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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黯然离去 只听其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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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醒了,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昔儿缓缓的睁开眼睛,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婆正在床边俯身看着自己,一股股浓浓的药香不时飘来,昔儿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哪里?”昔儿发现自己连说这几个字都要花好大的力气。
“这是我家的药铺,十日前你落水了,被我家老头子发现带了回来。”
昔儿重新闭上眼睛,她需要清醒一下以理解现在的情况。她最后的记忆当是自己在大婚第二天出门喝酒,她只记得自己拿着酒壶从店里出了门,后面怎么落了水则是完全记不起来。她重新睁开眼睛时那位婆婆已经端来一碗药,她想坐起哪知道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
“莫要起身,老婆子喂你,你现在身体虚得很,不过你既能醒来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修养个把月便可行动如常了,也无需太担心。”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其实她还有不少问题想问,可惜气力不足。
这时只见一位老伯也进到屋内,“姑娘,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是我家老头子,他是个郎中,就是他那天夜里出诊回来路过码头看见你落水把你救上带回来的。”那婆婆介绍着。
昔儿勉强将头从枕头上抬起欲施礼,可惜气力不济。
“姑娘不必多礼,吃了药就再睡下吧,有什么事等有些力气了再说不迟。”老伯说道。
后面的几天昔儿一直处在醒来时吃些米汤或吃药,然后就接着睡去的状态,好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也每天都能趁着清醒的时候理理思绪,就这样又过了小十日,昔儿已经可以坐起身靠在床头同老婆婆说些个话了。
这一日婆婆又来送药,见昔儿精神还不错,“姑娘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好的,看来恢复得不错。”
“多亏了您和老伯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相报。”昔儿想了想又问道:“这几天,这几天可有人来寻我?”婆婆听她声音有些颤抖,只当是气力不足所致。
“其实这几天我家老头子在外间也是一直留意着呢。姑娘可否告诉老婆子你家在何处,你这离家最少也有半个月了吧,家人定然担心得很。”
婆婆见昔儿低头不语,接着软语劝到,“姑娘,老婆子跟你投缘,有件事我一直不愿意提起,今天就说给你听。我本是有个女儿的,比你年纪大些,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疼爱得很。我家老头子早年诊治过一位先生,那先生当时生活潦倒付不起诊金。其实当时治疗那位先生的药材并不名贵,我家老头子有心免了他的诊金,可那先生说什么也不干。我们那女儿当年正值幼学启蒙,我们想着将来这医术药铺是要传给女儿的,不求她有多大的学问,最起码医书要能看得懂呀,不如就请先生教识些字也算抵了诊金。后来那先生名气渐大,也开了学馆,这丫头跟着他越学越起劲。这好学是好事,想着我们老两口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医术她一直学着,药铺的生意过两年再学就好,也就没阻挠她继续上学馆。直到有一天,宋府的人找上门来,说他家少爷同我女儿私奔了。时至今日已经六年了,依然音信全无。我家老头子当时大病了一场,而我这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也是这几年哭的。我们是给她许过别的夫家,可是她如果不想嫁我们是绝对不会强迫的,她喜欢谁我们都成全她,只希望她能回来让我们看看;如果不想回来也没关系,让我们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也行,这个家永远盼着她回来。”老婆婆颤巍巍的抬起手抚摸着昔儿的胳膊,眼神也有些迷离,昔儿猜她此时身上穿得当是婆婆女儿当年穿过的衣服,难怪质地如此好,好到都不像婆婆这样的家庭会有的衣服。
“姑娘,那天你在落水前应是喝了不少酒的,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老婆子猜你是富贵之家的女儿,若也是私奔偷跑出来的还是早些回家吧。说句不当讲的,你那情郎也不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你抛下一切随他出来,他却将你一个人留在码头弃置不顾,更何况你当时还有孕在身。”
“有孕在身?”
“老婆子多嘴了。”老婆婆一脸懊恼。“本打算你精神再好些时再同你说呢,一不小心说漏了。你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喜了吗?也难怪,倘若你知道恐怕也不会喝那么多酒了。”
“胎儿现在可好,是我不好,我喝那么多酒会不会对他有影响?”昔儿竟一下子来了精神。
“姑娘,你别激动,你听婆婆说,我和老头子当时已经尽了力,你当时身体状况实在太差,我们,我们实在没保住你的孩子。”
昔儿听到此处苦笑了一下,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姑娘,姑娘……老头子,你快过来看看,她好像醒了”
“你这老婆子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她身体还弱着呢你告诉她这些干嘛。”
“这不是一直没有她家人的消息嘛,我想问问她家在哪儿,聊着聊着就一不留心说出来了。”
“那问出她家在哪儿了吗?最近城里我格外留心,也没有听说谁家府上丢了小姐。”
“你这老糊涂,咱家女儿那时候都跟街坊说是去外地走亲戚家,更何况是大户人家,难不成会逢人就说自己府上小姐同人私奔了呀,你当是什么光彩的事呢。还有,这丫头可能根本就不是咱们这城了的,不知道已经离家多久走到这里的,这皇城里诱惑太多,许是她那情郎别变了心,也不会主动寻她的。”
“唉,先别说这些了,她脉象很乱,我去给她煎副安神的药,你看着她。”
昔儿迷迷糊糊的听到些声音,但是她并不想醒来。
又过了三天,昔儿清醒了过来。她告诉婆婆他们自己是庸城人,确是私奔出逃的,如今已后悔,养好了身子就要回家去了,听得婆婆甚是欣慰。毕竟这次落水加小产伤了元气,再加上精神受创,又过了二十多天昔儿才算是基本恢复得差不多。
养病期间昔儿多次想要给那对老妇妻些银钱,可他们她就像自己的女儿,怎么也不肯收。还说她一个女子一路上回庸城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打算拿药铺的钱给她多凑些盘缠。昔儿想着这一个多月以来多亏了他们二老的悉心照顾,自己才能活下来,而在得知自己和林瀚的孩子没了之后最脆弱时想的是立马回到林瀚身边,她需要给自己和林瀚一个机会。她当然不能告诉婆婆自己是当朝公主,林家新妇,她必须抓紧养好身体然后自己回去处理,有了这个支撑才很快的好了起来,连武功都恢复了几成。
这一晚,昔儿趁婆婆他们已入睡,也想试试自己的功夫,另外其实也抱着探探林府对自己失踪这么久的反应的小心思趁夜回趟林府。林府守备森严,不过林瀚将林府的守备的部署悉数告诉过昔儿,所以昔儿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府并非难事。
昔儿进其实对林府地形不算熟悉,尤其是到了晚上越发不辨方位,进到府中之后竟有些迷路,只能顺着记忆往住处摸索。只见前面房间亮着灯,走近细看原来自己竟鬼使神差的到了西厢房这里。那个影子,那个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影子就在房中。他怎么又在她的房中,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夜夜都在她的房中,昔儿心里一酸。忽然房门一开,昔儿连忙躲了起来,出来的是两个西厢房的侍女,昔儿有些失落。
只听其中一个侍女说道:“雅夫人这两天总是恶心反胃,你说会不会是有喜了?”
“我听说要有孕两个多月后才会害喜,将军和夫人这刚成亲一月余,时间好像不太对吧。”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的,这什么时候害喜你都知道,也不羞。”
“我也是听说的嘛,你又拿我开玩笑。”
“要是真有喜了也是好事,老夫人的病最近又重了,冲冲喜也是好的。”
她有了孩子,而我把孩子弄没了,他们俩一定是琴瑟和鸣,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吧,难怪他都不寻我,原来是另有了心爱之人,还这么快就有了他们俩的孩子。
风吹过面颊格外冰凉,昔儿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府里,一刻也不想……她一个纵身飞出林府,一路狂奔,须臾间竟已回到药铺,她的轻功在千峦阁时也没这么好过。她回到房中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留了告别的书信,因身上银子不多,随身带着的玉佩倒是大内之物,价格不菲,变卖了足够将这药铺买下,只能先将此作为对恩人的回报。
她走了,离开了皇城,离开了这伤心之地,从此她与林瀚再无瓜葛,她只想往前走,离林府越远越好,仿佛只要距离足够远,在那里看见的、听见的东西就跟不上来了。
“大夫说你的病是对中原的饮食不习惯所致,明日我差人去找个会做西梵菜的厨子入府。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林瀚从西厢房出来后就径直去了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