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重生一文不值》静犀

10、10、过年啦 “庭庭，走

　　“庭庭，走，上县里去。”一大早，李母就喊着李庭出门。快过年了，要去到县里大采购了，一般去县里采购两波，一波买一家老小的新衣服，一波是过年前几天去买新鲜蔬菜。今天就是上县里去买衣服。
　　过年还有半个月呢，但是县里已经很热闹了，像李庭家这样的人都汇集在这里了。马路上小四轮来来去去，车斗子里坐着的人戴着帽子围着围巾，还是顶不住寒风的侵袭，露出来的脸庞都被风吹红了。虽然如此，每个人都性质昂扬，大包小包的采买着。
　　李庭和李母也是搭着村子里的小四轮进城的，到了县里就各自散开，约好了集合地点一起回去。李阳也想着要来，被李庭买好吃的给糊弄过去了。
　　李庭和李母任务很重，要买一家四口的衣服、鞭炮门神、干果糖果、走亲戚时的礼品、做菜调料……所以来之前李庭都列好了单子，现在就是挨个购买就是了。回到了2001年的黄普县，看着两车道的水泥马路，三层小楼，两横三纵就是县里主要的街道了，可就这样的县城，也是前世李庭一家难得来一次的“进城”，一路上都有人问：去城里啊？进城去啊？
　　李庭突然从内心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悲哀感，李母正在挑拣的衣物样式很普通，材料更是廉价，可这是这个家庭一年最大的一次购物。过年的一件外套是贯穿整年的，夏天单穿，冬天套着棉袄穿，春秋套着毛衣穿，裤子也是一样。虽然家里经济好了一点，可是母亲还是舍不得给家人买好一点的衣服，在低档市场上为了5块钱掰扯半小时。这不是李庭一家的现状，是整个农村所有人的现状，为买到了更廉价的东西而高兴着，一个批发市场能花费大半天的时间，从中再三比较出最物美价廉的带回家。
　　钱在母亲手里，想着是来年的化肥农药，是儿女的学费，不敢浪费一分一厘。李庭知道，只有家里的钱多起来，母亲花钱才不会这样精打细算，小心翼翼。一定要努力，要改变这一切，才不枉自己重生一次。
　　腊月二十三，李庭家要杀猪了，一大早，姨夫大舅都来了，杀猪是家里男人的事情，不允许女人去看，李母准备好大锅热水，李庭窝在炕上看书，李父和姨夫大舅在后院准备杀猪，李阳进进出出的，等着杀猪后的猪尿泡。猪尿泡就是猪的膀胱，完整的取出来，打上气，就是足球了。有了一个这样的球，在小伙伴之间就拥有了话语权。
　　随着后院的一声猪的惨叫，杀猪的重头戏就结束了，李庭也耐不住好奇，下炕去后院看情况。后院的木板上的猪已经躺平了，猪血也接了半盆，李庭很喜欢猪血，猪血和面粉混合后切成小片，烤着吃很美味。衣服拿着剃刀很快的就把猪毛剃光了，剩下的就是分解猪肉了，先卸掉四条腿，然后开膛破肚，猪下水一件一件拿出来，猪肚子上的五花肉一块一块分好，再把排骨和肉分离，全部都放在南边的房间里，冬天不生火的房间就是天然的冰箱。
　　今年的猪不错，不过分肥不过分瘦，三层五花，层次分明。给来帮忙的姨夫和大舅各装好一条肉做谢礼，还要吃一顿杀猪菜。
　　泡好的粉条晶莹白嫩，泡好的酸白菜酸爽脆口，遇到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火的作用下彼此的味道相互浸入融合，酸白菜沾染了五花肉的厚重，五花肉的肥腻有了酸白菜的中和，粉条吸收了五花肉的油脂和酸白菜的酸爽而本身不减自身的Q弹爽滑，真是一锅美味！配着刚出锅的白馒头，就是给亲戚的最好的招待了。
　　饭桌上，大人们拉起了家常，姨夫就说起了包他车的刘瑞锋。李母是知道这个小伙子的，就感叹：“看看人家的孩子，多懂事。已经能担得起半个家了。”转过头来看李庭“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都是同学，你就差人家太多了，看早上还在炕上窝着不下来！”
　　李庭简直冤得不行，她虽然没有下炕，但是早起了，早起扫了院子还背了单词，只是天气冷，所以在炕上看书，并没有浪费时间。不过她太了解李母了，李母就是一个在儿女面前把孩子贬低的一无是处，在外人面前却以自己的孩子为荣的人。按照她的理论：优点就在那里放着，又不会跑，缺点要时时刻刻点出来，让你知道改正。完全不考虑会不会打击的孩子失去自信。所以李母的话她听听就是了。
　　话题很快就聊到了姨夫的生意，姨夫说起最近他的班次又增加了车，现在收入降低很多，可是买车的钱还没赚出来呢。最近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是刘瑞锋包车了。李庭知道差不多明年吧。姨夫就因为经营不善不得不低价处理了车，车的钱仅仅够了油钱和维修车的费用，买了车的欠款是压在了小姨和姨夫身上10年的债务。而真的是经营客车不赚钱吗？其实是姨夫找的另一个开车司机不断的说车坏了，需要维修，还拿出了维修店的单据，姨夫吃亏就吃亏在了不懂车，人家说啥就是啥，经常去修车，没办法天天拉客，车站自然就不给你排客流量大的时间段，这样恶性循环下去，自然没钱赚了，后来姨夫的车也是那个司机师傅接过去了，姨夫算是被那个司机师傅给坑了。
　　看到姨夫的问题，李庭是知道问题所在，要么开掉那个司机，姨夫全程自己经营，要么趁着情况还没有变坏，转让车及时止损。前者姨夫肯定是不会采纳的，他请了司机就是因为有时候需要管理自家的田地，农民舍不下自己的田的。李庭打算给姨夫第二条建议。
　　“姨夫，你还欠银行多少钱啊？”
　　“大概还有16W吧。”姨夫回答的漫不经心。
　　“那车值多少钱啊？”李庭再接再厉。
　　“差不多就18W左右。”
　　看来那个司机师傅还没来得及搞手脚，这样看来前世姨夫把车处理的时候是把车当废车卖的啊。
　　“那姨夫你现在还赚2W呢，现在每次做生意都是赚啊，就是赚的少嘛！”
　　“傻丫头啊，不是这么算的，车子一启动，油费，司机工资，车站排班都是要钱的，有时候跑一趟还倒欠呢。”
　　“那姨夫你现在是赚呢还是倒欠呢？”
　　“现在还能保本，以后就说不准了。”姨夫就担忧这个。
　　“那不要紧啊，要是不赚了你可以把车卖掉嘛，还能赚2W。”李庭希望能启发姨夫的思路。
　　“你还是不懂，车子会随着跑的公里数变多而降价的。”
　　“那干嘛不在车子没有降价之前就卖掉呢？反正现在也赚不了什么钱了。”李庭把话说透。
　　李庭的话让姨夫沉默了，是啊，已经不赚钱了，卖掉车，还了银行的贷款，还能剩下点，要再这样下去，车要倒贴钱，银行的利息也不低呢。回去好好和老婆子商量一下。

　　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李父宰了羊，杀了鸡，李母蒸了包子蒸馒头，蒸了馒头蒸花卷，炸油饼炸麻花炸豆腐炸带鱼。饺子馅剁出来，猪头肉压出来。还指使这李庭李阳扫房子擦窗户擦吊顶。全家总动员，谁也不闲着。
　　在鞭炮声中，辛巳金蛇来到了人间。李庭每天都忙着帮助李母招待客人，初一去二伯家，初二去大舅家，初三就是都来自己家了，每天不是招待亲戚，就是去亲戚家被招待着，无论是来还是去，都是一个流程，先寒暄，再吃饭，八热四凉十二个菜，这是过年待客的礼仪，鸡、鸭、鱼、肉是标配，吃完饭男人们喝喝酒聊天，女人们在厨房收拾着聊天。礼品可能是从自家到小姨家到大舅家，再回到自己家。
　　聊天话题无非是孩子的成绩，今年的收入，家里那些亲戚们的各种事情，什么大表舅和表舅妈不合要离婚啦，什么表姐的婆婆是个事儿精啦，什么小舅准备结婚钱不够啦，虽然李庭总被拉出来成为亲戚朋友嘴里别人家的孩子，让人羞耻度破表，但在这么多纷杂的消息里，李庭听到了自己期望的消息：小姨和姨夫准备过完年就把车转出去，不跑客运了。
　　真好，虽然没有改变堂姐的命运，但是好歹小姨家不用背负10年的债务了。李庭对重生改变命运多了一点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