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豆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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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与小恶霸
宝韵文//
2020年4月5日凌晨：
第一章
早些年，全国都在拆迁，贺媛家也是拆迁中的一批。从农村拆到城市，所有人都说好日子来了，以后会有好的生活等着她。
以后的生活好不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拆迁后的生活很糟糕。
农村里的大院子不见了，一家人住在格子间的屋子里，抬头见到的人彼此关系冷漠。贺媛从村上中学转进市中学，可市中学的老师同学并不友好。
第一天，大家看贺媛是好奇的眼神，会同她交谈，笑着问她家是哪里的？以前在哪里读书？有什么兴趣爱好，会什么特长？喜欢那个明星？喜欢吃什么食物。
第二天起热情的同学渐渐不见了，大家不再和她说话，总在她背后窃窃私语。说她是农村来的丑小鸭，说她连英语课本都读的磕磕巴巴，说她讲的普通话一股土味。贺媛胆小又怂，明明听见了也不敢和人对峙。
她的头越埋越低，第一次摸底考时，平时成绩中长的她，考了全班倒数十六名。班上五十几个同学贺媛的成绩不是最差，可成绩最差的女孩子也来欺负她。
她们把贺媛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说她喜欢某某同学。那个男生是学习委员，人长得好看，班上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可贺媛从来没和他说过话，她不认识他。她只是默默的拿桌布把黑板上的话擦掉。
贺媛的沉默，似乎成了被欺负的理由。
各种不怀好意的话越来越多，起哄声越来越大。
贺媛的同桌席嘉是一个本地女孩，是英语课代表。她们其实没讲过几句话，可让她想不到的事这个叫席嘉的女孩站起来保护了她。
席嘉大声的说让他们不要太过分，不要欺负人。后来吵得激烈了，席嘉撸起袖子和那个在黑板上写她坏话的女孩扭打起来。
见她们打到一处，从来没打过架的贺媛，那次也动手了。
她打得很凶，力气小的她被踹得浑身发疼，还是照着头把那个写小黑板带头欺负她的女孩打的鼻血直流也不肯松手。
她第一次打架，心里害怕又生气，手和腿都是抖的。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急匆匆赶来，班主任对底下的闹剧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她冷冷的说“学习不好可以改，品行不好的人谁都教不了。”
她想反驳他，她知道他说得不对。
可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用大人和师长的权威，定了一个孩子的死刑。
那次的事，周一校会上贺媛被通报记大过一次。贺媛被老师喊上红旗台，听着老师对下面的同学说“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要把社会上的习气带进校园来。”
“更不要像某些同学学习。”后面还说了很多话，可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台下那些刀子般的眼神和那个同她一起打架的女同学并没有记过，只是写了检讨。说是念在初犯？
当时年幼的她不懂，为什么同是打架，同是双方当事人，她的处分那么严重而另一个人却轻轻放过。
她只是越发沉默，开始害怕与人交谈。
直到有一天，贺媛去篮球场上体育课的路上，听到班上男孩子们和那个叫罗延的男孩子说：“小豆苗看不上你，是不是嫌弃你们村没钱？”
那个叫罗延的男孩就是她们班上的学习委员。
贺媛听到罗延说“小豆苗和席嘉那么好，肯定是想嫁给席嘉她哥席斌。”
另一个男孩又说“我妈说了，山里头的人都想洗掉身上的土味，席斌他们村这几年盖洋房别墅的那么多，附近几个村子就他们村最有钱。”
前面的男孩打打闹闹，说的嘻嘻哈哈。
被他们议论的当事人就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拳头捏得很紧。小豆苗是那次打架时，那个同她打架的女生给她起的外号。那次校会通报后，她发现自己在学校出了名。
虽然不愿意，可她知道她们嘴里的小豆苗说的是谁。好像她贺媛不配有姓名，只能有一个又土又好作践的外号。
她和学校越发格格不入，不是她不想融入进去，是她胆小怂惯了，没办法忽视心底那可怜的自尊心。
她不想席嘉因为她交不到朋友，慢慢的也和她一样被轻视。她有意识的开始疏远席嘉。她和席嘉越发生疏起来，席嘉热情开朗，可她真的好像一个丑小鸭，和这里所有的人格格不入。
后来谣言越传越歪，但那些话里不在扯上席嘉。
她从小到大都很乖，性子软，不愿与人冲突。也害怕与人冲突。
她爸妈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在老家上中学时她虽然成绩不出挑，可教她的老师却很喜欢她，对她爸妈也客客气气的。那次打架她爸爸被叫到年级主任办公室，被人冷嘲热讽，受尽奚落。
那个从不曾对她红眼的爸爸，替她道了一次又一次歉，直说都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教好孩子，请老师不要放弃她。
她冷眼看着，听着班主任，任课老师大谈人生道理，暗讽她爸妈没常识还要溺爱孩子。
她爸妈对她不严厉，可能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知道，她爸妈有多好。
那一刻，她看着班主任，心里很烦，恨他很深。
从那天起，她不在当一个乖孩子。
她申请调去最后一排，班主任很快同意了。
最后一排坐的是上次和她打架的女孩子的小团体。她的新同桌马莉，是哪个团体里一个不爱说话，又爱吃零食的小胖子。
一天下来，最后几排的同学不是上课吃零食，听音乐，看漫画，就是听天书发呆。
老师也不爱往后排来，她发现，这些老师从不会踏足第五排之后的位置。后面的差生和前面学习好的同学好像在一间教室里成了两个世界。
被点名提问题老师从不会喊后排，后排同学偶尔有举手的也会被忽略。
按理说，她到了这里该是羊入虎口，和人打得不可开交。
她都已经听过不止一次，有人说小豆苗和马思琪到底谁打翻谁这种话了。
但很可惜，她刚搬位置第一天就去学校超市买了一书包零食，马莉作为直接受惠者，小团体里其他几个女孩都分到了她的零食。
学校超市卖的东西很多，种类很齐全，和她老家中学的小商店天差地别。入学第一天，她爸爸给了她三百的零花钱，她以前一直舍不得花，一直也有存钱的习惯，到现在为止，她的零花钱很多。
他爸妈都是打工者，可对孩子从不吝啬。
不过几包零食而已，她很轻松成了那个小团体里的一份子。那些骂她很多话的女孩子都不在说了，慢慢的流言就少了。
耳边清净了，可她的心，很慌。
她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看到的不再是淳朴与友善。
她接触到了很多城市里的东西，开始知道，电视机里那个台什么时间放什么综艺，那个明星今天采访时说了什么，那个又说了什么，城里那家的冰淇淋与小蛋糕做得好吃？那家电脑对未成年开放，哪里的卡拉ok今天打五折？
她开始谈论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开始学着讨好身边人。
她的小世界花团锦簇不在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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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搬迁户，她听得最多的就是旁人骂她们农村人没素质。
说她们文化低，不要脸，贪便宜，爱攀高枝。
对于其他几项她没话说，素质分人，文化低也不碍谁家大米，都是辛苦赚钱养家的，喜欢便宜没毛病。但说到攀高枝，不就是新区有人嫁到老区了吗？这就是攀高枝？
有本事别娶我们村姑娘。
她是真不懂，结婚不是你情我愿两家都同意的事嘛，说什么攀高枝。讲得像老区的人出了多重的彩礼似的。
就她知道的那几家，彩礼和一般人家也没什么不同。会传出这个话，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娶农村媳妇便宜。可物价水涨船高，爱要多少彩礼是你自家的事，你觉得给贵了不娶不就得了，婚都结了又传新区人怎样怎样。
因着气愤，她做了一个气昏头的决定。
放学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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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区的村子叫鹿鸣镇，新区也叫鹿鸣镇。
老区多是本地拆迁户，农田山坡各种拆成了现在的鹿鸣镇新区。但公交车路线在同一条用的同一个站牌。
搬来那么久，鹿鸣镇老区她是第一次来，可当真如传言一般，老区的人排外心很强。
因为多是统一自建独栋区，老区没有像新建的小区一般有围墙和门卫。老区的村子里甚至还保留着菜地鱼塘。
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什么人，可走过中心广场时，垂阴的柳树旁有个小女孩和她的姐姐在锁院子门，可她们也不过冷冷打量贺媛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贺媛收回视线，正要向前走，就见有几个男孩子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豆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