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嗜好》诺诺风河

28、异世本源

　　廉沐笑了，很浅，“那好，你早点休息。”
　　幻珑点了点头，“嗯。”
　　廉沐回身走出房门，并带上了门。

　　幻珑翻着手边的书，一页一页的，没有看里面的任何一个文字一个符号，只是无目的的翻看着，脑袋里想着自己的事。
　　幻珑对廉沐说她记忆有失，但她自己也是不确定的。若说正常，她嗜睡，头脑很多时候都是有些混乱的，每每认真考虑某一件事，她会觉得累，这在苍宇是不可能出现的；若说不正常，她又并不觉得她的记忆哪里出了问题，甚至她能回想起水度破开这方世界时水度神魂碎裂的每一秒和他的每一个神情。
　　可她又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忘记了什么的。神魂到了她这种地步，‘下意识’很多时候都是确实存在的或者一定会发生的，她以前从不质疑自己的想法。

　　不知幻珑胡思乱想了多久，直到獒木蚴从窗口轻跳入内，她才歪头看了獒木蚴一眼，回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看着里面的不知名法阵，她突然忘了刚才都想了些什么。
　　“王，我回来了。”獒木蚴抖了抖身上的毛，窝在了靠窗的角落。每次沾血后王都要求它清洗，沾水这件事让它觉得不舒服，所以即使毛发干了，也会不自觉的抖抖身上的毛发。
　　“嗯”幻珑回了一句，“今天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幻珑随口又问了一句，但她的脑袋却在回想刚才她都想了什么。
　　“并没有什么”獒木蚴想了想回道。
　　每天都是厮杀和练习魔法的熟练度，獒木蚴并不太关注猎物之外的事情，每一次都刻意寻找同等级或略高于自己等级的对手，它已被占据了所有神思，能保证自己不死，已经用了最大的精力。
　　“嗯”幻珑也没想听到什么。
　　空气又有了短暂的安静。
　　“对了，我今天见了廉沐”就在獒木蚴闭目养神的时候，幻珑仿佛想到了什么，遂开口说到。
　　獒木蚴睁开双眼，它依然对人类没有好感，“王…”但它也知道，它无法左右王的想法和做法。
　　“我打算跟他同行。”幻珑告诉獒木蚴自己的决定。
　　“王！人类非常狡诈！您为何非要与他们牵扯在一起！”獒木蚴不理解王的做法，它自出生以来，一直都是独自行走在森林平原高山湖泊，偶尔遇到的异兽，也少有跟人类同行的，它不止看到过一个即使自曝也不做灵宠的灵兽。
　　若不是王救了它，它在那一战认识了几个伙伴，獒木蚴觉得自己大概一生都会远离人类和别的异兽。
　　“为何吗？我也不知。”幻珑认真想了想，但她并没有想出缘由。
　　“是啊，为什么要与人类同行呢？”幻珑看着獒木蚴期待的样子，笑了下，“也可以不是人类，那么，有比较聪明的神兽吗？离我近的，我可能需要尽快了解这个大陆的情况，我的头脑现在不好用，我的神魂残破，灵体不稳，今天还在跟你说笑，说不定明天就魂飞魄散了。”这话幻珑是微微笑着说的，好像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王！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那些人类！”獒木蚴瞬间窜到了幻珑脚下，边焦急的绕着幻珑坐着的椅子转，边用鼻子嗅来嗅去，希望能感知出王的伤势。
　　可獒木蚴毕竟差了幻珑太多，它一直以为它的王是非常厉害的顶级强者，甚至觉得王高于它们口耳相传的兽王，可它从不知道，它的王有这么严重的伤。
　　转了三五圈后，獒木蚴放弃了，它感知不出任何异常。
　　幻珑看着獒木蚴从焦急到丧气，却还是笑着，却也不知在笑什么。
　　“小獒，要不要听听我的来历？趁我现在还记得。”幻珑突然想跟獒木蚴说一说话。
　　“王想说！我自然是乐意听的！”獒木蚴瞬间又开心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难过和快乐，可以很短暂的交替出现。
　　“我呢，来自苍宇大陆，是离你们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幻珑娓娓道来，“我在那里有伙伴，但我们其实也不算多亲近，各自有各自的事情，现在想来，应该是大陆规则想让我们做的吧。”
　　“我们有时会封闭意识，去入世。”
　　“入世是什么？”獒木蚴抬着脑袋认真的听着。
　　“就是抹除记忆，当自己是个普通人一样过一生。”幻珑解释了一句，就继续说她自己的，也没管獒木蚴是不是理解了。
　　“我的记忆里，我好像入世不多，我觉得没意思，苍梧那家伙，倒是热衷于当天道的工具。”幻珑像是想起来什么，笑的开怀，不过只一会，她又沉寂了一下，复又说道，“我也没比那家伙好哪里去，他带领人类越来越强大，而我则把兽的修炼方法完善，那时候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不过是为天道舍弃我们而铺路。”
　　獒木蚴到现在已经听不懂了，虽然王在笑，但它敏锐的察觉出王的心情并不好，所以它没有问什么。
　　“我来这里，是以一个叫水度的魂飞魄散为代价，虽然这个世界的意志讨厌我，但没办法，我应该努力活着。”
　　幻珑不再看獒木蚴，她把头侧压在书上，看着窗帘上的镂空处洒落的月光，它随着微风缓缓飘动，像极了以前它在父神脚下的日日夜夜。那时，父神还只是一棵与苍宇大陆同生同存的神树，可笑她初生神识，只以为那是普通的树，每日只是同那几个伙伴围着它打闹。
　　“我对我的生死本来没有执念，我以为我会同他们一起魂飞魄散，我觉得那样不错，真的，但不知为何，水度要把我们投进这异世，我大概，是怨水度的呢。”
　　幻珑徐徐说着话，神思却飘的很远。
　　“我本是苍宇大陆的第一条游龙，以苍宇初生时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历经了万年的雷击电打，风雨锤炼。”
　　獒木蚴迷茫的听着幻珑的诉说，它知道它的王很厉害，但幻珑现在所说，它很多都听不懂，甚至她说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听到过。
　　“与我相似的，还有几个。万万年的时间太过无聊，我们开始用自己的灵源和着大陆上逐渐出现的水木土火，做出了第一批灵兽，让它们陪我们玩耍，助我们打闹。然后灵兽们也开始效仿我们，之后，大陆上开始有了生命。天道，也孕育而生。”
　　幻珑说的很慢，还好獒木蚴不曾催促。
　　“那之后，天道降下了几次天劫，第一批灵兽相继陨落，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直到大陆上新生的生命里再没有我们的本源灵力，他们很脆弱，但有天道相助，所以他们能一次又一次的斩杀那些接近永生的灵体。”
　　王的声音平缓且安定，獒木蚴现在有些昏昏欲睡了，它每天都在厮杀，它希望变得强大，为此，它不遗余力。
　　“我的神魂，也是在那方大陆就有损的，当初也是父神顶着天罚为我找全的，可惜了，灵体跟神魂才聚合没多久，那方大陆就被父神摧毁了。”
　　獒木蚴在极度的疲惫中沉睡了过去，幻珑则继续讲述着自己能记起的星星点点。
　　“也不可惜，最可惜的还是我那满山满谷的漂亮石头，那是我有生以来慢慢收集的呢，一颗都没有了，来到这里，你们的世界意识，更是把我的灵体碎掉了，那是很漂亮的金色，亮晶晶的，哎。想想就痛心。”
　　幻珑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理会獒木蚴是不是睡着了。
　　“还好这里也有很多漂亮的石头，不知道在这边能收集多人呢？”
　　“还是应该找个大大的山洞。”
　　“算了，还是要先延长生命才行。”
　　“也不行，其余残魂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万一被这边天道隐藏起来，那也不一定找得到了，……”
　　幻珑的声音逐渐弱小，间隔也越来越长，直到幻珑睡去，屋内便再没有声音传出，那时，月亮已经转出了西窗角。

作者有话说

　　幻珑大概只有这么一次伤怀，她本洒脱，只因魂魄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