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依依》萧衍

2、再见 一夜未眠。

　　一夜未眠。
　　苏了然的那句对不起彻夜回响在耳边，如蔓藤一般紧紧扼住全身的血脉，无处不痛，也无处可寻。
　　了然，我已如你们所愿干脆的离开，全部的忘却，你又何必如此担心。
　　回来不是为了找回，仅仅是想念而已。
　　陆言望着四年不见的天空，不觉得有些悲哀，自己做人竟如此失败吗？最爱的恋人，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知己，怎么自己最重要的全都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所有的人忽然齐齐的厉声让你离开，仿佛你的存在是多么的让人无法忍受。
　　好了，都过去了，陆言默默的告诫自己。眼里的清愁慢慢沉淀，深深的，或许埋在那个专属的位置。
　　该是时候回家了。昨晚父亲明显苍老的声音让陆言有些揪心，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子，那个一手撑起自己天空的男子，那个勃然大怒让自己滚的男子，如今竟带着哽咽让自己回去。
　　再多的伤心也抵不过昨夜那一声“言儿”吧。
　　“言儿......”陆崘仁望着眼前明显消瘦的陆言，那长年严厉的面孔，划破波澜。愧疚，心疼。他还记得他是怎样对陆言吼的，他让她滚，说陆家不再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陆言那时睁大的震惊的眼睛以及踉跄离开的身影刺得他眼睛生疼，尽管是一时的怒言，他却看到了陆言眼里深深的绝望，只是当时顾及那该死的面子，没有说出口的“站住”却差点让自己后悔一生。那个自己从小就捧在手心的孩子，如今竟瘦弱如斯，那个本该明媚阳光的孩子，眼里怎么承载着自己都看不透的痛。
　　“爸爸。”看着恭敬地站在眼前的陆言，陆崘仁说不清此时的感觉，换作以前，言儿该是扑上来抱着自己撒娇的吧，到底是还是伤到心了啊。
　　“回来便好。”
　　一句回来便好，让陆言有刹那的恍然，何时曾经亲密无间的父女竟陌生至如此。
　　也对，往日的一切又哪里告诉过你有永远。是曾经的“我们永远是好姐妹”，还是“我会永远爱你”？那些美丽的誓言飘渺的像雾霭，触及阳光便灰飞湮灭，徒留等待的人独守着黯然。
　　看得出家里的改变，多年的摆设竟是面目全非，就连妈妈最喜欢父亲连碰都不许别人碰的钢琴也失去了踪影，这还是那个家吗，这还是那个承载了自己所有过去的家？是什么在无声无息中改变了一切？！
　　“妈妈的钢琴在哪，父亲？”身形晃了晃，陆言有些空洞的问，声音平静的不见一丝起伏。
　　真是在普通不过的一句话，陆崘仁却怎么也回答不出，钢琴是妻子生前最爱的，曾经那架钢琴他连陆言都不许碰的，而今那里占据的是几盆兰花。是啊，钢琴去哪了，陆崘仁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知道，那架自己曾经最宝贵的钢琴到底去哪了。
　　陆崘仁歉疚的看着陆言，却发现陆言只是直直的盯着那几盆兰花，那本就单薄的身影此时竟显得那么无助，他甚至希望陆言大声的质问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然的空洞。
　　唯一一点妈妈的气息都没有了，呵呵，还真是彻底。
　　“我已经让陈妈去给你整理客房了，你的房间，呃，子心现在......”陆崘仁到现在突然有些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再无法说下去了，陆言的眼睛甚至她周围的空气都在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此刻是多么的心痛，那痛里甚至带着绝望。
　　陆言站在这个或许该称之为家的地方，看着眼前该称之为父亲的男子，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茫然。她突然搞不懂，自己回到这陌生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是父亲吗？父亲已经站在眼前了啊，只是为什么他要歉疚的看自己？是妈妈的味道吗？可是环顾这里，那里还有一丝妈妈的气息。是想看看承载着自己曾经的房间吗？可是父亲刚刚说让我去客房啊，怎么还会有自己的房间？！
　　“文渊，我们明天去试礼服礼服好不好？”明丽的声音带着些撒娇的的意味，让人只听到声音就可以察觉到幸福。
　　陆言忽然觉得今天所经历的一切竟是这么的滑稽，好像上天与自己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看着站在楼梯口震惊的文渊以及陆子心那分明带着敌意的目光，竟怎么也忍不住的笑了。她不知道此刻除了笑还能做什么，所以陆言笑了，然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凌先生，陆小姐，呵呵还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