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港往事2010》合乌乌

3、第3章

　　唐皓玥来的那天，季妈妈正式去市区开始了“关爱房子计划”，临走之前除了叫自己的儿子要好好学习按时吃饭，还顺带提了一嘴要跟自己的新邻居好好相处。
　　“他搬进来了？”季迦骋回家时总是看到隔壁紧闭的大门，从阳台上看似乎也没有什么人住的痕迹。
　　“搬进来了吧？”季妈妈想了想，“你开学典礼那天，后来我先回来了，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把门关了，后来也一直没听到出来的声音，估计就是房主吧。”
　　这样算起来也有一周多的时间了，大张旗鼓的装修房子，再把房子住得毫无生机，季迦骋对于这个新邻居不免又多了几分好奇。
　　“对了，朱阿姨为什么卖房子啊？”季迦骋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周围的火热猜想。
　　季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只是说了句“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了。“
　　季迦骋倒也没在意，比起朱阿姨卖房子的原因，他还是对隔壁住的到底是谁比较有兴趣。
　　“唉？你那天有看到新邻居长什么样吗？是不是一家三口？还是一家两口？”他问道。
　　季妈妈估计还在想着季迦骋如果继续对上一个问题提出质疑，要怎么才能糊弄下去。
　　既然儿子没打算刨根问底的要那个答案，能回答的问题季妈妈还是努力想给儿子一个有效的回答，但她努力想了想，也只能说，“楼道是背光，那天我上楼的时候门都关一半了，应该是个男的，个儿还挺高。”
　　说完这句话季妈妈自己也觉得没回答到什么问题，又突然发现，明明是自己和儿子要分开，理应是一个母子相看泪眼朦胧的叮嘱与被叮嘱的场合，怎么说着说着就聊到隔壁了，于是她清了清嗓门，“宝贝，想妈妈就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你爸给你买了个新手机放床头柜上了。”
　　而后又提高语气补充了一句，“上课别玩！不然要你好看。”
　　还没等季迦骋说什么，季妈妈的情绪就像过山车，又急转直下，“唉，妈妈也想多陪陪你，我的宝贝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都已经长那么大了……但是吧……你姑妈说如果房子太久不住人，就会有‘别人’住进去，妈妈虽然也害怕，但是为了这个家！妈妈先去添点人气！”
　　季迦骋觉得自己很会挑聊天重点，他问道：“‘别人’是鬼吗？他们住里头干嘛？又没吃的……“
　　“……”季妈妈难得的被噎住，她看了一眼儿子，“你们学校不管头发？能不能把你那长毛剪一剪？现在不流行日系帅哥流行韩系了！”
　　季迦骋顿感无语，不管什么系，帅哥不都是帅哥？
　　再说了，他对自己的中分过耳发型还挺满意，平时上课的时候梳个半头扎个小揪也不挡视线，听摇滚的时候甩起头也挺带劲。路过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时照一照，下颚柔却分明和的棱角和冷淡清秀的眉眼，配上正好的头发怎么看也看不够。
　　但季迦骋并没有反驳，虽然他有一句很想说出口的话：隔壁住了人，您看有‘人气’吗？
　　他没说出口的原因是，如果季妈妈在家，他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玩□□宠物了。

　　秉承着“不主动、不拒绝”原则，季迦骋和坐在四面八方的同学都熟络了起来。虽然不像丁竞泽那样以得天独厚的综合条件在班里那么亮眼，但主动认识他的人也不在少数，男生女生都有，其中能说关系好的，他的同桌陈故算一个。
　　“另一个少爷今天要来了。”季迦骋刚坐下，陈故就拉着他小声说，“你看丁竞泽，今天不仅没迟到，还没睡觉。”
　　季迦骋瞄了一眼，丁少爷正在热火朝天的玩着新买的手机。
　　“昨晚他在宿舍里就傻乐了好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朋友要来了。”陈故与丁竞泽住在同一个宿舍，性格好脾气好的他，在帮丁竞泽带了一周的饭以后，勉强可以算是少爷在学校认的第一个朋友。
　　季迦骋和丁竞泽没讲过几句话，但看了这么多天他的背影，季迦骋觉得女朋友来了丁少爷都不会放弃睡觉。

　　唐皓玥来的时候并没有和班主任老许一起走前门。老许走在前头，进门前一转头才发现唐皓玥已经从后门进了教室，找到空位坐了下来。
　　老许还寻思着怎么给大家介绍这个新来的面孔，想给唐皓玥足够的面子，最好是来个自我介绍，很可惜失败了，只好开始讲课。
　　这节课对老许来说并不容易，显然唐皓玥想用低调一点的方式弥补之前十几天班级生活的空缺，但以冯鲸鲸为首的女生们，从唐皓玥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有点坐不住了——
　　冯鲸鲸是对自己告知了争取的情报感到洋洋得意，其他女生则是挪不开眼，和周围同样大饱眼福的女生们窃窃私语。
　　“哎，”陈故用手肘顶了顶季迦骋，“你觉得丁少爷的风头会被抢走吗。”
　　季迦骋看向唐皓玥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对上了目光，恰逢一阵风吹过来，季迦骋的碎发轻轻的刮过眼睛，有些痒。
　　在他眨眼的间隙，唐皓玥已经挪开了眼睛，但季迦骋却觉得刚才匆匆的一瞥，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眼里。
　　比如，唐皓玥的眼睛好像并不是完全的黑色，在白炽灯下，像成色极佳的水晶。
　　……
　　“我觉得他大概并不在意有没有风头。”季迦骋听到自己说。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丁竞泽低着头不停用手机发着消息，期间大概转头看了唐皓玥三十次，每次都是一脸期待能对上目光，同时用自以为很隐蔽的动作示意对方看手机。
　　季迦骋不知道唐皓玥有没有收到这接连不断的信号，但从不断转头的频率看来，那么多条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丁竞泽在唐皓玥没来的这些日子憋了不少的话，男生之间也可以拉着讲那么多话着实让季迦骋觉得新奇。
　　更何况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准确说是三天里的每一个课间。
　　一开始丁竞泽的同桌还会试图参合进去，后来发现少爷间的叙旧压根也就没自己什么事，于是乎一下课就尿遁。
　　同性之间很多竞争都是暗搓搓的，比如身高，比如长度，比如长相。
　　但季迦骋在欣赏美的时候倒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偷偷进行的事儿，美丽的事物就是需要欣赏。再说了，牡丹会不知道自己是牡丹吗？钻石会不知道自己让人挪不开眼吗？
　　关于唐皓玥的瞳色，季迦骋暂时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说法，他目前更认可的是带着点橄榄绿的褐色，但在阳光的直射下，那抹捉摸不透的褐色会变成光的颜色。
　　和自己浓黑的头发不同，他的头发泛着红棕色，也不知道是故意染的还是天生的，季迦骋倒希望是唐少爷后天加工过的，那这样就说明是审美形成的景上添花而非天赋异禀。
　　季迦骋这几天算是把唐皓玥好好看了个遍，一开始是因为一下课抬头就能看到，后面就有些观察上瘾，这种感觉有点像人生中第一次种花，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就是没事想看看
　　“前阵子我给你发的那张照片你看见没，”说着疑问句的丁竞泽心里也清楚对方的答案，他直接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拿到唐皓玥面前，“我哥生日party认识的，我操他叫了一堆模特，好他妈性感，就这个，这几天聊着呢。“
　　唐皓玥正在随手翻着书，瞟了旁边一眼没说话。
　　丁竞泽和唐皓玥认识久了，明白他瞟了一眼也算反应，继续叨叨，“他妈的我老爸非逼我住宿舍，不然就不让我开他新买的车，睡得我他妈腰酸背痛，你他妈也不来陪我，宿舍还他妈有人打呼，老子他妈跟坐牢一样。”
　　唐皓玥这次看丁竞泽的时间相较上次长了一点。
　　说到腰酸背痛的丁竞泽似乎又想到了宿舍的床，坐直了身板揉了揉腰。
　　季迦骋心想，整天趴在桌子上睡能不腰疼吗……
　　“你这段时间到底干嘛去了？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他妈我哪怕跟非洲人写信这会儿都该收到回信了。”丁竞泽昨天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没得到回复，但很显然他已经忘了。
　　“柳昱还是没找你啊？”丁少爷的机关枪打开了就很难结束。
　　季迦骋听到陌生的名字有些尴尬，他耳朵虽然好用，却无心窥探他人的秘密。
　　好在丁竞泽是一个喜欢提问却不需要答案的男孩，季迦骋怀疑只要唐皓玥不离开他能说一整天，“我暑假出国给你带了几张碟，回头拿给你，你现在住哪儿？靠我他妈跟你那么熟，你他妈屁都不对我主动放，他妈……”
　　“你他妈能不能别整天他妈他妈的？”唐皓玥开口了
　　“……噗咳咳咳……”季迦骋莫名其妙的被戳中笑点，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样子对前面两个人来说就是在偷听，只好从抽屉里随手掏出拓麻歌子假装无事发生。
　　唐皓玥扫了一眼季迦骋，看不出什么情绪，丁竞泽则觉得自己说的话得到了回应，有些开心，“怎么啦？不开心啦？”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我明白了，我这么跟你说话是不是像你爸！”
　　“咳咳咳……噗……咳……“
　　“……”
　　听缺心眼聊天很快乐，但跟缺心眼聊天就并非如此了。
　　“唉，但你跟我聊天的时候还挺像我爹的……”丁公子又补充了一句。
　　季迦骋低头忍笑得很辛苦，准确的说，还有点尴尬。
　　“你在干嘛？”唐皓玥的声音带有些沙哑。
　　季迦骋不知道唐皓玥为什么说了这句没有上下文可联系的话，丁竞泽也没有回答。他以为是对方反感聊天被偷听的行为，正一边慢慢抬头一边想着如何解释，就听到自己的同桌迟钝又带有不确定的回答：
　　“下……下五子棋？”陈故说。
　　季迦骋转头发现原来唐皓玥在跟自己的同桌说话，丁竞泽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操，你他妈……！”
　　想到唐皓玥刚刚说的话，他快速的吞掉了“妈”这个音，“……他娘的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带上我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季迦骋听到丁竞泽把手机用力往桌子里一甩发出的声音，对手机产生了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