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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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里人声鼎沸，不论是刚入学的小巫师还是临近毕业的七年级都在兴奋地同自己的好友分享父母寄来的信和一些小玩意儿。
相比之下，斯莱特林长桌安静许多。长年累月培养的贵族礼仪让他们轻松按耐住激动的情绪，安抚好自己的猫头鹰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包裹。
班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片梨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此时红发韦斯莱正快乐地向波特展示一包点心。
“你没有包裹吗？”视线里出现一抹金色，小马尔福刚拆完自己的包裹，里面是一叠丝绸衣服，镶了些晶莹的绿宝石。
“我没有。”班擦了擦嘴，结束了这顿餐。
“哦……”小贵族看了眼男孩波澜不惊的脸，虽然很好奇，但刻入骨髓的礼仪让他闭上嘴。这是贵族的教养，他对自己说。
班垂下眼，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手腕。没有包裹也没什么，这不重要。他想。所有东西都带齐了，根本不缺什么，更何况父亲那么虚弱…
在一片热闹中，他突然有些无可适从。
晚宴结束得很迟，但终究是结束了。班站起身，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身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地向两个小跟班吹嘘下一次自己的父亲会寄来什么礼物。
班给自己悄悄施了个忽略咒，然后将自己埋进人群里，也不管人群是多么密集得让人讨厌，他几乎是麻木地走出礼堂，然后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不想做接近波特的任务，不想知道愚蠢的格兰芬多收到了什么东西，也不想回地窖听一群愚蠢的小孩炫耀一颗巴掌大的钻石或是一件还没上市的具有防御功能的外套。
他只是需要安静。他讨厌热闹的地方。
班走过一道挂满画像的走廊，然后突然停住了。他前方不远处，穿着坠满星星外袍的老巫师将视线从画像转到男孩身上，接着俏皮地冲他眨眨眼，道：“散步消食有助于健康，对吧？小里德尔先生。”
只有该死的梅林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班僵着身子走进校长室，坐在邓布利多校长———父亲死对头———对面的沙发上，对方冲他和蔼地笑了笑，似乎全然没注意到他的不适，拿起一盘粉腻腻的糖果问道：“来点最新款樱桃霹雳糖？”
“……不用了，谢谢。”班一言难尽地看着那盘不符合他审美和口味的东西，就像看着一盘毒药，“邓布利多…校长，有什么事吗？”
老校长笑呵呵地将一颗糖抛进嘴里，在男孩耐心告罄之前终于开口：“霍格沃兹是一所古老的学校。”
他看向男孩，像是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人：“没有人不为她的美丽倾倒，即便是现在最有成就、最负盛名的巫师，也是从踏入这座城堡开始的。”
“当然，这里确实足够好，藏书丰富…还拥有优秀的教授。”班斟酌地说道。
“不，孩子，”邓布利多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男孩，缓缓说道，“她的美丽不在于此。”
班重新回到了那道挂满画像的走廊，他沉默地走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却似乎毫无所觉。
邓布利多一定有什么阴谋，在那些不知所谓的话里，他想表达什么？班沉着脸，当代最强大的白巫师，霍格沃兹的校长，拉着一个11岁的一年生，就为了语焉不详地告诉他这座学校的美丽之处？
他可不是读着那群该死的麻瓜的童话故事长大的！
他看出什么了吗？也是，毕竟他是多么严格地执行着他的任务，就算是马尔福家小鬼的跟班都知道自己跟波特离得近，所以邓布利多是在怀疑？毕竟父亲根本没打算将他隐藏起来，现在他还顶着的里德尔的姓氏就是最好的证明，父亲几乎已经将“班里德尔和我有可疑的关系”怼在那老蜜蜂面前了。
所以邓布利多一定有深意，虽然他现在似乎并不打算杀死他或者拿他要挟什么…
拿他要挟？班停住脚步，心里几乎控制不住地冒起一个念头———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拿他当人质，父亲会怎么做呢？
“班？”脑袋里刚刚成型的想法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散，班看过去，绿眼睛的格兰芬多正惊讶地看着他。
“波特，”班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看着对方蹿到自己身边，“你怎么在这儿？”不该正和一群巨怪分享自己的快乐吗？
“啊…我出来走走。”哈利有些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随便走走。”
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和他并肩走着的男孩，敏感地感觉到对方情绪似乎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高昂，但他也不能忍受和一只巨怪安安静静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里，于是他随意挑起一个话题：“那，你收到了什么东西？”
接着就只用听一个格兰芬多滔滔不绝了，给这段尴尬的同行一点润色吧。
然而班没想到，话音刚落，一阵让人心慌的寂静迅速弥漫开来。
好吧，他可能不太适合找话题。不明白哪里有问题的小蛇看着身旁小狮子更加低落的模样，不知该不该继续开口。
“嗯…班，你不知道吗？”良久，男孩终于出声，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没有人会给我寄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的父母在11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班怔怔地停下脚步，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些惊讶和恍然。是了，他一直以来不是都知道的吗？波特的父母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的，两个索命咒。
可是他从没在意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一则故事而已，甚至是一段仇恨———他印象里的父亲一直是虚弱的，因为那一天。
“啊，我以为你知道…”哈利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但班却清清楚楚看见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浓郁的难过。
他失去一个健康的、强大的父亲的同时，波特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双亲。
所以那片热闹中，他和他一样。
不，不一样。他的父亲至少还活着，虽然偶尔能见到的只是一团辨不清形状的黑雾，但至少能见到。
而哈利波特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突然意识到，书里记载的、报纸上刊登的，不仅仅是一则故事。
班几乎是突兀地转过头，不再直视那双清澈而哀伤的眼睛。
受不了。他恍然意识到。至少这一刻，他受不了那双眼睛那样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