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罗曼史]喜欢你》英良君

8、第八章 戳破啦

　　悠一蹲坐在角落，靠在门边，面对着漆黑的屋子，眼神灰暗，一片浑浊。手机在一边忽闪忽闪，发出一段又一段重复的旋律，声音断掉，片刻又会响起，直到手机暗掉。

　　悠一看着没电的手机，眼神麻木，竟觉得死掉的手机让他很羡慕，不需要挣扎在内心矛盾中，人情世故中，各种规则中，那样自己也就不用再装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那会......多轻松啊......

　　所以说啊，秋彦君，为什么你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呢？

　　我的灵魂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我的内心已经面目全非了。

　　明明我在最初读到你的书的时候，还以为找到了同伴。

　　快来救救我吧，谁来救救我，我好累啊，秋彦君你在哪里？

　　“砰！”门突然被打开了，悠一原本抵着的头，缓缓抬起，一个逆着光的身影扑向他，鼻尖又一次充斥着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烟草味，这个人...是...他的光啊。

　　秋彦一边虚与委蛇地应对一些来寒暄的作家们一边等待着典礼的开始，他不想再去纠结悠一回来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悠一那个混蛋等他见到了自会收拾，不过酒会不论几次他都不想参加，也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悠一能每次都那么热衷于和别人交谈，明明都是各怀私心，对话内容大多也是吹捧与奉承，抬高自己贬低他人之类。

　　时间渐渐临近颁奖开始的时间，在他身边的井坂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神色难看的匆匆向门外走去，秋彦撇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拽了拽领带，又一次看着腕间的手表，越发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秋彦在心中倒数着，终于到了时间，典礼开始了，而他等来的是主持人和井坂龙一郎...他听见井坂说由于铃木悠一先生的日程冲突，未能到达现场，所以向主办方和到场的记者致以诚挚的感谢和歉意，后面说了什么善后的安排之类，秋彦就没有再去仔细听了。

　　秋彦静下心又想了一遍，所以也就是说，悠一没来参加颁奖，那个铃木悠一居然直接缺席直木奖颁奖？这一举动铃木悠一算是惹恼了这边的主办方和大部分文学界的人了，之后再获奖就难了，不过凭借悠一的人脉和品行，只要再挽救一下就没事了，就像如果不是他知道悠一今天刚刚回国，而现在理应没有日程冲突，他都要相信悠一是真的突然有事没来了。

　　那么，他去了哪里？

　　秋彦突然有了一个答案，他转身离开了会场，边拨打悠一的电话，边向车子走去。听到手机传来的关机提示音，开车向公寓疾驰。

　　如果，他没猜错，那么悠一...会在吗？

　　秋彦急冲冲的停车，坐上电梯。电梯门开，他猛地抬眼，...没有看见悠一的身影，心里凉了大半，又喘了口气，打开门，门里漆黑一片，他猜错了...嗯？那是！

　　秋彦看见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悠一，没有神采奕奕的眼睛，没有温暖人心的笑容，没有让人信赖的样子，而是一个在他看来好像快要溺死的濒死之人，一个无助的可怜人。

　　秋彦脑中闪过无数的片段，时有时无的违和感，莫名的恐慌，一切都得到了解答。

　　秋彦确定这是他第一次认识铃木悠一，那个真正的悠一。

　　秋彦冲上前去抱住了悠一，将他抱起，比半年前的那次体重更轻了，悠一闭着眼睛，好像陷入自己的臆想中。秋彦用后背打开客厅的灯，漆黑的公寓瞬间灯火通明。

　　悠一看着暖黄的灯光照在墙面上，照在沙发上，照在茶几上，一切都被照亮，可是却没能照亮他的内心，好冷，好黑，我要死了，秋彦，救救我。

　　“秋彦，是你回来了啊，我还没有...求你原谅我呢。秋彦，对不起，呜，真的..呜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唔！”悠一一直在向秋彦道歉，抽泣着，他知道不只是为这一次的分别，还有隐藏真正的他，为一直以来的欺骗而道歉。

　　秋彦听着悠一一句又一句的道歉，内心烦躁，为他和悠一相处半年时间居然没有发现悠一的异常而自责，愤怒。他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书的作者，有文人评价这部书是“成功塑造了不得不封闭在自己的世界的人物形象的杰作”，又或是“只是一部令人不愉快的作品”，他害怕悠一也如这部书的作者一样，时年39岁。太宰先生在书成投水自尽，那么悠一呢？会不会在小说发布完就放弃了或者他是悠一选定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他没有发现悠一的异常，那么悠一会怎样，秋彦不去想也不敢想。

　　秋彦后怕一样，死死的抱紧悠一，主动的深吻，一次又一次，他不知怎么把他的力量献给悠一，直到悠一停下抽泣，轻轻推开他。

　　“......”悠一沉默的推开秋彦，看着他，随后轻笑，抱住秋彦，“对不起，让你担心啦，我被你拉上来了，从深渊里，果然秋彦是我的光啊，你也是第一个见到我这样丑态的人，还有初次见面，我是铃木悠一，是灵魂软弱，有很多缺点的悠一。”

　　“......”秋彦对于悠一这种突然的转变不知所措，仍然怔愣地看着悠一。

　　“所以......秋彦，你可以放弃更好的别人，选择现在这个懦弱，偏执，敏感甚至不太正常的我吗？”悠一第一次笑出看起来像是要哭了的笑容。

　　“铃木悠一，鉴于你的了解，该清楚我是一个专情的人吧。”秋彦直视着悠一。

　　“嗯，所以......对不起，我好像欺骗你喜欢上我了，那么现在你知道爱上的那个人只是幻影了吧，所以......”悠一声音颤抖着。

　　“悠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个人，无关性格，无关其他，只是你这个人，当下存在的你。不论你的优点还是缺点，不论你是坚强的还是脆弱的。你的软弱不安只会让我更加想要温暖你，你的偏执占有欲只会让我更加确信你对我的感情，你的敏感只会让我更加爱惜你。你愿意暴露出这样的你在我面前，我很开心，因为我会感受到你深爱着我，爱得孤注一掷一样。”秋彦说完，在悠一眉间落下轻吻，一如之前在秋彦失恋时，悠一安慰温暖他时一样。

　　悠一在听到秋彦说的这些话之后，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流下，越来越多，越流越快，最后变成无声的大哭，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就好像原本迷失大海的一叶孤舟经过无数的磨难，最后意外着陆一样的难以置信。

　　悠一最后哭累了，团坐在秋彦的怀里，头靠着秋彦的肩膀，紧紧的抱着秋彦，睡了过去，秋彦的眼角在悠一没有看见的角度滑过一滴泪，包含着让人撕心裂肺的心疼、爱惜和庆幸。

　　秋彦低头看着这个在睡梦中都紧紧抱着他的小鬼，暗自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直都被吃的死死的，真是让人火大，让人这样担心，所以自己以后一定要严格看着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小鬼，这样的人还是他收下吧，不要让他有机会去祸害别人。

　　以及我很感谢你喜欢我，悠一，你一直用着你仅存的那点温暖，把我拉出冰冷的空间，我知道那些甜蜜的回忆里都有着你的用心和付出，还有对不起，因为我一直以来的犹豫导致你患得患失。你这样看重我，我无以为报，只好在心里和你定下相濡以沫的约定，希望我们可以一直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