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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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人厌的雨季暂时过去了，Q市的人们就迎来了真正的夏季。露肉的季节里面，女孩子都在抓紧时间减肥，努力穿上漂亮的小衣服。从上周开始，肖潇就决定不再喝奶茶了。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兰郁，结果毫无悬念地被嘲讽了一番。
“你这个决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然而，总是破戒。”兰郁绝对不会相信肖潇的下决心。
“我要是这一夏天都不喝奶茶，我就……”
“你就会失去很多乐趣。”兰郁拿起来一只烤鸡翅，打断了肖潇的话。
“不会的，我会用一支口红弥补我失去的乐趣！”肖潇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就这样。”
“然后把不喝奶茶省下的钱花在了买口红上，也不错。”兰郁继续打击她。
“你就不能支持我变美吗？”肖潇皱着眉头，她越来越感觉这个女人讨厌了。兰郁是个只会欺负肖潇的混蛋！
“你本来就很美。”兰郁的语气真的很敷衍。
“杜医生！”肖潇假装杜锋在兰郁的身后，伸出手热情地演戏。
兰郁的背后瞬间出了一阵冷汗，然后整个后脑勺发麻。不会吧，这么巧，可她还是没有回头。等了一会儿，她看见肖潇渐渐垮下去的脸，差点笑出声，“姐姐不吃你这一套的，省省吧。”
“你觉得杜医生怎么样啊？”既然已经开始这个话题了，那就冒险接着问。
“杜锋啊，还行吧。”兰郁的语气冷了几分，似乎真的对男性不太感兴趣。她的手里一直握着一张面纸蹭来蹭去，此时蹭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我觉得他不错。”肖潇肯定地说。
“你已经有吴延了。”兰郁提醒她。
“我知道啊，我在说给你听诶！”肖潇真的有点生气了，她觉得自己比应该积极的人积极多了，“那天我看见杜医生穿着白大褂，真不错，和吴延穿着警服的感觉差不多。”她自顾自地回忆着。
“行了，吃完就回去了。”兰郁站起来，先走一步去前台扫码结账。
下午两点左右，兰郁正在复习采访谢予莹的资料。没错，那天他们出发之后不久，谢律师的助理就给主任打了电话，说希望改一下采访时间，所以这个任务再一次落在了兰郁的头上。虽然兰郁的亲和力比较差，但是她的专业技能很强。
“兰郁，”主任打开门，叫了一句，“你带着肖潇去找大刘。对面医院出事了，又是伤医事件！”主任的语气之中透露着愤怒。
兰郁和肖潇对视了一眼，她感受到了肖潇眼中的紧张。二中心，杜锋，想必此时肖潇的脑子里面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警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个人赶紧抓上包往外跑。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行凶者已经被带走了，受伤的医生也转移到了救治的楼层。大刘拿着相机，对着地上的血迹拍了两张，嘴里骂了一句“妈的”。
兰郁拿着笔和本，扫了一眼旁边等着看病的目击者，大家还都没有从刚才的恐慌之中反应过来。星期四的下午，医院看病的人并不多。
“当时是什么的情况？”兰郁问了一位年轻的护士。
护士的眼圈都红了，语调也有些颤抖，“捅人的……是病人的儿子。受伤的……是神经内科的王医生。王医生上周刚给病人做完手术，结果病人状况恶化了，家属情绪比较激动，然后就……”护士深吸一口气，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当初逼着王医生做手术的是他们，风险他们也是知道的，现在反过来害人……”护士实在忍不住了，摇摇头哭了。
兰郁拍了拍护士的肩膀，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当记者这么长时间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冷漠了，又好像是变得细腻了，她也不知道。
看着护士点点头，情绪好像平复了一些，她就说了声“谢谢”，然后去找肖潇了。
“怎么样？”兰郁问。
“王八蛋。”肖潇翻了一个白眼，“救这种人的娘，真是不值得！”
“行了，差不多了就先回去吧。”兰郁一边拉着肖潇的手，一边冲着正在和警察说话的大刘招手。
“兰郁，”是杜锋的声音，“等一下。”他其实一直都在旁边，只是兰郁没有注意到。
兰郁闻声回头，“杜医生。”她说完，看到杜锋朝自己这边走，她往后退了一步。
肖潇把手松开，和兰郁说，“郁姐，你再问问杜医生先前的情况吧，我和大刘哥先回去了。”她是认真的，没有嬉皮笑脸的成分。
兰郁冲她点点头，然后看着她和大刘一起走了。
“有事吗？”兰郁仍然是不敢直视杜锋的眼睛，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王医生的诊室正好在我的对面，我当时在给病人开药。先是那家人找王医生吵了起来，那时候老太太已经在抢救了。王医生和他们说，上周手术之前，家人全都表示知情，字也签了。现在出现这个情况，家人是有责任的。但是那家人非常激动，她儿子掏出来一把水果刀，就捅向了王医生……”杜锋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你没……”
“我也去替王医生一起向家属解释了，但是我没拦住她儿子……”
“我是说你没受伤吧。”兰郁问完，眼睛看着地面，大理石瓷砖的纹路毫无规则可循。
“没有，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是说，心理没受伤吧。”兰郁终于鼓起勇气，看着杜锋的眼睛。他俩对话的时候，杜锋才没有像她一样，目光四处游走。他一直很专心地看着兰郁的一举一动。
“医生的心理是很强大的。”杜锋轻轻笑了笑，似是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还有工作。”兰郁看着清洁工在洗刷地上的血迹，内心又抽动了一下。所谓的“恩将仇报”，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周末，一起喝一杯吧。”
“我周末没空的……”
“周六下午，我值完班，奶茶店见。”杜锋没理会她的借口，他拿出来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送到兰郁的面前。
兰郁抬头看他一眼，杜锋的表情是认真的。她没办法再拒绝，于是拿出手机扫码。
“通过了。”杜锋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白大褂的口袋里。“回去吧。”
周六下午，兰郁真的坐在了那家奶茶店。她假装成自己一个人出来玩，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她在等人。虽然和杜锋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还挺喜欢杜锋对她的态度。他应该不会像是某些男人一样成为她容貌的舔狗，也不会像某些男人一样把自己当作战利品到处炫耀。她与他是平等的。
二十分钟里，兰郁只喝了几口面前的蜂蜜柠檬茶，直到杜锋出现在她面前。
他坐下来之后，看了看周围，有的女孩子在和同伴自拍，有的小情侣在互喂冰激凌，总之，此时此刻在这家店里，他们两个应该是看起来年龄最大的顾客。
兰郁也感觉到他们两个在这里待着不太合适，这个地方不适合话少的她与并不怎么了解的医生相顾无言。
“我来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杜锋的表情有些抱歉的意思。
“走吧。”兰郁把那杯柠檬茶丢下，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杜锋是开车过来的，所以他抢先两步走到兰郁的前面，然后打开车门，请兰郁上车。
“今天挺热的，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杜锋一边手握方向盘，一边建议着。
“我都可以，但是海鲜过敏。”兰郁把脸转到窗户那边，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这是情侣生气的样子。
“好，那我带你去个餐厅。”杜锋笑了笑。“对了，我一直很想问你，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这句诗。”
“大概是吧。”但凡知道这首诗的人，都会问兰郁这句话，看来杜锋也不例外。
“那你喜欢喝酒吗？”杜锋又问道，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兰郁聊天，毕竟她看起来不是很主动。不过既然她答应与他一起出来，证明她不讨厌自己吧。
“还行吧，不开心的时候会喝，实在写不出稿子也会喝。”兰郁转过来看看他。
杜锋很喜欢听她这样回答自己，毕竟这可比第一次的“说不上来”好多了。他不再和她说话了，因为他得留点一会儿吃饭时候聊的内容。
兰郁见他半天都不再问话，有点觉得尴尬，她害怕是因为自己的态度不友好让杜锋不高兴，所以这次她主动说了一句，“我……我有点……异性恐惧症。”她大胆地说出来了自己的毛病，因为她觉得杜锋作为医生，不会嘲笑自己的。
“那我有没有让你恐惧？有没有让你不舒服？”正值红灯的时候，杜锋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
“没有，还好。”兰郁诚实地说。
“那就好。”兰郁发现杜锋的车是手动挡的，现在开手动挡的人好像不那么多了。
看来杜锋不是那种逼着自己说话的人，兰郁心想。
他们去的是一家中规中矩的西餐厅，菜品没什么特色，但是环境装饰得很好，比较注重客人的隐私。杜锋先帮兰郁拉开椅子，兰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致谢，坐了上去。杜锋看着稍微放松一些的她，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两人都落座之后，服务生把餐牌递给了两人。
兰郁翻了翻，感觉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于是就点了一份传统意面和一份沙拉。杜锋则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罗宋汤。
等待的时候，兰郁试探着问了杜锋一句，“王医生，怎么样了？”
“伤得不是很严重，算是没有伤到重要器官吧，还在休养。”杜锋皱了皱眉头。
“哦。”兰郁点了点头。
“我看到你们的报道了，很全面。”杜锋还是那样温柔，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这种气质是兰郁没有的。
“谢谢你那天和我说的。”兰郁刚刚说完话，他们点的东西就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两人在吃饭的时候都没说什么，似乎想聊的也就是这些。兰郁吃的比较少，为了不显得尴尬，她故意吃得很慢，有时候还会小动作地东张西望。
“这是记者的本能吗？”杜锋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什么？”兰郁不明白他的意思。
“观察啊。”杜锋认真地回答她。
晚上，杜锋开车送兰郁回家，到了楼下的时候，杜锋把车停稳，然后听见兰郁说：“谢谢你请我吃饭，还送我回家。”
“应该的。”杜锋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山根和鼻梁简直是太完美了，就像是雕刻出来的。这样的线条让一个女人变得英气起来。
兰郁要抬手开车门，“等一下。”杜锋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封闭的车里就显得语气中带点脾气。兰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杜锋看了看她的眼睛，那里面带着困惑、防备和一点点不耐烦，还有一点点不易捕捉的可爱。
“没事，上去吧，灯亮了我再走。”杜锋轻轻地说。他只是想再好好看看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