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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二击 ...

  •   佐野贺佳一直想知道我把他的那些好东西都藏到哪里去了,甚至就连我租的是搜查课课长家的房子都要冒险来搜一下,可惜他们找错了地方。

      我把手中的拐杖留给了那位面容有点古怪的管家,想来这下他额头的皱纹会好些。我能够体谅真田信雄的想法,他从没有答应什么,他能做的只是不拒绝罢了。等到将来,玄一郎长大了,到了结婚生子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定数,不是吗。

      正午时分,山上的水蒸气飞上天去,变成了秋天高高的快要看不见的云彩,如此明媚的天空,我闭上眼睛,呼吸着山谷中清爽清亮的空气,想象着头顶上明媚的仿佛爽朗的酒店老板娘的蓝色天空,喜悦的甚至想哭泣。其实,佐野贺佳的罪证记录在一块比我的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数据卡上,就在我的手杖里。

      之后的生活平淡中带着些许的波澜,我回医院之后有一点发烧,这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景吾张牙舞爪的对着忍足医生和他身后的一班小护士发脾气,还有精市静静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如寒霜。

      后来,一切都变好了,尽管我也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几天没有人敢和我说话,就连我上洗手间那些小护士也要跟在后面。但幸福的生活还是按部就班的过着。

      深秋入冬的时候,窗外最后一片树叶缓缓的从干枯的枝条上落下,肃杀的秋风载着它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我背后的电视节目中,播放着佐野贺佳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画面,真田警官熟悉的坚如磐石的叙述声,将老板的罪行娓娓道来。

      下了第一场雪珠子,星星零零的飘散在依然热闹蓬勃的空气中,仿佛冬天的来临是一瞬间的事。那天螳螂给我打电话,和我讲了很多我以前一直不知道的小时候的糗事,他在大洋的彼岸嘲笑我因为训练太苦,一个人趴在被窝里哭得像个女孩子,其实他们隔着木板在外面看的一清二楚。我摸着脑袋,羞愧难当,幸好他看不到,否则又会拿这件事开很久的玩笑。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纷繁,病房中的日子过得慢的让人麻木,快到放假的日子,也就是快到考试的日子,尤其是玄一郎和精市,还要特地从横滨坐车过来,太浪费时间了。我和他们约定,考完试之后会正式拜访,他们才答应了专心应付课业上的事。

      景吾也越来越忙了,我想大概年关当下,公司的情况都会比较紧张,今年的总结,明年的展望,都要做一个了断。我本来打算趁着过年的时候去看看老板的,给他多带些冬天的衣服,还有荞麦面。

      可惜,不用了。

      正在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的服务台打电话上来,说是有一位牧野小姐来访。我刚开始还愣了一阵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悠子。

      我披上了精市拿来的毛线外套,穿上了玄一郎带来的棉拖鞋,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外貌,希望不要做出病中失礼的事情来。

      悠子敲敲门,侧身而进,她的笑容更加的成熟,向我点点头,“你好,高木,好久不见了。”

      “谢谢你来看我,悠子变漂亮了。”

      她把手中的兰花放在门口的那张小桌上,这是因为他们来时都会带很多东西,特地让护士放的,她脱下了身上的深色呢子大衣,搭到沙发的椅背上,轻轻的抚敛溜光水滑的真丝裙摆,坐到了对面。

      “能得到你的夸奖是我的荣幸,你看起来不错。”

      我侧着脑袋频频点头,“是啊,这里的生活很悠哉。”

      “恩,今天来,一是为了看望高木,更重要的是,想通知你一件事。”悠子精致的眉毛挑起来,长长的睫毛反复抖动,忽然抬起双眼直视着我,“我要订婚了。”

      我非常的惊讶,真是太意外了。

      “圣诞节前后,迹部家会宣布这件事。”

      她的眼睛闭上的几秒瞬间,却让我的世界轮番了无数遍,数不清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像跑火车一样飞驰而过,我茫然的抓不住重点。

      “你,什么,意思。”我机械的吞咽着自己的口水,手指紧紧的搅在一起。

      她嘲笑的扯了一下嘴角,整个人凌厉的仿佛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公司里的董事,认为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接管家族企业,所以要求我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夫家。所以我选中了迹部家,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我得到了迹部社长的一票,迹部夫人不赞同不反对的半票,还差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票,”悠子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晃动的脚尖上挑着一双爱马仕的高跟鞋,“因此,我希望你能帮我。”

      “你要我劝服迹部景吾娶你。”我的声音发出来时,我才发现它们已经变形到了我自己都不认识的程度。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悠子边说边侧身,从她身后依着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被叠了很多次的纸,边缘都已经黄了,“你足够在乎,他。”

      我打开那张纸,一次一次的睁大眼睛,但是上面影印模糊的字迹却越来越看不清楚。我一瞥,瞬间已经知道是什么。惊涛骇浪的情绪翻滚着向我砸过来,我的手抖得根本拿不住这张薄薄的A4纸张。舔了舔冰冷到麻木的嘴唇,我发疯般的撕了手中的东西,这必须毁灭,彻底的毁掉。

      我窜起来,厉声质问悠子,“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她狠狠的笑了,修剪的整齐光滑的指甲,反射着室内微薄的光线,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拍了拍我的手背,“别紧张,知道的人太多了就不好分了,不是吗。凭借这个我就可以稳坐迹部夫人的位置,但是,现在还不是拆牌的最好时机,对于迹部景吾,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僵。”

      “也就是说,现在,此时此刻,除了迹部社长和他老婆之外,只有你知道,对不对。”放松,放松,我反复的告诫自己,给自己下心里暗示,我唯有用一只手死死的压住我的另一只手,才能让它们不动。

      悠子高扬着下巴,点了点头,“你的回答呢。”

      我抿着到了极限的嘴唇,盯着眼影中带着笑纹的悠子。“你说对了,我没有别的路可选。但我提醒你,最后一次,别毁了自己。”

      转移视线,看着圆桌上散落的纸片,上面还能看出一些图表中的曲线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悠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烫成公主头的卷发,让两边的冰激凌蛋卷一样的发型耷拉到自己的肩膀上,抓起大衣扭头走了。

      “啊,啊……”我抓起那张圆桌摔到一边,乒乒乓乓的碰到了几把椅子和放着花的小桌,我发疯的踢打着躺在地上的椅子,直到拖鞋上的沾满了花瓣被踩成碎片挤出的汁水。悠子,悠子,你确实是在找死。

      失去力气,我瘫坐在地上,看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我爬过去把那张纸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找出来,心中压制不住的对血和死亡的渴望,像毒瘾一样蔓延我的全身。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堆成一堆的碎纸片,从床底下摸出一包烟,就着火苗也点上了。

      呼吸着久违的味道,眼前丝丝缕缕的白色仙女扭捏的跳着诱惑的舞蹈,透过烟气,我看着一排趴在窗口不敢进来的小护士,和站在门外的忍足医生。我晃了晃手中的烟卷,掉落了一地的烟灰,让我本来就到处都是污渍的衣服更加的脏。

      忍足医生绕过病房里东倒西歪的桌椅,跨过我挡在面前的沙发,走到了我的面前,“高木先生,请冷静,我现在给你注射镇定剂,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一直以来,很久以来,久的我都不记得,从何时开始,这个世界在跟我作对。我想要一个不正常的正常生活,白痴一样的仰望着憧憬着弥之介,我想要依靠,想喘口气,他妈的老天爷,玩我。我想,算啦,爱情这玩意,谁都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何必认真,日子还得过。后来,遇见他们,我琢磨着,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这样就不会伤害我了,对不对,对不对。

      “你说,对不对,忍足医生。”看着那根针管扎进我的大动脉,我拧着眉头询问给我打针的男人。

      忍足医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吩咐旁边的人打电话。我仰着沉重的无法支撑的脑袋,看着隔着我和老天爷的屋顶。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老子他妈的就想要一份安宁的生活,最大程度的让他们满意,我就得出卖那个养育我长大的老板,然后让他死在冰冷的监狱里,为什么我要劝说他们去结婚,和女人,漂亮的柔软的被世界祝福的女人,只要是女人就行,为什么……

      眼前的景象渐渐的离我远去,我控制着自己的理智和歇斯底里,但我想,要是真的疯了该有多好,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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