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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丧母之痛 ...

  •   在李庭感慨着人生而不平等,与其羡慕方圆的无忧无虑,不如奋起努力,改变命运的时候,刘瑞锋更是在呐喊人生为啥如此坎坷,老天为何这样不公!
      刘家的日子本来挺不错,刘父精明能干,刘母贤惠顾家,弟弟刘瑞鹏也如同哥哥似的,活泼,聪明。村子离乡镇还有段距离,精明的刘父在自家设置一个杂货铺,卖点日用品,惠及村民,很有生意,儿子去市里读书后,进货更便宜了,赚头更多,加上这两年风调雨顺的,收入不错。很快的,刘父手里就有了一笔钱,他已经瞄准了一门新生意,乡上到现在还没有人买种子农药化肥之类的产品,乡亲们都是在农技站买的,但是农机站东西种类很少,根本不足以满足乡亲的需要。他打算在乡上盘个店,专门卖这些,生意肯定很好。
      联系到了老朋友谈好进货,盘好了店,刘家的种子农药门市部就这样开业了。
      刘父在乡上忙着生意,家里的农活就堆在了刘母、刘瑞锋身上,这没什么,刘瑞锋很能干,农活样样拿手,看着庄稼长势喜人,家里生意也不错,刘母虽然累,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生活有奔头啊!
      这天下午,太阳没那么炙热,正是给庄稼打药的好时期,家里的玉米叶上生了红蜘蛛,刘母心疼儿子,打药也不需要两个人,背上喷雾器,拿上家里新进的农药,到自家玉米地里去打药。
      种玉米的田地离家有点距离,但是好处就是在水渠傍边,水渠里天天有人放水浇地,所以水长流,她只需要背着空的喷雾器,用水渠里的水配着药就可以了。
      刘母到了自己玉米地,看着玉米叶子在红蜘蛛的肆虐之下,由绿转白,厉害之处,叶子焦红一片,导致整根玉米都蔫哒哒的,不精神。刘母顿时心疼起来,没有哪个农民不心疼庄稼的。
      刘母赶紧配药、喷雾,看着带着味道的药水喷满了生病叶子,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红蜘蛛是一种漫延很快的玉米疾病,刘母要把整个玉米地统统喷一遍。
      刘母背着三十斤的药在长得比人还高玉米地里穿梭,一趟,两趟,三趟……被药水滋润过的玉米越来越多,药瓶里的药水也越来越少。
      终于,药瓶里的药都倒入了喷雾器,只要喷洒完这一喷雾器,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刘母坐在水渠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准备歇一歇。
      五亩玉米地的打药,让她身体疲惫,看着水渠里流淌着的清凉的水,她嘴巴里越发干渴,这水是机井从地下抽出的,而且是流动着的,太渴了,不用讲究,只是没有盛水的容器,她的眼睛转向了刚倒完的药瓶。
      涮了涮瓶子,闻不到那股农药味儿了,刘母用药瓶充当了水杯,缓解了一下身体对水的需求。一瓶水下肚,感觉体力都回来了,刘母背起喷雾器,走向了玉米地。
      晚上回家后,刘母隐隐感觉肚子不太舒服,但是没有在意,照样做饭,喂猪,和往常一样。真正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到半夜了,她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自主的抽搐着,她想喊叫,可是喉咙痛的发不出声。还是身边的刘父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了,赶紧叫醒了儿子,准备赶往医院。
      刘父骑着摩托车,刘瑞锋在后面扶着母亲,把已经失去意识的刘母夹在中间,风驰电掣地赶往医院。
      20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乡里卫生院,值班大夫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急促的拍门声叫醒。
      大夫还有点不乐意,大半夜的被打扰了清梦。出去一看,就看到了已经开始在吐白沫的刘母。大夫有点慌了,他也是个卫校毕业没几年的小大夫啊,平时卫生院只有一些感冒,老人病的患者,连接生孕妇的机会都不多,严重点的病都去县医院了。现在整个医院就他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半晚上就不对劲了,浑身抽搐着,我们就赶紧来医院了。”刘父和刘瑞锋根本不知道刘母用药瓶喝过水。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还意识不清,这样的症状第一感觉就是羊角风啊!
      “她之前有发过羊角风吗?”大夫问。
      刘母还真有羊角风的病史,只是很久都没有发作过了。刘家人都以为她治愈了。
      听刘家父子说有过病史,小大夫立刻就确诊了,按照羊角风的处理方式来处理病情,完全没有考虑还有农药中毒的可能。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跃出地平线,病房里的刘母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刘家父子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昨晚全家四口还在一起吃饭,刘母还在畅想着过两年大儿子考个好大学,全家就一起去大城市转一圈。这才一天不到,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刘父冲向那个大夫,牵着对方的衣领就质问:“不是说羊角风发作吗?不是说送来的还算及时吗?怎么人就死了呢?你说,怎么就死了!”
      大夫被勒着脖子,说不出话,也无话可说。人死了,他是当事大夫,这个责任是说什么都没法推脱的。是他,医术不精,救人不成反而耽误了时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后来他用了羊角风的处理方式后没有作用后他就明白了,不是羊角风,但是家属没有提到农药,等他分辨出是农药中毒之后,已经太晚了。
      无论刘父多么不可置信,无论刘瑞锋如何五雷轰顶,刘母是真的去了。
      刘瑞锋无意识地走到病房,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就那样直挺挺的躺着,还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好像再等一会儿她就会起身说:
      “儿子,好好学习啊,妈等着享我儿子的福!”
      “儿子,想吃啥,妈去给你做!”
      可是,他清楚的明白,这些话是再也听不到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刷刷往下流,脚像生了根,真个人都被内心涌起的情绪所笼罩。情愿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把母亲的身影看到眼里,看到心里。
      刘瑞锋的天,太阳没法升起来了。
      无论如何悲伤,生活总要继续。逝者要入土为安,没有时间让刘瑞锋长久地沉溺在悲伤之中,作为刘母的长子,刘瑞锋要去给亲朋好友报丧。
      穿着孝衣,拿着孝棒,在舅舅的陪伴下,刘瑞锋叩开了亲朋好友的家门,双膝下跪,告诉他们自己的母亲去了。第一次说出“我妈过逝了”,他声音哽咽,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泪流满面。而对方看到他这样,也许有感同身受吧,但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使得报丧场面尴尬的不行。
      果真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失去了母亲,对他来说是一生之殇,对别人只是一个熟悉的人不在了而已。
      他学会了把悲伤埋在心里,任凭苦涩在胸中反复翻滚,也要忍下去,不能冒出来,不能哭出声。
      刘母下葬的那天,天气居然不错,刘瑞锋带着弟弟,打着幡,撒着纸钱,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刘母葬在了刘家的坟园里,等刘父也过逝后,再把刘母的尸骨起出来,进行合葬。现在的这个坟坑只是个寄坟,所以挖的不深,埋起来也很快。没有给刘瑞锋背诵的时间,他还要去乡上的餐厅招待所有的亲朋好友,感谢他们来送母亲最后一程。
      刘瑞锋看着餐厅里高谈阔论的亲戚朋友,好像已经忘记了这次席面的来源是因为母亲的逝去,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一起聊天。父亲还要忍着悲痛不断招呼着来的亲戚朋友,请他们吃好喝好。能放肆地表达情绪的,只有年纪还小的弟弟。
      刘瑞锋看着弟弟一边掉泪一边吃饭,愈发的难受起来,从此之后,他们就没有妈妈了。
      那个误诊了的大夫已经没法再行医了,按规定,刘家是可以去告这个大夫的,但是架不住医生的苦苦哀求,最终赔了五万块,事情就此罢休了。
      刘瑞锋恨这个大夫吗?恨的,要不是他的误诊,第一时间洗胃,母亲很可能就不会死。可是他更恨的是自己,母亲是白天误喝农药的,其实细细回想一下,母亲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只是母亲没有在意,自己更是马大哈似的,只顾着自己。要是自己再细致一些,对母亲多嘘寒问暖一些,是不是就能避免?
      这个暑假,对刘瑞锋来说是黑色的。母亲去世了,父亲沉默了很多,弟弟还不太懂事,家摇摇欲坠。
      事情传到李庭耳朵里的时候,李庭不知道是她的同学的母亲,只是听说隔壁村子有个人误喝了农药没救过来,李庭为此特地给李父李母说一下,要严格按照要求使用农药。
      开学前,刘父和刘瑞锋好好谈了一次。
      刘父抽着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刘瑞锋也沉默着。
      一支烟燃尽,刘父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按,开口了:“儿子,人要往前看,你妈还期望着你考大学呢……”
      刘瑞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就那么坐着,没发出一丝声响,眼泪就那样出来了。
      刘父的话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又拿出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才继续开口:“你弟弟还小,现在家里就要我们两个人担起来,你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要…不要老想着家里,家里有爸呢。”
      刘瑞锋明白了,看来这段时间自己浑浑噩噩的状态让父亲担心了。母亲已经不再了,父亲身上的担子够重了,他不能再让父亲为他操心。擦了一把脸,他说:“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要为我担心了。”
      “恩,本来想着家里的杂货铺你妈还能看着,我忙乡里那边,现在这样,杂货铺就关了吧,”逝者已去,悲伤不散。刘父的声音也哽咽了,“我把家里顾好,你把学习搞好。”
      “爸,你也往前看,我们都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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