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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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烧手了。”
董瘟婉回过神，已经快烧到滤嘴的烟蒂还在继续燃烧着，夹在手指间的部分似乎也被贯穿了火焰的炽热。郑博德拿出口袋里的随身烟灰缸推到她面前，她就顺手把烟蒂扔进去，都不愿意再出一分力气把它摁熄灭的。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穿着件白大褂招摇过市啊，你又没有什么人设要突出。”
董瘟婉用手掌盖住额头再往头顶的方向拢过去，充分暴露她已经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后总算是舒服了些，便没话找话的说了句。
“忘了换呗。”郑博德摁熄董瘟婉扔在随身烟灰缸里的烟蒂，再把烟灰缸收回口袋里。“我赶过去的时候，那个老板就等着我来拿蛋糕好关门。那老头还骂人了你敢信？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磨蹭，早点不死去拿，耽误他回家……”
“啾”，董瘟婉啄一口她的脸颊。
“我们回家吧。”
董瘟婉和郑博德是半同居的情侣。怎么叫做半同居呢？因为她们其实不住在一起，但她们的门牌号是相连的。失眠的夜里，董瘟婉抱着枕头，穿着睡袍用备用钥匙打开郑博德的家门和房间门，钻进她的被窝里抱她。
至于不住在一起的原因，董瘟婉倒是振振有词的。
“生活是柴米油盐的，我很担心我和你最终都沉沦在柴米油盐里，把最亲近的人当做了生活的背景，甚至是烦恼的来源，我觉得这样不行。”
其实说的神乎其神，就是“距离产生美”的道理而已。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总是只能远观，若是亲近了就是弥足珍惜。董瘟婉心里明白这件事，玩的就是欲拒还迎，思春期少女最惯用的把戏。
她从她的情场高手老妈那里继承了所有女人混情场应该有的小聪明，然而她不知道她最吸引认地方从来都不是这些公式化的技巧，而是很多无法被复制的东西，她作为独一无二的自然人所拥有的，不同于他人的地方。
郑博德就比她坦诚得多。
“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尊重你。”
让人惊奇的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在初次听闻董瘟婉就算交往了也不和她同居转而要和她做邻居的时候，哇哇的在电话里哭：“你根本就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你不爱我！”还得董瘟婉手忙脚乱的给她解释：“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不想和你住，是我有些生活习惯我自己都接受不了……你别哭了！我和你住，和你住。”
那后面又是怎么扭转局面的呢？可以按照历史老师最喜欢的分析方式来。
直接原因是这么些日子相处过去，两个人都慢慢的了解到对方更多的地方，本身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导火索是郑博德和董瘟婉哭哭说，我真的很担心到时候会困在一些生活的琐事里，对你也做不到温柔了。当时的董瘟婉迎来了郑博德眼中的高光时刻。只见她一边给郑博德递X柔面巾纸擦鼻涕，一边迅速抓住机遇开始“布道”：“正是这样，我开始的时候才和你说，我希望我们做邻居啊。我想要一遍一遍重新走进你的生活，一次一次给你带来新的惊喜。”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郑博德足够喜欢董瘟婉，也足够尊重信任她。
至此，董瘟婉的人生算是全部玩脱了——大龄，未婚，无子，恋爱不同居，抽烟，喝酒，纹身，离家出走，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从事“抛头露面”的工作。这些都是无一例外都被好事者看在眼里，但是没人说什么，因为别的人忙着攻击她其他的地方，在“女德班”成员里更值得被打击的地方。
比如曾经和男人同居过还未婚先孕。当然，最首当其冲的还是同性恋。
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好像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完美解释或掩盖了她身上其他“不正常”的地方。同性恋风评被害，好像只要是个同性恋，就应该是坏事做尽，顺便脑子还有点“问题”的，这就很不讲道理。
这种场面让董瘟婉觉得，如果坦诚表示自己是双性恋，恐怕真的会被浸猪笼。毕竟如果她说她只是女同性恋，那双性恋会帮她，女同性恋会帮她；如果她说自己其实是双性恋，到时候一部分女同性恋还会甩下一句“男女通吃你怎么这么恶心”，然后瞬间倒戈去“讨伐”她的阵营。
对，董瘟婉很坚强，董瘟婉不怕独身一人前进，董瘟婉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她怕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被一群人绑着浸猪笼。
毕竟她还是要吃饭的，在适当的范围内耍个性会被当做卖点，但若是耍个性耍过了头，就不只是被浸猪笼那么简单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懦弱圆滑的董瘟婉，居然也有痴迷的追随者。这是该说这个世界包容多元呢，还是只是单纯的没有下限呢。
回到家，董瘟婉把郑博德绑在自己的盘丝洞里不许她回去，两人窝在沙发边卿卿我我边商量要点什么外卖。
“阿婉，你明天有预约吗？”
“嗯？”董瘟婉在郑博德怀里呆的太舒服，脑子有点缺血缺氧。“你说什么预约？”
“你这个小朋友不会是连自己的兼职都忘了。”郑博德捏捏董瘟婉的鼻子，“心理咨询室那边呢？终于失宠了吗？”
对的，本身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部分心理障碍，性取向还“有问题”的董瘟婉，实际上也是一名兼职心理医生。虽然她自己说那才是主业。
“明天不管有没有预约我都得去坐坐，做点杂事，不然都对不起我拿的薪水。”董瘟婉毫无形象的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又像猫儿似的用掌跟抵着郑博德的肩膀伸懒腰。“我想起来，当初我第一次和你说我想做心理医生的时候，你就和我说我不适合，说我会带坏人的。然后我和你开玩笑说我就是想带坏人啊，你就说了句‘正义警察在此，休得造次。’”
“有说过么？”郑博德是真不记得这回事。
“有说过。”
董瘟婉继续沉迷点外卖，正在纠结到底是要怂恿郑博德点烩饭还是炸鸡时，手机屏幕突然就从外卖界面变成通话界面，上面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看看郑博德，郑博德也在看着她。
“hello？”
“我没钱了，快给我打钱，卡号和以前一样。”
是罗永。董瘟婉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手机稍微挪开点低声对郑博德道：“死人给我打电话了，和我要钱呢。”
说完，又把手机贴回去：“干嘛，你看看我们都分手多久了，和前女友要钱都要的这么理直气壮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不给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怀过孩子的事告诉你那个小女朋友？”
“哎哟，还知道我找女朋友了啊，挺关心我嘛。”
董瘟婉只觉得又生气又想笑，这大清都亡了多久了，还觉得这种威胁对谁都有用？
“你尽管去说好了，不只是我女朋友，我身边所有的人，只要是你知道的，你能联系到的，欢迎你都去说，我倒要看看最后挨打的人是我还是你。”
“你等着。”
罗永挂了。董瘟婉一句“我求求你快去说，快去宣扬，我好害怕啊”堵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出来，只好化作一丝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冷笑。
“死人说什么了？”
“他说，叫我给他钱，不给就把我以前怀过孕的事告诉你。”董瘟婉越说越想笑，强忍笑意的结果就是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就十分口歪眼斜。“他唬谁呢？你早就知道了，可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再来哔哔一次。”
“阿婉。”
“嗯？”
董瘟婉还没来得及问“干嘛？”就被郑博德一熊抱扑倒在沙发上，没有抓稳的手机“啪嚓”落地，董瘟婉只感觉到自己的肾一阵绞痛。
“怎么啦，突然就扑过来，吓死人了。”
董瘟婉抽出手来摸郑博德的头，郑博德就把脸深深地埋在董瘟婉的肩头，不断往里拱，直拱到确实没有空间往前了，方才停下，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阿婉”。
“我在呢，不怕，不怕。”
董瘟婉继续呼噜郑博德头顶。郑博德的头发特别细软，摸起来有些像小孩子的胎毛，而她的长相也像个周岁左右的小婴儿，所以董瘟婉在安慰郑博德的时候总忍不住用哄小孩的语气。
“阿婉在呢，阿婉不走，好不好？”
郑博德又往里蹭了几下，“嗯”了一声后，继续用含糊不清的语调接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董瘟婉轻笑，腾出的手搂着郑博德的背。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外卖到底是点炸鸡还是点烩饭？你决定一下？”
“……你不要毁气氛好不好。”郑博德满脸残念抬起脸来，“我想烩饭，但是我觉得炸鸡可以一起点，就是双倍的快乐。”
“巧了我也这么想。”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