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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4资深牛马综合专员,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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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某军工制造厂综合职能部门最年轻最卷最爱学习最能吃苦的总经办综合专员,陈悦不仅凭自己26岁的年龄,降低部门平均年龄,同时凭自己的卷王之力,成功提高了整个职能部门办事效率。
这可是被厂里最高层的资本家老登相中(盯上)了。
毕业后的三年,以至于陈悦从最初的高级行政管理,只负责知识产权、政府项目申报、大事记,到宣传报道、摄影摄像,再到任务计划、运营调度,研发项目管理、看图画图改图、打铆枪,最后到外贸跟单、涉外翻译等等等。
除了刚毕业入职新手保护期的头仨月,剩下的日子抬头是科室主管、部门副总、公司老板三个领导,低头是没日没夜数不出来的工作任务。
第一年月入6000,第二年月入7500,第三年要死要活加上保密补贴才干到9800。
单休8小时工作制都干成午休12小时+了,三年期满,主管副总还要以某某男同事家中生活压力大,一部门一年内只能批1名涨薪人员让她再等等。
4个月不发工资还要PUA她工作能力达不到老板的期待。
只能说是,道路光明我看不见,前路曲折我走不完。
2024年7月16日,23点11分,陈悦结束了又一天的工作,提交了离职审批流程,线上确认了确认归档了离职交接流程,结束了因为国庆假期调休外加厂子单休,以及总经办唯一的综合专员被临时叫来公司加班,外加离职交接文件归档连轴转的第十六天班。
同时,她也结束毕业至今在这个厂子工作的三年。
脑袋像僵尸的,浑身酸痛,头脑发晕,站到窗边只能看到厂子里搞技术研发的副总以及自己办公室还开着灯,其余同事都下班了。
连一楼机加工段三班倒的同事都歇了。
陈悦叹口气,开始收拾工位上离职交接后可以带走的物品,整理好乱七八糟的文件塞进碎纸机。
打了最后一次卡,23:22分。
陈悦拍下来打卡时间,上传到网盘。想了想,又把之前整合的所有强制加班、强行扣绩效、拖欠工资、乱扣考勤以及扰乱市场等一系列整合文件,发到家庭群里。
【马上就回家了,离职审批走完了,离职证明也拿到了。帮我找个律师呗,我要起诉他们。】
给家里发完消息,陈悦晃晃脑袋,没有任何留念,解决了一个大事还突然脊背发寒,诡异的觉得四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没敢在这没什么人气的楼里空想,赶紧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去了。
一路到小区车库,陈悦那脊背发凉的感觉又开始了,凉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一下全起来了。晕乎的脑子瞬间清醒,拔腿就跑。
电梯里那种诡异的被注视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
到玄关刚换上鞋,还没完全进家门,就看见难得父母妹妹弟弟都没睡,客厅灯都开着。
陈悦不知道为啥,就觉得现在不应该进家门,她向来想相信自己的直觉,又退出半个身子。
喘口气,把鞋摆好,正要问问为啥都没睡,陈爸直接问了句:“离职都处理完了,起诉也想好了?”
这话一出来,陈妈也坐不住了,开口好像机关枪,突突突的用软弹攻击陈悦。
“我早就说你那个公司不正常,给你找了好几家你都不愿意换,你看看浪费那个时间,在家里带着都比当牛马还挣不到钱强,这都十一月了,五月的工资还没发出来,真搞不懂你们那老板有什么可干的,这垃圾公司就该直接完蛋!脑残公司没钱还要打肿脸装胖子招人,这苦汤子真是谁泡谁倒霉,全国这么多企业,就让你找着这么个脑残还上这么多年班,你也真是个天才!”
弟弟妹妹赶紧给越说越激动地陈妈倒水,陈悦想反驳都找不出来话。一家人都有点沉默。
“所以我这不是要起诉它嘛,这都离职了,新工作也找好了,你就别气了,等给我工资结清了……”没等陈悦说完,那股脊背发凉的感觉又来了,从脊梁骨直冲大脑,眼前直发昏,眼巴前就看见父母妹妹弟弟先是担心后是惊恐的眼神以及像是见了鬼般的尖叫。
“快进来!啊——”
“姐姐!快——”
陈悦只觉的有什么东西在身后逐渐变大,寒气逼人,脑中警铃大作,强撑着转身。
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生物?外星人?人造物?
它的身体上数不过来多少只眼睛看着她,蓝色的表面,在玄关灯下泛着冷光,长满毛发的前肢,留着莫名液体的口器?真的恶心到爆炸……哕……
丑东西张开口器的一瞬间,陈悦只花了0.1秒思考,猛地撞向它,脚带上家门,也带倒了摆满乱七八糟物品的柜子,正横在门前,把从里面要推开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微微松口气,正巧丑东西身上不知道什么玩意碰到了电梯开关,陈悦用尽全身力气带着这东西一起跌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同时也被锋利的前肢贯穿胸膛,陈悦这辈子不知道人受伤会这么疼。
最后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过了四件事。
一是,希望父母妹妹弟弟都平安健康,没来得及和家人道别,真的死不瞑目。
二是,就算世界要毁灭,脑残前单位一定要把欠的薪资都给了。
三是,都是综合专员了,综合综合,如果能再来一次,就算对上丑东西毫无胜算,她也一定要点上综合的武力值!
四是,太丑了,死之前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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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陈悦……”
轻柔的女声不断回想在耳边,陈悦只觉的自己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忽冷忽热。
意识归拢,回想到闭眼前的丑东西,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下意识想找到有光亮的地方。
“这是人类离开太阳系的第1415年。也是你死亡后的6900年。你的死亡也不是意外,是外星生物入侵。因为你的精神力与意志力太强大了,你可以理解为你死了,但是你意识还活着。”
陈悦不再挣扎,逐渐被女声吸引,她想发声,却发不出来声。也没什么想说的,主要是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就很扯。
“也许你不相信,我无法向你具体解释这种和你沟通的情况。但你意识现在所处的时代,是你曾经切身经历时代的可发展的未来的一种。当然你不是只能以意识存在,你现在正附着在一具女性躯体上,这具身体原意识体已经彻底碎裂消散,而同一时间你的意识体不知道从哪个虫洞裂隙穿越过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在这里继续活着,并且带领这个时代的星际人类及与他们和平共处的生物继续取得与外来物种斗争的胜利,这个未来才被可允许发展。”
“权限原因我不能告知你太多,你简单理解,你活着,星际联邦取得星际物种入侵的完全胜利,是有希望的未来,你曾经的时代才不会消亡,你的家人,父母,弟弟妹妹才能继续存活。”
“当然,具体怎样,这都是你的选择,你不必有很大的负担……”
温柔的女声渐渐变小,陈悦想了想,如果她现在是意识体,那这串声音就同样能以意识来沟通。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有嘴,还是什么其他的形式,如果同样是意识,理论上是可以与这个女声来沟通的。
“那么活下去,并且见证人类的全面胜利,就是我继续存在的意义,也是要完成的任务?”
陈悦意识体的声音并不突兀。
温柔女声在陈悦的意识发声后有了短暂的停顿。
这个短暂的停顿,让陈悦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悦倒没觉得说她要在新星元担任什么重任,作为新时代的古董人,对这个星际时代一无所知,终极攻略目标就是苟到见证人类全面胜利。没有金刚钻,对这个新星元狗屁不了解,还硬要揽瓷器活儿,这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一心求死。
“如果取得全面胜利,某种可能下,以你的精神力,可以回溯过去。”女声顿了下,“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未来真正存在,也许你可以在历史书,以及这个时代的某个历史载体上,看到你家人,或者说,可以以意识体亲眼见证。”
沉默的人轮到陈悦了,女声也不急,只静静等着她思考。
“你说了,也许我能见到,这不是必然事件;就算这是必然,你又怎么知道我见到的一定是我的家人,不是别人?”
女声轻叹一口气,语气里莫名带了点沉重与怜悯,“非必然事件我们就没有再讨论的意义了,对于回溯成功,可以见到你家人的事儿,我只能说是概率事件,无法为你解释。”
陈悦没再说话了,确实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之所以你现在的躯体还没清醒,是因为她刚经历了一场星舰爆炸的余波,受伤太重了。清醒的时间要看躯体的恢复能力。”
“很抱歉不能再为你提供更多的信息了,强行越过空间维度沟通,没有那么多能源可以支持这种消耗。”
“好好活着也好,放弃这次生命也好,实现全人类最终的胜利也好,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有负担。”
“但是……如果你决定去做……真的希望……你向着最终目标前进……”
女声渐渐消散,陈悦几乎无法听清最后的话语,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又不难听出一些恳求的意味。陈悦想再问些什么,无论怎样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复。
这算什么呢?
被迫接受了一堆逻辑不通、超越认知的信息,无法判断所处环境与现状。
陈悦真的只想骂脏话。
可社畜三年刻到骨子的习惯,还是让她短暂暴躁后,冷静下来。
以这女声陈述的一切全部属实来分析,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确实是噶了,噶的很惨。
自己的意识穿越到了6900年之后星际高科技时代的某个差不多倒霉的女性身体上,能活,身体复原时间待定。当然也能死。
穿越的背景,是曾经21世纪经历外来星际物种入侵后,人类挣扎存活并在不断发展、进化的一种可能性存在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背景下,可以选择苟活。苟活也许和选择死亡的结果是一样的,代价是曾经的历史消亡,人类灭亡,这种未来发展的代价,也许就是父母弟弟妹妹一起消亡在最初的物种入侵中,最终她也没有保护好家人。
在21世纪上班时,她奔着当最好的员工而奋斗,作为一名综合专员,连续三年打败生产流水线、业务保障线、销售服务线的各基层员工,连年获评厂子里年度优秀员工以及勤劳小蜜蜂奖。
在总经办各种被黑心资本胖老登、副总经理、主管领导蹉跎、刁难、锻炼,宁愿越学越多越学越杂,花时间门门精通,见招拆招,也没想过去当什么模块,什么业务的主管领导。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欲承其“冠”,必承其“重”。
陈悦打心眼儿里没觉得自己能够胜任这个“带领全人类获得全面胜利”的终极目标。
唉。
等醒来,走一步是一步吧。
作为意识体,陈悦不知道自己附身这具身体到底昏昏沉沉了多久。
等能感受到身体的沉重,找到可以睁眼的感觉时,陈悦在一片温暖的暖黄色光团中醒来。
耳边是机械童声发出的滴滴声,仔细听,和她的心跳是一个频率。
待到意识完全归位,陈悦努力睁大眼睛,又尝试着动动手脚。
腿没动。
原本只是想活动手指头,没想到意识过猛,用力也过猛,一个活动,只听像是打中了铁皮风箱一样的一声巨响,暖黄色光团开始忽明忽暗。
那个手,就好像被单独注射了什么违禁药品,或者说赋予某种奇怪的力量?
下一秒,机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
“滴!滴!滴——”
“警报!警报!警报!医疗舱内部损坏!医疗舱内部损坏!”
“C349-1107号医疗舱中病人恢复意识!尝试活动!尝试活动!”
“精神识海受损!身体未恢复完成!禁止活动!禁止活动!”
机械音开始逐渐发癫,叽里呱啦甚至开始胡乱报数字。
陈悦被惊得骂了一句脏话,不敢在动,眼珠子都消停的不敢动。
好样的,刚到这个新时代,做的第一件事,是损坏治疗舱。
伴随着咔哒一声,暖黄色光团消失,一个白色的“盖子”?缓缓打开。
因为不能适应外界的自然光,陈悦使劲儿眨巴眨巴眼睛,生理性的眼泪疯狂流淌。
“我就说吧,这艘星舰上的人来路都有点古怪,你看看救的这一波人,现在已经损坏了6个医疗舱了!这是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而且你看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能够保卫家园的……”
陈悦适应好光线,与一位黑发中年大叔正对上视线。
大叔闭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下一秒,他一脸惊恐,怒吼出声。
“赵雾云!这怎么还有个未成年的孩子!”
这一声,震得陈悦心神不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并开始冒冷汗。
清醒之后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在用陌生语言,发出奇怪的声音,不是汉语,不是英语,不像小语种,不知道什么语种,听得懂,但是可以百分百确认,她说不出来。
因为刚刚讲的脏话,还是普通话。
中年大叔的一声怒吼,各种脚步声自四面八方传入耳朵,不一会儿,陈悦的医疗舱围了一圈,站满了人。
叽里咕噜的开始说话。
人太多,话太杂,陈悦听不真切,只依稀听见几句“怎么回到这里?”“是被遗弃的吗?”“留在这里就完了!”
“谁负责的C349-1107号医疗舱?有未成年为什么没有上报?”最后一位急匆匆到来的中年男人,也许是被称为赵雾云的中年人,穿过医疗队的人群,站在中年大叔身侧,脸色也不太好。
陈悦现在还不懂未成年出现在各个流动星球这件事的严重性,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些人沉重的心情,只觉的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她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活不过现在。
这位赵雾云先生问过话后,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杨峰你去查医疗舱使用记录,亲自去告诉星港驻守军队,发生爆炸的星舰上,有一名未成年,现在就去。其他人都散了,去查自己负责的医疗舱,还有没有未成年,持续关注因这次星舰事故受伤的每一位患者。这个医疗舱我负责跟进。”
赵雾云没有过多纠结无人回答的沉默,救起未成年不是大事,但流动星球发现未成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比起追溯过程,更重要的尽快联系上面的人解决问题。
气氛凝重,众人听话散去。
刚刚怒吼的中年大叔应该就是杨峰,听到命令,没有立刻动身。
他看向陈悦,脸上惊恐减消,略带探究的开口道:“医疗舱只能修复生命体躯体上的病症,无法治疗精神领域。”
“意识清醒了,却没有对现在所处环境的反应,这不是正常精神识海受损的现象。”
“听觉、视觉、声带受损都是医疗舱治愈的范围,可是你看她。”
两人紧紧盯着陈悦。
陈悦转转眼珠,尝试再次动动手,却觉得身体好像被压了一座山,无法行动。
“可以听到我们的对话,对吗?”赵雾云温声问道。
陈悦点头。
“可以听懂,对吗?”
点头。
“可以说话吗?”
没有反应。
陈悦想摇头表示不能,却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离谱,真的是离大谱。
而赵雾云和杨峰的视角里,是医疗舱里的未成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要掉不掉,眼睛眨巴眨巴,泪水直接呈线从眼角落下。
受损的医疗舱机械臂甚至颤颤巍巍夹起一块纱布,为她擦掉眼泪。
行吧。
“我开权限,给她换个深度扫描修复的高级医疗舱,再查查,结果出来,你再去上报。”
医疗助理机器人将陈悦从损坏的医疗舱里抱出,赵雾云在前,机器人在中,杨峰随后。
陈悦除了眼珠子,哪里都不能动,只能感受着眼中场景的不断变换,移动。
最终她被重新放进白色的舱体,随着白色的舱盖缓缓合上,暖黄色的光团再次将她包裹。
陈悦再次失去意识。
10分钟后,高级医疗舱外,赵雾云和杨峰看着医疗系统生成打印出的报告陷入沉寂。
“性别-女,骨龄-22岁(未达25岁成年标准),身高-171cm,体重-49KG,精神力等级-未知(精神识海人为损坏),感知中枢-正常,神经中枢-正常……”
“初次深度扫描判断该未成年女性无体表伤,无骨骼伤,无肌肉伤。脑域-语言中枢受外力冲击能量损坏疑似残疾,精神识海人为损坏并疑似不具备凝聚精神体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