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者》琵夜霓

1、狂信者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中型城市里，有一所很有名望的中学，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尹翱的班级在16个班里排在中间，也就是说，他不是不学无术的前5个班级里的不良生，也不是后5个班级的顶尖精英，他仅仅是在这个校园里游荡的最平凡最没有特色的一类人中的一个。
　　在尹翱的中学生活里，自然的少不了少年们最为普及的运动，美女和学业。但是作为一个还算是家境优越，相貌出众，成绩在年纪1500人中排行第800名的校篮球队主力来说，他一直未曾找到可以共赴校园恋情的那一位佳人。不是他身边的佳人不够美，而是更美的在其他班。
　　悲哀的名门中学就是喜欢将学生们分成几个层次，5个精英班级里全部是从许多所学校挑选而来的顶尖学生，他们的大脑容量和废寝忘食的革命作风为学校赢得了良好的声誉，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一些依靠更加强大的人民币攻势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晋身于精英行列的非精英者。这其中，就包括了佳人常春亭。
　　尹翱的表姐尹用曾说过“美人一旦很美，并无法再做其他的事了。”
　　所以说，只能排在年纪300名左右的常春亭，学习不好，真的不是她的错。

　　第一次让常春亭在尹翱心中留下强烈印象的瞬间，是在年纪篮球比赛上。
　　尹翱作为班级里的队长，当然要前去探查敌情，今天是13班和1班的比赛，就是一群书呆子和一群劫匪的决斗。其场面非常的壮观而热烈，精英中少数的几位丰神俊朗之辈已经在战场上奋力拼杀，而自由流派里桀骜不驯的相貌更为优异的男生却退守在一旁，顽劣的笑着看他们大汗淋漓。
　　女生则是在一旁奋力叫喊，1班的强大阵容自是不必言说，但是却听到13班的队伍里发出了与众不同的一个加油声——“揍他！对！揍他！”“那死胖子，你要是敢打他，我转身就弄死你！”“你会不会打球？还不快点！”诸如此类的恶劣诅咒。或者理解为是加油呐喊……
　　尹翱随着望去，看到四五个身高突出的女生站在队伍最前方，发出叫喊的正是一位有着可爱虎牙的班长小姐在叽里哇啦，她身侧的三位佳人和她恰巧是组成了年纪最为令人嫉妒的佳人团体——身高170以上，在宽松运动服掩盖下仍然让人会浮想联翩的身材，和清秀温婉娇柔冷艳的脸庞。
　　尹翱一眼瞧见了面色平静的属于其中娇柔的常春亭。
　　那一刻的常春亭，在沸腾的人群中，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和平静的表情。她没有紧张，激动，揪心，欣喜等等应该出现在拉拉队中的任何态度，她只是站在最前排，微微的仰起下巴，两只手挽在身侧的女孩子胳膊上，很美丽的在观赏比赛，不带任何的情感。

　　尹翱有时看到年纪主任，会带着很憎恨的眼神——虽然他俩根本没有过任何接触。
　　因为传说，常春亭可以挤进13班，是因为主任的母亲常年免费的住在常春亭外婆在乡下的度假小山庄里疗养，主任听到常春亭要来这所中学就读时，便自告奋勇的将她弄到了13班。
　　他完全不理会正常来说，按照入学成绩分配本来应该和尹翱分在一个班级里的常春亭的成绩单上的数字。
　　尹翱暗自愤恨，是这个有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老头子破坏了他的恋情。

　　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尹翱喜欢常春亭，包括他同桌的好兄弟。
　　第二节数学大课在一个班小时结束后，尹翱和同桌舒展了一下要僵化的身体，然后同桌指着门外一个娇小身影对他说：“这两天我在瞄她，准备追她。”
　　尹翱探头去看，瞧到女生巴掌大的脸和一双巨大无比的双眼，心头一阵恶寒。他转过头看向别处，同桌又挤兑着他的胳膊问：“怎么样，漂亮不？”
　　尹翱无奈的又转过头去仔细瞧那巴掌脸，却看到常春亭正路过门口，她的眉眼很是娇艳，下巴尖俏，有着一双春水一样的双眼。
　　“漂亮……”他说。
　　同桌满意的哈哈大笑，像腐败的县太爷即将要得到良家妇女的奸笑声一样。

　　集训期间，碰巧是三九寒冬，尹翱大清早的跑到学校门口去买生煎包吃，站在热气腾腾的铺子面前，呼噜呼噜的往肚子里填补食物。
　　冬日的北方城市，并非是用寒冷就可以形容的，尹翱缩着脖子透过食物的热气向马路对面望去，就看到了常春亭在一片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之中，袅娜的走来。
　　她穿着黑色的小风衣，带了一条杏色的格子围巾，小巧的书包干瘪的挂在左肩上。冬日的寒冷在她的脸上凝成了苍白的颜色，她冷着面孔看马路上过往的车辆，然后踱过马路，走进大门。
　　尹翱在目送她身影消失后，低头看表——6：05，学校的规定到校时间是7：10分，7：30开始早自习，8：00上课。
　　常春亭提前近一个小时来学校，这让尹翱非常的不理解，他迅速的将剩下的生煎包塞进嘴里，跑进学校，准备前去探寻真相。
　　赶到13班的后门时，尹翱向里看，才发现，里面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全部都在奋笔疾书，黑板上是英语习题，讲桌前是重复昨日课上重点的学习委员，而常春亭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左手托着下颚，右手在纸上飞快的书写着，她的书桌上是厚厚的一摞习题参考书，挡住了窗外即将照射进来的清晨阳光。
　　原来，她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她也需要付出很多的东西，也许比别人会更加的辛苦。
　　表姐尹用说“爱她，就首先要去体会她的痛苦喜乐”。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很多有关常春亭的各种信息。
　　“知道13班的那个唐尧吧？就是那个每天有宝马车接送的，哦哦，原来他从小学时就和常春亭是一个班了……其实他俩是青梅竹马？我还以为是恋人关系呢。”
　　“那个第一次模拟考试全年级第一的周铭宴，原来是喜欢常春亭？？怨不得他都不搭理那些女生啊……唉，可怜的柳柳要绝望了……”
　　“可是有谣传常春亭和前五个班的那些人很熟识的呀~~~她难道也是很危险的学生么？？”
　　“上届的那大哥——对，就是那谁，他原来是常春亭家的邻居啊！怨不得常春亭如何毒舌都没有人来复仇……”
　　学校里不成文的规矩是，前五个班级依靠打架拳头称霸，后五个班级依靠成绩笔杆子称王，中间的班级依靠低调的行事作风获得平静。
　　常春亭在其中游走，却不会湿鞋，尹翱觉得她娇柔平静的外表之下，是庞大的世界，他似乎无法触摸。

　　初春的时节，很难得的终于下起雨来。冲刷了近日来的风沙，但却迎来了声势浩大的暴雨。
　　尹翱站在教学楼正门前，和许多学生一样，对着暴雨无奈。人群里有跑回近在咫尺的家的；有眼尖手快，奔出去拦下出租回家的；有家里开来了车，阿姨或是叔叔打着伞接走的；有什么也不管披着衣裳就在暴雨中奔跑的。
　　还有像他这样虽然手里有伞，但是惧怕庞大人群拥挤的。尹翱决定等待人群离去后，悠闲的回到家里，而不是互相推搡着挤向马路。
　　隔着拥挤的海潮，尹翱占着身高的优势，看到常春亭站在离他不远处，也是一脸无奈表情的看着外面的雨帘。
　　他听到她对身边的女生说：“唉，新买的皮鞋难道就要葬身在这泥泞中了么？~”
　　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柔软和娇俏，尹翱听的心头一热，想把手里的伞递给她。
　　人群里的吵嚷随着一个人的到来变成了少女的窃窃私语。
　　尹翱看到周铭宴下了车撑着伞走进大门里，他很整洁，在狼狈不堪的众人之中，显的高洁出尘，甚至有些惬意的感觉。
　　常春亭欣喜的对周铭宴手里的伞笑着说：“呀呀，你带了这么好的礼物来哈！”
　　周铭宴挑了挑眉毛，脸上是在尹翱这个男性角度看来也很是帅气的笑容，他说：“我那矿石兄呢？”
　　常春亭说：“在楼上帮老师弄东西呢。”
　　“哦。”周铭宴听了便往教学楼里走，常春亭转身喊住了他：“喂——那伞——”
　　周铭宴停住脚步，看了看常春亭，又看了看手里的伞，然后说：“啊，这是带给矿石兄的。”
　　常春亭突然眯起眼，匪夷所思的看了周铭宴一会儿后，自己诡异的笑了起来。
　　所谓诡异，是因为尹翱看到她只是勾起了一侧的嘴角，而眼里则是说不清的阴霾。常春亭转身就走向雨中，和着众人的惊叹声，头也不回的在积水里踩出一个一个啪嗒啪嗒的脚印。
　　周铭宴追出来喊她，却是得到了常春亭加快的步伐的无声回应。
　　尹翱在这时，则是看到了很多。其中包括常春亭转身瞬间的自嘲眼神，里面参杂着失望和恼怒，周铭宴呼唤她名字时的眼神里夹杂着懊恼和疼惜。
　　而尹翱自己则握紧了手里的伞，用力的握紧。

　　五一长假前，赶巧碰到新学期的一模，所有人都在人仰马翻之中分秒必争准备考试。尹翱的假期构想是利用四天时间去外省的姑姑家和表哥游荡，他为了能私下里和表哥商量一些具体的“行程”，在第四节课时悄悄逃课去了学校旁边的网吧。
　　到达目的地时，他伸手拉门把手，门刚刚打开一条缝，一个女生就从里面钻出来，像一条蛇一样快速乘着空隙钻出来，又像一只猫一样优雅的经过他身边，步履轻盈，姿态婆娑，身上是玫瑰的味道。
　　尹翱随着她的身影转身，未经思考的跟着她走了几步，然后常春亭停下脚步，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很久。
　　尹翱突然清醒，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他仓促找着借口措辞。
　　只听见清越的女声：“你找陈应么？他没在。”
　　“啊？”尹翱诧异的看着常春亭。
　　她瞧了他几眼，扭头走掉。
　　留下茫然的尹翱在原地。
　　陈应。很有名气的1班的王者。每天的驾座是他爹地的奔驰护航，比唐尧还要更加风骚的车子，有一度换了越野吉普接送。因为陈应不打篮球，所以尹翱与他几乎没有任何交界，但是尽管如此，也挡不住此任的传说飘入耳中。
　　英俊无敌，足球队的队长，入学考试交的空白卷子，收集了阿迪大耐的限量版，穿着G-Star的基本款式，再诸多的，就是一些负面消息。恶劣作风，泡妞无数，每天在学校里扩张势力，培养手下小弟。
　　听闻他有希望接过常春亭那位邻居大哥哥的接力棒，成为下届学校即将到来的噩梦。
　　那么，常春亭和他是什么关系。尹翱第一次觉得，这个女生美的有些可怕。
　　表姐尹用说过“美貌是种核武器，专门辐射无辜的旁观者”。

　　逐渐炎热的夏日，随着人民八卦的极剧升温。同桌搞定的那位娇小少女正是1班的小喇叭广播站站长。
　　从她那里，尹翱得知了陈应昨日猎艳被常春亭逮到，现在正在楼下上演生死大战。尹翱心头一阵阴影飘过，他迅速的跑下楼，赶到楼后草坪边时，看到的是常春亭突然拿出了一把剪子。
　　尹翱紧张的差点喊出声，同样惊骇的陈应刚想伸手去抓常春亭，只见她用剪子剪下一把长发，丢在了地上。
　　丝丝黑发散落在草坪上，翠绿的底色和暗黑的点缀，实在是不怎么舒服的画面。
　　常春亭眼眶通红的对陈应说：“滚！”然后她扔掉剪子，转身走掉。
　　经过尹翱身边，她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胳膊，常春亭身形一颤，后又疾走。
　　陈应走过来推了他一把，恶狠狠的说：“离她远点儿！少挡道！”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全校男女老少皆知陈应偷吃的后果是常春亭得知对方是长发美少女，便将自己刚刚张长的头发剪掉，第二天的早上，站在操场上点名时，平均的关注率接近97%，她一头清爽的短发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金琐碎的日影。
　　尹翱曾经想过，若是常春亭在自己身边，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定会将她当做珍宝，因为她的弥足珍贵——当然，这么想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下午自习时的学校喷泉旁是很少有人问津的。因为这个时段正是打击逃课率的好时机，而且如此耀眼的喷泉自然是突出的目标据点。
　　但是现在有两个人不是这样想的，陈应和唐尧站立在风中撩人的姿态和他们剑拔弩张的气势，早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多方注意。
　　尹翱向对面的教学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脑袋，大家积极嚷嚷的筹谋着决斗的结局。
　　唐尧问陈应：“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当初的怎么说的，现在又来搞这套？！”
　　陈应讪笑着看他，说：“现在轮到你出头了么？以什么身份？现在她是我的，不是你的。”
　　“靠，你没资格提她。”唐尧握紧了拳头。
　　陈应摆出无所谓的姿态，他耸耸肩膀说：“我告诉你，我和她是不会分手的，不管任何事。”
　　接下来就开始了厮杀。不得不说，尹翱觉得如果是和陈应去打CS或是魔兽，那么不管是在网上还是网下，都是绝对的赢家，因为他实在是不愧为候选者——不，准确来说，再开学的那个学期，他即将登上宝座，践踏全校。
　　这一切的发生，躺在家里扎点滴的常春亭并不知晓，她并不知道此刻，有三个人在为她惊心动魄。

　　暑假时，尹翱提前结束了在表哥家被姑姑蹂躏的刑期，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这个他生长的城市，但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不能永远的留在这里，继续他中庸班级里岌岌可危的运势。
　　于是他准备到书店去购买一系列的相关图书，他要开始专业学习，预备继承父业，成为一名电信人员。
　　夏日炎热，他略微的有点大汗淋漓的预感，于是快步跑进书店，方便尽快享受冷气。然后他看到常春亭怀抱着一大摞的书迎面而来。
　　她肤色晶莹，面色清淡。并没有夏日里的浮躁和肿胀，而是仍旧精致的面庞。她穿着浅淡粉色的连身裙，让人赏心悦目。
　　尹翱愣在原地，有些近似于丢失魂魄的看着常春亭向自己走来。
　　然后尹翱突然张口说：“那个……常春亭？”
　　“恩？有事么？”常春亭抬眼看他。
　　“那个……有面巾纸么？”尹翱脸色微红的说。
　　常春亭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他，看了很久直到尹翱郁闷的想转身跑掉时，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弯起的双眼像是新月一般，剧烈又洋溢着感情的笑。
　　她拿出一包纸巾给他说：“呐，这一包都是你的了，看你这汗流的，下雨了吧？~”
　　尹翱在她的笑容之下机械性的点头。也跟着尴尬的呵呵笑。
　　这是他整个生命岁月至今唯一一次与心目中的佳人的接触。

　　三年级开始，年纪人数迅速减少，班级重组，常春亭依靠着舅妈是校长夫人的闺中密友的关系，又再度进入前三个顶尖班级。
　　其中，经历了周铭宴在数次大闹学校成绩榜的排名的事件。周铭宴先是在一模二模中稳居前三，结果三模时居然跌至400名开外，期中考核又回归前十，期末开始又跌至第249名。然后奔赴资本主义国家，与家人移居去了枫叶之国。后来听到了合理解释——是因为周铭宴要为曾经副校长在全校面前公开批评常春亭的事件报仇，所以不断的用与他本身并无太大利害关系的成绩名次来考验学校高层的耐性。
　　还有唐尧依旧和常春亭留在一个班级，异军突起的成绩迅速上位，众人均是诚惶诚恐的害怕着他又是一个周铭宴。
　　陈应早就是游走于学校边缘，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常春亭，更多的时候不知道在那里。但是传说他留在学校里的眼线已经缜密到时刻关注着每一刻梧桐树皮是否被扒的细致程度了。
　　而常春亭，则是传说生了病，每天下午都要回家去治疗，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几个月。更多时见到她，是越发的沉寂和眉眼逐渐的从娇柔衍变成美艳浓烈。
　　彼此都在迅速的成长，大家都在找出路。属于他们的时代即将到来，各自凭借着各自优势在悬崖前找寻最为省力的方法。对面是美好的未来和辉煌的爱情。
　　尹翱努力的开始啃书和各种实践，他在短短一年时间里考到了驾照和基本资格证书，虽然并不是他这个年龄需要的。但他在迅速的成长。
　　他想，等他拥有了她所需要的一切时，也许那一刻就会到来。牵着她的手不让她伤心的时刻。

　　等到尹翱成功的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时，他早已经丢失了常春亭和那群人的动向。
　　他们在时间的洪流中，被左右冲击，溃散之后，只剩下了对过去的怅惘追忆。在尹翱的记忆里，中学时代只留下了常春亭夏日里咯咯的微笑。
　　就像长久的现在。

　　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尹翱拿着帖子站在酒店门前，阔别许久的家乡和即将见面的老同学，令他激动不已。
　　记得临行前，表姐尹用和他说“用你现在颇为光辉的身份去引诱一个漂亮的中学同学去”，那时，尹翱不禁想到了常春亭微微仰起的下颚，和她看人时直低对方内心的闪电一般的眼神。
　　他整理了一下仪表，跟着侍者来到热闹非凡的酒店大宴会厅。
　　迎面而来是很蒙太奇的画面。许多人的过去现在全部汇聚在一起，“改变”成了最时髦和使用率最高的词语。衣香鬓影，酒色迷离。曾经的许多许多的人都带来了更多的惊喜。
　　尹翱接了一个个温暖的拥抱，他很开心，在许多年后还会有这么温暖的时刻。
　　然后，身边的人碰了碰他说：“重头戏来了。”
　　他循声看去，入口处是一个穿着小黑裙的女子以高贵姿态挽着曾经的被女生奉为校草的堪比明星气场的男子款款而来。
　　她挽着他的胳膊，很有礼貌的一个姿势，既熟络，又不亲密。
　　她很美丽，神采飞扬，是他在工作上见过的很多美人里无法比拟出的天人之姿。原来她一直实在迅速的离他可以触及的生活越来越远。

　　尹翱端着酒杯，镇定的走到常春亭面前，礼貌的打断了她和身边人的对话，以故友的口吻问候她：“你还好么？”
　　她略有些迷惑的眼神透露了并不认识他的讯息。“啊，还好，谢谢，你怎么样？”她微微笑起，问。
　　尹翱笑着说：“还不错的，也很谢谢你。”他端起酒杯向她敬酒，侍者走过来，常春亭从托盘上取过香槟杯，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晃了一下尹翱的眼。
　　“你结婚了？”他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妩媚一笑说：“还没，不过快了，过完年就要办婚礼了。”
　　“新郎没陪你来么？”他问。
　　“没有，他在出差。”她碰了碰尹翱的酒杯，闭眼斟了一小口香槟，然后微微睁开双眼问：“你呢？生活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找到了新的目标，刚刚开始起步。”
　　“这样。”她点点头：“那祝你好运。”
　　身边又走过了很多人。常春亭扭头与身后的人说话，说着说着就转过了身子。尹翱随手放下酒杯，转身回到刚刚的圈子里去。
　　途中，他再次回头看她。
　　一如既往的美丽。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但是最终，公主选择的是没有继母后妈的年轻国王。
　　这便是现实，婚礼的现场顺便当了册封的殿堂。
　　他结束了向对岸的眺望。
　　表姐尹用喜欢的歌词里曾有歌手深情的唱到过“对我来说她太过美好，灿烂夺目却触摸不到”。
　　尹翱找来全篇歌词，仔细聆听乐曲，然后用嘴角丢出了一个与常春亭如出一辙的微笑。

　　——我对她说的话像单行道。
　　——我对她说的话就像祷告。
　　——她没听到。她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