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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一袭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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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随着天边的缓缓渗出的血色残阳，巨大的钟声幽幽传来。
“仙人来！”粗砂似的声音，从祭台上传来，众人虔诚地跪下，口里喊道，“仙人来……”声音像麦浪一般，一层一层向后涌去。越来越多的人跪下，虔诚地在自己眉心处画着伍字，期盼着能得老天爷的眷顾，从此踏上长生路，不用劳其一生，最终仍成白骨一捧。
“咚……”又是一声钟鸣，地上的人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五月五跳仙门，这才是开始！
一道凌厉剑气闪过，只见一白色衣袍的修士眉间英挺，傲然地踩着飞剑，“在下凌彦修，乃凌云峰首席，今次由本人主持挑选弟子事宜，我现在宣布，今年的开山日，正式开始！”
“开阵！”凌彦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五寸大的阵盘，输入灵气，纵身一跳，按在地脉中的阵中。
随即，各峰首席踩着各式各样的法宝按照聚灵阵的方位，扔下阵盘，输入灵气。
阵盘按着八卦之势缓缓旋转，随着阵盘越转越快，地上突然浮现红色流纹，像火山中的流浆一般，顺着聚灵阵流动，直到最边缘的月盈峰首席周围的流纹稳定时，大阵终成！
站在阵中的孩子们身体之上突然出现灵气旋涡，各色的云柱陡然出现。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云柱好不热闹，记录的弟子们们将一个个好苗子选进队伍，不过半个时辰，站在黑色石碑之下的皆是云柱驳杂的低等资质，年纪偏小的孩子见自己未能被选中，终于明白自己无缘仙道，低声啜泣地流着眼泪。
王锦舒直挺挺地站在黑色巨碑之下，不理会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飞鸢和明羽，明羽天资甚好，是单金灵根，而飞鸢恰好是四灵根，四个灵根相差不大，算是下等资质，也可进入仙宗做个杂役。
虽然心下有些不定，但他能轻易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在这齐元山中愈加轻灵，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能够修行的，即便......他脑袋上连一个云柱也无。
“余下的人便回去，尔等皆与仙道无缘。”手拿名册的人点了点头，对着场中人说道。
“慢。”王锦舒盯着凌彦修，“我既然排在石碑首位，怎会与仙道无缘。”
凌彦修一滞，捏住飞剑的手猛地一紧，区区小辈竟然质疑自己？
面色陡然有些发沉，凌彦修轻呵了一声，“即便是悟性、韧性超凡，没有灵根便是空谈，你身为人，却连灵根也无，至今还未痴傻，不得不说是老天爷给你赏了。若是想要修道，怕是痴心妄想！”
“你那侍女四灵根，你一个无灵根的，当是沾了她的光才是！”凌彦修冷哼一声，“我没将那女娃废除名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叶笙捏着小人书，眼看着聚在王锦舒头上的一大朵云将要慢慢散去，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凌彦修，我早就告知过你，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这哪是没有灵根，这分明是——天灵根，蠢材。”叶笙皱眉看了眼那近乎遮天蔽日的云层，嘴角挑起一个颇为嘲讽的笑容，“你瞧瞧，若是我等不来，怕是要让本宗门损失一个天灵根良才。”
凌彦修这才分外仔细地看了看那朵巨大的云层，近乎遮蔽了日月，嘴角渐渐地往下，“纵是天灵根，他亦是一个废天灵根，什么属性也无，如何修炼得了？我若将这废物带进宗门，岂不是徒增笑话？”
“凌师兄，”秦楚看了眼在场中镇定自若的王锦舒，幽幽说道，“没有普通的属性，我等小辈也不知有无适合他的功法，若是有，岂不是害了他。”
“哼！此次既已由我主持，就由我说了算，”凌彦修眼含轻蔑地看了眼王锦舒，“这小废物，我宗门不收！”
王锦舒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对那所谓的首席很是看不上眼，正待出口时，只听到一句近乎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收。”
凌彦修被这冷然的声音一惊，不可置信地望向云层，只能看见那人翻飞的衣角，他缓缓跪下，只觉得面上无光，“是，少宗主。”
云层之上已无声响，而在石碑左右的首席们脸上全是讶异，少宗主近乎不过问任何事情，像是真正的仙人一般，端坐苍天之上，无意世间恩情冷暖，秦楚摸了摸额角的汗珠，“我出这一趟门，竟能看到少宗主管闲事，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凌彦修看到那群人开始讨论起少宗主，只觉得自己这次里子面子全丢了，轻笑了声，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既如此，王锦舒，你亦被收入宗门了。”
王锦舒见那人看自己的眼神仿若是一条待宰的鱼，笑了笑，长鞠一躬，“多谢凌首席。”
王锦舒踏步走向飞鸢和明羽所在之处，眼睛却不停地看着石碑尽头，那听起来似乎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似寒冰能冻彻心扉，他的主人，又该是怎样的人？
凌彦修没再看王锦舒一眼，双手轻轻一指，颔首说道，“尔等可向家人告别，半个时辰后便带诸位回云来仙宗，内门弟子可直接入内门九峰，记名弟子需得经过好好筛选后进入外门二十四峰，需在在风城城门集合，如此，可明白了？”
众人不由得欢呼了声，看向凌彦修的眼里充满了感激，凌彦修也不含糊，脚踩阵法，袖中滴溜溜地转出一个巨大的阵盘，那阵盘倏地落在山顶，一阵白光之后，众人皆在瞬间来到风城。
亲人相见，皆是喜悦非常，时光总是流的快，象征着启程的大鼓敲响。
咚的一声，似乎将他们的满心喜悦敲成了碎片。
送亲的人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就快离开的少年们，心中有着悲伤和窃喜。不知是谁开头哭了几声，顺着风的方向，城门口围满了小声呜咽的人，声音不大，却总能勾起少年离家的愁思，被前途大好的少年们统统跪了下去。
“咚”
少年们对着不远处的亲人们磕了个响头。
生恩养恩从此都化为乌有，一个求长生，一个百年以后终成白骨。
远处霞光四起，身披鎏金的神鸟长鸣一声，约有五层楼高的亭台楼阁拔地而起，最下边两块像是木板一样的东西从底座升起，一座美轮美奂的楼宇瞬间围成一艘大船，两头尖尖如弯月，倒勾着一串琉璃灯。
少年们被猛烈呼啸着的神鸟吹得倒伏在地，王锦舒只能透过猛烈的罡风，看到身穿白袍的修者们，从风城阶梯上一步步踏下，似乎在转瞬之间便已达到跟前。
不知何时，众人已是分做了两列，北风凛冽，鹅毛般的大雪从天坠落而下，缓缓消散。王锦舒近乎有些魔怔地看着那一队白袍人，脑袋里似乎闪过一片片印象，待他想弄清楚时，早已消逝不见。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少年，眉目清隽，浑身无一装饰物，在身后一众列都穿着狐裘的修者之间，显得分外单薄，只披散的墨发给他带来一丝色彩，这人仿若是由冰雪雕刻出来的人，浑身清冷，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是真正的不理世间万物的......谪仙。
王锦舒看着在风雪中的人影，心中猛地有一丝刺痛，身旁的飞鸢见其几乎爬到了外边去，立刻将其拉了回来，吓得脸色煞白。
不过此时已晚，修者蓦地在二人身边停下，衣袂翻飞的少年冷漠地看了眼王锦舒，似盛着一泓月色的灰蓝色眼睛几乎让王锦舒跪趴在地，只得咬紧了牙关。那少年似乎是失了兴趣，只看了一眼王锦舒，缓缓消失在风雪中。
少年身后的人却是讶异至极，叶笙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快步跟了过去。
“......我的......”王锦舒近乎执拗地看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人，眉间带着无尽的痛苦，伸出手去够那人逐渐消失的衣角，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心头......空落落的......
“公子！”身边的声音将王锦舒猛地喊回了神，王锦舒收回自己支在空中的手，感受了一番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转头对飞鸢笑了笑，暗黑的眼睛带着一丝憧憬，“我之前从不信什么一见倾心。”
轻轻地握了握手掌，王锦舒眉眼弯弯，笑声中带着一丝茫然，他伸出左手轻轻抚了抚心脏处的疼痛，眉间带着疑问，“莫不是我在那一瞬间，便爱上他了？”
飞鸢搭在王锦舒肩头的手微微一顿，却似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么？我见那人竟走在那么多修者之前，定是个修为绝高的，公子莫要空想啦。”
王锦舒点了点头，从明羽腰间扯出一把折扇，哗啦一声打开，拍了拍衣角上的飞雪，“说不准，我还真该感谢那老婆子让我来这跳仙门，我有预感，这人定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明羽将自己的折扇扯了回来，将王锦舒直接提溜着带上了玉衔舟，“你一个还未走上道途的人，说什么爱慕不爱慕的，走罢。”
王锦舒翻身落下，摇着折扇踏入了玉衔舟，眼眉间尽是意气风发，像当初他为他们出头一般，带着一分傲气和三分狂妄，六分决绝地说道，“你且等着罢，我王锦舒即便是拼了我这条狗命，也会抱得美人归。”
明羽见那小小少年的模样，轻轻地捏了捏那人的脸颊，“既如此，我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若是有何困难，公子尽管来与我说。”
飞鸢踢着脚边的残雪，言语中全是信任，“嗯，公子定会做到的，公子若是想要什么，飞鸢就给什么。”
王锦舒嘴角勾了勾，轻轻揉着飞鸢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傻姑娘，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去，有公子给你撑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