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依依》萧衍

4、碎夜 希望像天边

　　希望像天边的云/遥不可及/你给我的希望却想一则梦/一则永不醒来的梦

　　从陆家出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说不出的疲惫。天空飘落几滴雨丝，落在发梢，然后悄然滑落。陆言说不出自己对这次回来结果的感觉，是明知会失望的解脱，还是什么其他的，只是忽然间，心就空了。
　　该见得的已经见了，该留恋的大概也会慢慢淡忘吧。那么多的现实告诉她，人总是健忘的，无论是曾经的快乐飞扬，还是曾经的低沉伤痛，大概都会湮没在冷冷时间的里，干净的仿佛不曾存在过。
　　毕竟，谁有离不了谁呢。
　　现在，总该死心了。
　　父亲，文渊，了然，子心，陆家，也许是一则美丽而梦幻的梦，满满的快乐，美好的让人不想醒来。
　　而今，终于破碎，散落在现实的阳光里，渐渐消散。
　　文渊，你说生活总在继续，没人会永远活在童话里，做一个快乐的公主。
　　那时的我不信，我总是不服气的对你说，我就是陆家的公主，爸爸说我是他唯一的公主。
　　那时的青春年少，那时的神采飞扬，远远的沉在世界的另一端，遥不可及。如今想来，竟觉得万般的不真实。那个阳光明媚的女子，那个集万千宠爱的女子，那个想笑就笑不知伤心为何物的女子真的存在过吗？
　　文渊，连你少见的温暖都是假的吧？
　　怎么全都碎了呢？
　　“陆言，你还好吧？”是谁的声音，好远好远。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我不听啊，我为什么不能心痛，为什么不能哭？不要拦着我啊，我要去找文渊，他说会陪着我的......还有了然，怎么全都变了呢？
　　苏了然心痛的抱住不断挣扎的陆言，听着她恍惚的话语，眼泪滴滴滑落，不要再说了，我在啊，你要去哪里，陆言？
　　陆言陆言，我们欠你太多，该怎么还？

　　苏了然看着在睡梦中仍旧皱着眉头的陆言，除了心痛，还夹杂着那么多的歉然。如果不是当初的那些事，现在的陆言，也许仍如初遇时的烂漫，纯纯的笑靥，像是不沾尘埃的天使，还透着孩子般的天真，让人忍不住疼惜。她还记得陆言第一次去她住的地方的情形，站在自己那简单的屋子面前，陆言的眼里没有任何的瞧不起，她从那双清澈的眼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片欣然。“了然，你家看起来好温暖，都是了然的味道。”那一刻，苏了然便认定了陆言，只为她的那一句话，一派未经雕琢的纯真。
　　彼时，她们不过十七八岁，正是神采飞扬的年纪，以为一切都会很美好，活在烂漫的梦中，不知人间几何。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那一刻，不知该有多好。陆言，我该怎样才能换回从前？
　　疲倦的睁开双眼，陆言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心下了然。
　　很久以前，自己在这间卧室里懒懒的撒娇，央求了然，好让自己晚点起床，桌在上还放着自己买来的泰迪熊，说是送了然的礼物，结果都是自己在抱。这个房间，充满了记忆的味道，让人无处可逃。
　　醒来的头痛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的真实，是了然把那个疯狂的自己带回来的吧。
　　不过要是能一直睡着该多好啊，睡着了，就不用想，不会有感觉了。
　　应该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