵之人，看上去却很随和，周身气场更是平易近人。而路清风便是他的高足。
　　苍松望向门外，不紧不慢地问道：“这便是今年要新入门的？可都有些什么资质？”
　　路清风恭声道：“回禀师父，五个四灵根......”
　　待念到天灵根时，阿玖一下子便感觉到了殿内气氛的不同。原先浑不在意的各位大佬的眼神瞬间炙热了起来，似是要把人看穿。对此，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路上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出声的是赤霞宗“华顶峰”一脉的首座——寒石真人。在赤霞宗中，除了苍松真人的“归云锋”，便属他这一脉声势最盛。寒石生性冷酷，眼中不掺一丝沙子，在赤霞宗掌刑罚一事。故而，赤霞宗大大小小的弟子们，平日里最怕碰上的便是这位。
　　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冰山美人——凌波真人。面容清丽脱俗，神色冰冷淡漠，如出一辙的青衫，穿在她身上，却是含着万年不可消融的冰雪。她虽是洗华锋的首座，平日里却是万事不理。是故，洗华锋也是最冷清的。
　　除却这三脉，还有两脉，分别是玄元真人的“天柱锋”以及喜阳真人的“丹药锋”。这两脉倒是相处融洽。他们站在掌门苍松真人的右手边，此时，都面含春风，与对面形成鲜明对比。
　　所谓冰火两重天，莫怪乎苍松真人如此平易近人！简直就是端碗艺术家啊！
　　对寒石的关切，路清风并不意外，答道：“未曾。”
　　“近日，我倒是听说，洛阳剑宗得了一名天生道种，那些家伙的目标想是转到那边去了吧！”喜阳真人抚了抚自己的发梢，有些不以为意。
　　“天生道种？”苍松望着喜阳，重复道。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真人的目光也都望向喜阳。而喜阳则是点了点头，表示所言非虚。
　　丹药一途最不缺的便是八卦。而喜阳真人这种层次的，得到的消息多半都是真的。但即便是真的，又能如何呢？毕竟，那是人家的道，老天爷给饭的那种！
　　因此，即便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苍松真人的眼神也未曾起一丝波澜。
　　只见，他轻挥衣袖，众人的面前便多了一份透明的文字，似是三维投影，触之却化为一张薄纸。
　　你还别说，这纸甚是轻盈，伴着殿外吹来的微风，舞得很是优雅。
　　在众人的侧目而视下，阿玖尴尬地收回了芊芊玉指，默默地弯腰捡起了飘落在地上的纸，状若信徒般地聆听起仙师的教诲，看起来很是虔诚。
　　“灵根只能决定修炼的速度，而心却能决定你能走多远。你可以执着，但也可以大胆地去尝试包容万物。前路漫漫，你们能走多远，就看你们现在打的基础有多扎实。这是你们接下来的课程，有什么疑惑就多问问。”苍松真人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位在场的人的耳中。
　　在听完教诲后，众人亦是学着阿玖，化虚为实，收入怀中。既然是课程，自然是要带走的。
　　去往住处，仍是琴飞带路。
　　见此，阿玖快走几步，走到琴师兄的一侧，问道：“琴飞师兄，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琴飞还是一番自如的样子。
　　“呃，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怎么办？”阿玖举起手中的纸，挥了挥，苦恼地说道。这些字自是别有一番风韵，但再好看，她也不认识啊。
　　“呵，这世道又有几人认识呢？”琴飞似是感慨，随后便安慰道，“放心吧，你们的第一门课程就是通识。”
　　这下，阿玖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一大片空地上。
　　“你刚问琴飞师兄什么呀？”一个脑袋凑了过来，问道。这小姑娘长得还挺还好看的，只是眼睛有点狭长，破坏了美感。
　　众人的目光也聚集过来，都有些好奇。
　　“哦，没事啊！”
　　“怎么可能？你们刚刚说了这么久？”
　　“好吧，我向琴飞师兄请教了关于文字方面的问题。”
　　阿玖敏感地觉察到，如果自己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不识字，可能会被看轻。而且，她只是不认识这里的字而已，又不是没文化。
　　“什么呀？不就是不识字吗？还遮遮掩掩的！”
　　“你都听到了，还问什么？”
　　“哦，不为什么啊！”说完，她便似高人一等般，转身走开。
　　这波操作，太能激起一个人战斗的欲望了。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啊！阿玖只能强忍怒气。
　　“阿玖，不用太担心，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之前，听琴飞师兄这样叫你，便记下了。”
　　“哦，好吧，那你叫什么啊？”
　　“我叫辰思远，谢谢你的话梅糖！”
　　这一句感谢，听的人或许并不在意。但是，对于说的人，它却是倾尽了心中所有的热忱。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说出口的感谢有多少。这其中的复杂，自是寻常人不能理解的。
　　而神经大条的阿玖，恐怕是要辜负这颗柔弱的少年之心了！
　　此时，她想的则是：不是吧，也就是说连这个小乞丐都认字？不科学啊！刚刚琴飞师兄明明说这世道识字的人很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