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等你 但我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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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的很，眼前雾蒙蒙的。
陆绎和今夏从村子里回来，小姑娘嚷着丢出去的银子够她们老袁家整年的烛火钱。摇摇头，觉得这小丫头当真是钱串子变的。
驿馆外，蹲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手里抓着一个断了线的纸鸢。小脸圆圆的，脸上好不委屈。
细看过去，三四岁的样子。他想着怕是附近的孩子，一时贪玩罢。小团子身旁，有一个老丈，同样蹲着，眉眼含笑，看上去和蔼。
只是……陆绎注意到老丈眉宇气度不凡，身上穿着官服，黄绿赤紫织成云凤四色花锦绶，结着青丝网。看着装束，却与当今内阁首辅打扮无差。觉得稍有蹊跷，看着却不是严嵩的模样。
那老丈径直抱了小丫头，眨眼间，他只看到小姑娘的衣角，上面隐约用金线绣着一个字，看得模糊。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
“七颗星星来照亮，七颗星星引方向。”
“斗柄东指春，斗柄南指夏，斗柄西指秋，斗柄北指冬……”
陆绎耳边一直环绕着这首童谣，把眉一拧，未曾听过如此诡异的童谣。而这小丫头的口音，也觉不是杭州一带的人！
他们到底是谁？！
真要追上去，只觉得天旋地转，低头看到自己的绣春刀不见了。想着怕不是和上回阆苑一般，中了迷魂阵？
慌忙回头去寻今夏，顿时烟雾缭绕，他的小姑娘站在对侧，却抓不住她。紧接着，陆绎便觉得自己掉入汪洋大海之中，似被水怪缠住了喉舌，一时挣扎地厉害……
“今夏！”猛得从穿上惊起。看着四周，此刻他竟身在军营。陆绎低头看着自己右臂缠着绷带，隐隐渗血，恢复意识。自己前几日离了杭州府前往岑港，助俞大勇抗倭，再而，便是他和谢霄一同前往炸了倭寇的战船。两人都受了流水冲击，一时恍惚……
岑福听到营帐里有声响，赶忙前来，见到陆绎醒了。“公子您昏迷了几日，可算醒了！”
他回头问道，“俞将军他们怎么样了？”
“倭寇已经被我们对付地差不多了，只是仍有一部分流落在外。看去向，是往杭州城方向去了。”
抬手抚在胸口，衣裳里尚存着他家小姑娘的信，寥寥数字，只写着三个字“我等你”，却不曾离了身。就像是他的金甲神人……
杭州城？他们为何会往哪儿去？陆绎不知怎得，总觉得有什么被他遗漏了。隐约记得薛长贵说过，渔场的火器有一部分藏在了同安村，还有一部分……
“杭州城！不好！今夏还在杭州府！”心中恐惧被无限放大，猛得站起，只觉得胸中作烧，身子尚烧着，滚烫地厉害。
陆绎不顾岑福在如何阻拦，只想快些回了杭州城。他无法想象小姑娘一介女流，怎么抗的住倭寇的冷刃火炮，心中，害怕得厉害！
“戚将军已经调兵去了杭州府，大人，您尚病着，就这么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岑福看着陆绎唇色尚白，裂着口子上点点血色渗出。就怕他撑不住到杭州府救了袁姑娘，自己就先倒下了。
意料之中，陆绎执意其上马，捧鞭坠镫，朝着袁姑娘的方向赶，就跟拼了命似的。
好在戚将军调整军队，带着人马紧跟了下去。
陆绎骑着马跑了许久，身子未痊愈，坐在马上神思恍惚，强大的精神往回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但愿金甲神人真的可以显灵！”陆绎不信鬼神，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不管是从枫林坳或是这次，他愿意去信自己平素嗤笑的东西……
踉踉跄跄的下了马，往城池里寻小丫头的身影。果然，戚夫人拖延不住了，他入目皆是兵戈刀棍，看得刺眼得厉害。
阿德的绣春刀是陆绎从不离身的东西，他出来的时候却忘了带在身上……
看着眼前漫天的黑烟，鼻下是他不喜的血腥味。右臂扯得生疼，掌下觉得无力，许是早已裂开了皮肉。陆绎心中的不安随着看到的情景，有增无减。不敢停留片刻，只觉得如果自己停下，他就会感受比现下更痛，不仅仅是皮外之痛，而是今夏……
这种念头越往前走，越重。杭州府中的兵力早已支配岑港，剩下的都是些老幼妇孺，对抗剩下的倭寇，就像是螃臂挡车。
远远的，他看见了一头青丝，今夏穿着长袜靴，一身缂丝窄袖，红披风随着她的动作飘旋着。陆绎看着人儿回头看她，看着她的眸子。
今夏从未想过大人回来的这般快，她总以小爷自称，得知倭寇攻城时，觉得自己足够坚强，还安慰着大杨，叫着百姓驱散……离了她家大人，天塌下来总是夏爷自己扛。知道见到了大人，今夏才知道自己没有想象的那般能扛。
陆绎看着面前的人儿双眸含水，看着泪珠子就要掉下，咬着嘴强憋的样子，说不出来的心疼，这个小捕快总是让他心软。
终于，看着心上的人儿安好，他只觉得累极了……
“大人！您醒醒啊！”瞧着陆绎倒下，今夏秀眸圆睁。护着陆绎的头，好在戚将军带了兵马来，把董齐盛一伙人全数拿下，又叫了大夫给陆绎看诊。
驿馆内，林菱给陆绎施了针后，瞧着陆绎眉头舒展，好眠了些。林菱只说陆绎一路颠簸，身上又有着伤，才致使体力耗尽。
今夏收拾了自己后，便不停歇着往陆绎屋内照顾，岑福见有今夏照顾，便也放心退下。
她坐在小软凳上，看着她家大人，不由蹙眉。今夏不喜欢看到这般没有生气的大人，嘴里嘟囔着，“锦衣卫不都是伤尽了别人吗，大人何故总是伤了自己。”
陆绎听着小姑娘的嘟囔，苦笑着。今夏惊觉头上声响，慌忙抬头，便看见大人醒了。欠身拿耳朵对着大人嘴边，带着抱怨，“大人您醒了！你说你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干吗还奋不顾身地跑过来。”
刚醒来看到今夏，陆绎只觉得安心了许多，气息尚弱，“因为我担心你呀，担心倭寇杀进城杀害了你。担心战火刀枪无眼伤及你，担心所有人撤了，或毁了城，你还在傻傻地等着我。”一字一句，皆是他的心意。
小睫毛轻颤，他知道小姑娘这是要哭啊。紧接着，小姑娘鼻声深重，笑道，“我当然会等你呀！但我也不会傻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吧！”
大掌下触感酥软，摩挲着小人儿的耳垂。今夏怕痒，如记忆般躲闪着，陆绎一直喜欢她这些小动作。“但我可以。”
我虽是清淡了些，但也为了你热切。“如果我不回来，怎么对谢霄证明我可以为你负得了责任？”
不愿伤及你分毫，做你脚上泥也好，来世做你眼中所见的一草一物也好。陆绎总算知道他娘为何弹得桃夭，抚琴即付情。我将情思百转托付与袁府姑娘，来世以此相认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