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流汤》曲菱

13、第十三回 结义

　　她心有戚戚地将信叠好妥善地放于内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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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在黑乎乎的天牢内不知过了几天，从墙壁上的通风口透进来的光根本分不清楚是阳光还是月光。不能出去的日子除了睡觉还是睡觉，所以他现在精神很好。牢饭虽然粗糙但还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就在南风漫无目的的神游之际，忽然听见沉重的脚镣声由远及近而来。牢头拨亮墙壁上的火把，突来的亮光让南风伸手挡在眼前，依稀看见一队人从尽头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被两个侍卫拖着的，身着残破白色囚衣，披头散发的高大男人，衣服上有着被拷打后的鞭痕和血迹，一条条鞭痕深可见骨，衣服残破处血肉模糊惨不忍赌。披散的头发也像杂草一样，纠结成一缕一缕。
　　他们拖着那男子走过南风的面前，将男子丢到他隔壁的牢房里便上了琐，而男子一动不动地伏在受潮的稻草上，一动不动，死了吗？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嘛！”
　　一声清亮的男声传来，一个身穿紫底印花以金纹龙水云滚边袍的男人即走到南风的面前和他隔栅而望。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头带金冠，两侧流苏随鬓发垂下，俊眉朗目，鼻管挺直，薄唇微启，嘴角微钩；笔直的腰身透出尊贵高雅的气质。
　　“承太子你的福，我还死不了，就不知太子肯给我全尸呢还是凌迟。”
　　南风走过去望着牢望的男人，对他来这里有点小小的意外，还以为自己会被莫勿有的罪名直接推出去斩了呢。连让太子来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
　　“啧啧啧，这张脸还是一样的俊俏啊，若不是认得你，本太子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呢！”太子伸手过去抬起南风的下巴眯着眼睛说道，眼里的狠厉一闪而逝。
　　拍开他的手南风稍嫌恶心地问：“为什么总针对我出手，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就好奇你怎么从小到大总看我不顺眼？”
　　“呵呵，我有吗？我的好堂弟；好世子，虽然父皇很疼你这个侄儿，但你也不应该恃宠而骄啊，如今你好不容易才摊上了人命关天的命案，本太子作为虞国的继承人，为天下万民表率的皇族，怎么能不好好的查一查呢，你说是吗。”
　　“你这些欲加之罪的把戏从小到大我都看腻了，你就没别的新颖点的了吗？”南风冷哼。
　　“要新的？有啊！但也要你有命看呀。戏虽然一样，但这次父皇可很难救你了。”
　　“为什么？”南风直觉反问。
　　“不就因为你那离奇的身世吗。难道你想让父皇救你，然后让辰王府蒙羞？”太子抬眼瞅着他。
　　“其实你让本太子挺头疼的，杀你吧看着你那和自己一样容貌还真怕一刀砍错了，让自个儿遭了罪；不杀你吧，又实在太碍本太子的眼，你说本太子是杀好还是不杀好呢？”
　　一双眼睛半闭，只手扶着额头，太子一副为难的样子。
　　南风还想说什么时，却被一阵尖锐的呼喊声打断：“太子，太子——”一个太监打扮的宫人手执拂尘匆匆跑来，凑到太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也不知道是说什么，让听着的太子兴味地挑起了半边眉。
　　说完，太子古怪地看了南风一眼就跟着太监离去了。不明所以的南风愣愣地坐了回去，不是家里出事了吧？如果注定他南风要命绝于他手，他到希望家里别挖空心思再把他弄出去了，然后又是几年的疲惫应付。他也是很累的说。
　　想想外面不断地传闻，即使在怎么防民之口也会有风声吹进耳朵的。他不是不知道几乎全国的人都在传，他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就因为他和太子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但他们本就同为皇族，还是近亲，长得一样一点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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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屁股刚一落下，南风的颈子就被一跟粗大的铁练套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定惊一撇，铁练正是从隔壁牢房里伸过来的，而挥舞着铁练的人就是他刚才以为死了的男人。
　　不是吧，原来那人是来杀他的，这个花招果然够新！
　　“你是谁，和刚才那人是什么关系？”粗鲁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威吓力大大减少。
　　“咳、咳……你……我……怎么说……”南风用手扯着链子，可根本扯不动，满脸憋得通红，没想到一个受了伤的人力气会这么大，快勒死他了。
　　这时，勒住他的大汉似乎意识到勒着他说不了话，才悻悻然松了手，可链子仍挂在南风的脖子上。
　　“呼——”南风终于松了口气，忙说到：“如你所见啊，我是他要杀的人！”南风指着太子出去的方向示意。
　　“他为什么要杀你？”大汉上下打量了南风一翻，看他衣服整齐虽皱巴巴的但却不是囚衣，很显然没经过用刑拷打，不像死囚。
　　“不就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太像吗！”南风无辜地指着自己的脸。在他没确定对方的身份前，在他还没想清楚自己是死了好还是不死好之前，他决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怕会死得更快。这天牢里很危险的说。
　　大汉有扯过南风，一双虎眼瞪得看着他那张脸，是很像！
　　“很像吧，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可太子就这样霸道啊，他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就因为长得像他，他就不经询问不由分说拉我进来就要砍头了，壮士说我冤枉不冤枉啊。”末了南风假意哭丧着脸。
　　“太子？刚才那人是太子？！”大汉惊呼。
　　“是啊，你怎么被弄进来的呀？怎么来到人家的地盘还不知道地主是谁吗？”南风奇道。
　　“俺只知道皇帝老儿的样子能杀了他就行了，没想到抓住俺的人就是他儿子，早知道杀了他也好。哎哟——”由于太激动，大汉牵扯到了多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连忙用手捂上，手里的铁链子也顺势离开了南风的脖子。
　　是进宫行刺皇上的！南风暗惊。
　　“你为什么要行刺啊？”南风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问到。
　　“为什么？！他灭了俺猛虎山三寨七堂口，害我们损失了几百个兄弟！这笔帐俺不找他讨找谁讨？”大汉又一激动喷他满脸的口水。
　　“缴灭你们山寨的将领是谁啊，就找谁去，皇帝又不可能亲自上。”南风说得理所应当。
　　“哼，那辰亲王就会以多欺少，仗着兵多就杀俺兄弟们措手不及，算什么好汉。若不是因为他被调去边关了，俺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什么！咳、咳……”这下换南风激动了。好家在，他没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要说了那大汉保管立刻叫他身首异处。
　　“他……我是说辰亲王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壮士还是……”话说到这里，叫他杀谁都不对啊。一边是他的亲生父亲，一边是他的亲生皇叔，这不是手心手背的问题吗。
　　大汉瞄他一眼，嫌他古古怪怪的说话说半句。
　　“读书人就是这样，说话做事也咬啊嚼的，都不给个痛快。”
　　“是是是，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南风抬手抹下额头虚无的汗水，感叹今天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
　　不久，牢头就送来了牢饭，三个窝窝头加一小撮苦涩的咸菜。
　　“诶，酸秀才你叫什么。俺叫牛匪，你叫俺牛大哥就行。猛虎山三当家就是我。”大汉豪气干云地说。
　　“我是南……南方人，叫……西北风……”南风捧着一碗牢饭谨慎地说。
　　“哈哈哈哈，西北风——好名字。我们这些刀尖子上抢东西吃的可不就是喝的是那一口吗，你这兄弟俺认了！没想到俺戎马一辈子，到死还能在牢里认个好兄弟。”许是看他这个人面善，许是在生命终了时只有他这一个说话的人，大汉觉得自己和南风很投缘。
　　喂、喂、喂，不是你认就行了吧，问过我没有？南风心里腹诽，嘴巴可不敢这么说。可看着碗里多了个染着血手印的鸡腿，南风沉默了。
　　“给多吃点，看你瘦得，你们南方人到北方来不习惯吧，也挺不容易的。”牛匪笑呵呵得看着他。
　　这是他的断头酒。死囚在要上刑场的前一顿饭都会有好料吃，这是牢里的习俗。而牛匪却毫不介意地将好料给了他，就因为他长得比他瘦……
　　“怎么，嫌着是断头酒菜，不吃！”牛匪粗气地吼到。
　　“怎么会，大哥赏的小弟却之不恭——”南风啃着脏喜兮兮的鸡腿心里毫无嫌恶，他觉得和往常吃的比多了一味美，那味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