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爱》读书破万卷

4、竹马（四） 父亲。

　　肆

　　“你觉得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数学老师的催眠曲果然厉害，段子誉无精打采趴桌上，时不时抬眼扫下墙上挂钟。
　　陆燃在他耳边打个响指，眉梢一挑，嘴里小声念念有词。
　　“依为师看，这位兄台脸色煞白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怕是插翅难飞在劫难逃咯。”
　　段子誉顺手抄起课本卷成筒状戳陆燃腰。
　　“臭道士，爹爹我今天就先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血光之灾。”
　　闹了几分钟，段子誉往后桌一倚，伸个大大的懒腰。
　　“真能挑时候，他是算准你爸妈不在家才要请家长的吗？可怜我帅气adc，还没发育成功就被针对了。”
　　前排的好奇传纸条问他们什么情况，段子誉一脸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模样执笔提字，回复的内容惹的陆燃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段子誉在纸条上写到：
　　革命事业已经进行到最困难的地步，我们更应该勇敢抗敌，捍卫自己的利益！亲爱的兄弟们，哥哥我先走一步。
　　“不就是请个家长，搞得跟希特勒卷土重来一样。”
　　陆燃拍拍他后背安慰他放下心来，不要太过紧张，段子誉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止这些，还有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应该和他们好好谈谈了。逃避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你会解决的很好的，我相信。”
　　陆燃也笑了。
　　在课桌的掩护下，两只手十指紧扣。

　　来学校的是段子誉的父亲，段柏宏。
　　段柏宏是天生的商人，理智成熟，奉行利益至上主义，生意场上很多人背地里叫他笑面虎。
　　段柏宏身材挺拔衬的西装更加笔挺，从奥迪下来进学校的路途吸引了不少视线注目。他熟门熟路寻到贺威办公室，叩门进入。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贺老师。”
　　贺威一看来人穿着谈吐心下了然，寒暄两句便步入正题，站在一边的段子誉心里一紧。
　　“段先生，辛苦您来一趟。这次麻烦您是因为子誉他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上课总是犯困，注意力也不集中。他在家总是熬夜吗？”
　　段柏宏扫了一眼安静呆在旁边低头不语的儿子，神色冷淡让人摸不透想法。段子誉正巧抬头撞上直射过来的视线，身体一僵，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压入掌心。
　　“家里有些小问题最近在处理，忽略了对孩子的教育，是我做家长的不对。劳烦老师多费心思，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段子誉听到这番言论，心下竟是有些吃惊。记忆中的父亲冷淡孤傲，哪有这样低声下气对人道歉的时候。
　　段子誉抬眼看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浑身上下透露着精英气息的人总会在第一时间抓人眼球。就这么看着，段子誉突然喉头一阵酸涩，上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羁绊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呢？
　　久远到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忙着工作，忙着事业，忙着赚到更多的钱。忙到自己儿子都快要忘记他真正的样子。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但是段子誉心情更加复杂。
　　他潜意识里认为，段柏宏一直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段柏宏跟贺威沟通了一会儿，顺便给段子誉请了半天假。出了校门载着儿子找了家高档咖啡厅。上午头的咖啡厅里人不算多，两人找了个角落坐着点上两杯冰美式。
　　段子誉小口嘬着咖啡，手指不自然的摩挲杯壁，忍受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段柏宏先开了口。
　　“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我爱去哪儿去哪儿，和你没关系。”
　　嘴巴永远快于大脑，段子誉本来不想这样剑拔弩张，但想起来昨晚两人争吵不休就压不住怒火往上冒，说话像吃了枪药一样，但话语刚脱口而出他又忍不住后悔。
　　他低下头盯着被咬扁的吸管看，又小声嘟囔一句。
　　“用不着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