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过云子

5、第五章 灵之向林眉

　　灵之向林眉借了一套看上去职业些的衣服，又学着林眉的样子描眉画目，把嘴唇抹的嫣红。她直奔人才市场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跟随攒动的人群挤在一起，挤了整整四个小时，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面试10秒就结束了，失败了。面试官甚至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径直递上一张招聘传单给她。上面赫然写着“研究生毕业”“985本科”“22-35”。在这些条件面前，她不过是个刚从高中辍学的“半文盲”，甚至连年龄都达不到要求。她又挤了好几个小时，看了好多家，脸上的妆都被挤的花得不成样子了，结果还是一样。
　　灵之心灰意冷的走在街上，一不小心走岔了路。她路过一家之前没见过的美容院，突然眼前一亮。墙面上贴着一则招聘学徒的信息：“年龄不限，经验不限，勤快好学，吃苦耐劳。”每一项都是她能达到的。她走进去询问，一个店长模样的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告诉她可以试试。
　　灵之第一天上班一大早就过去了。她换好工服，盘好头发，员工守则读了一遍又一遍。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了。这些客人都是熟客，有预约的技师，灵之只能做些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的活。
　　快到中午时来了一个女人，熟门熟路的坐在大厅沙发上，店长献媚的催灵之去泡茶。那个女人穿着一套合体的西式套装裙，黑色长发静静的垂在一侧，另一侧露出耳朵，耳垂上带着一颗白色圆润的珍珠耳环。店长热情的喊着“邹姐”，应该是比店长年纪要大的，但看上去非常年轻，气质逼人。
　　灵之第一次看到这样貌美的“中年妇女”，一不小心就走了神，打碎了杯子，茶水溅了女子一身。她慌乱的道歉，伸出袖子给女子擦了擦。女子莞尔一笑：“没关系，脏了洗洗就行了，你不要被玻璃扎到了……”女子走后店长拉着她狠狠训了一顿，给了些钱打发了她叫她“另谋高就”。
　　灵之拿着店长给她的“遣散费”，找了个小吃店坐了下来。到饭点了，此前一天她就挤在人才市场饿了一天，此时已是前胸贴后背了。灵之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碗素面，一群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进来了。她们手挽着手，有说有笑。
　　以前灵之也有要好的同学，她们也手挽手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出游，一起谈论校园八卦。她才离开学校不过两三个月，这些场景还历历在目，多么天真美好啊。她又记起昨天在人才市场被无情拒绝，记起那个美丽卓群的女人。她想回学校，她想继续念书。至此，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飞快回到家，打开家里的门，林眉正坐在沙发上研究新买的防身喷雾。她走到林眉跟前拿过林眉手上的小瓶子放在桌子上，对林眉说：“眉姐，以后不用这个了，我和你一起去上班吧。”
　　林眉问她：“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恳求林眉：“我知道，眉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眉又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在我们家也没让你饿着冻着啊？”
　　她再次恳求林眉：“眉姐，我想上学，我想快一点赚到钱……”
　　林眉还是拗不过灵之，带灵之去了。但不同的是林眉要“坐”的，在包房，灵之则只在大厅卖酒。
　　晚上她们下班一起走在路上，两个人都在哭。灵之一瓶酒都没卖出去，被领班骂得狗血淋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内心有深深的挫败感。林眉则是从一个包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她曾经的男神学长，从另一个包房搂着一个女孩出来了。她跟着他们，直到他们相拥着上了同一辆车。
　　学长曾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田径队长，运动会次次拿奖。总有人在跑道终点拿着饮料等他，抽屉总是被迷妹们塞满情书。可那些他都视而不见，他那时候满心满眼只有林眉。
　　林眉离校后从没去找过他，他也没找过林眉。林眉再见到他之前，本以为他们可以平淡的相忘于江湖，可见了他之后才发觉自己内心一直是在乎的。林眉看着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仿佛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是爱过他的，不然怎么会甘愿献身于他，不然怎么会在心底把他埋的这么深。
　　她想起那年他们第一次的场景。她怯生生的把自己打开，而他温柔的接受。结束后他抱了她好久，一直舍不得放开。她看见他的眼里充满疼惜的星光，她本可以就那样自私的拥有他的。“我本可以”，多么遗憾又无用。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终究是我配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