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道》陈五斗

2、第 2 章

　　出山就是一闭眼的时间，再睁眼时，已是换了片天地。
　　方宁左打量着周围，到处都是排列整齐的树，不远处还有个视频里出现过的公共厕所，再远一点的地方还能看见两小孩追来赶去。
　　陈也解释道：“嗳，这蓬莱山连着的是凡间的佘延山，不过这山小的很，就是个体育中心里给老爷子们打太极的。哦，对了，两头还有时间差，那边早上的时候这边估摸着是中午了，这里中午反而没什么人来。”
　　方宁左试着提气，果然，灵气不畅，一个小周天勉强走完，他感到有些不适。陈也看了看他的脸色，安慰道：“师父之前出来也这样，过一阵子就好了。”
　　方宁左点了点头，问：“那我们接下来找师父吗？”
　　陈也道：“师父早不知跑哪去了，他老人家在这边搞了个假身份帮人看古董，天南地北地跑。他让你跟着我先熟悉熟悉这边，就没吩咐了。”陈也想了想，又道，“师兄，你先跟着我住着吧，山下有人等着了。”

　　陈也家在海市的星恒小区，三室一厅。
　　方宁左进了电梯，略新奇地摁住了开门的按钮，陈也扶额，道：“……摁那个两个一竖的，11楼。”
　　方宁左红了红脸，伸出手快速地点了11，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抱着木剑。

　　叮的一声，门开了。
　　陈也率先走出电梯，在1101门牌前站住，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进屋要换拖鞋。”
　　方宁左有些不自在，但他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
　　“门口密码是1010，”陈也边说着边摁下密码，咔一声，门开了，“房间我叫人收拾好了，你先住着，过几天我给你找个简单工作。”
　　陈也回头看着一身白色道袍的陈也，恍然：“你最好别再穿这身，别人会以为你在玩cosplay……呃，反正这边会觉得挺奇怪的。”

　　7
　　方宁左在陈也家住下了。
　　陈也给了他一台平板，说：“你多玩玩手机平板，里面有个论坛，都是从蓬莱山过来的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他们……等等，你认识这些字不？”
　　“认识。”方宁左认真答道，“几十年前就有这简体字传进来了。”
　　“那就得了，到时候我到我爸公司里给你找个简单的文职工作，师兄，你该认识多点人，这样你才会知道无名峰有多——枯燥。”陈也摇头晃脑道。

　　陈也在凡间有工作，画家，一提到这个，陈也就有些得瑟地拿出一堆画给方宁左看：“我画画可厉害了！师父说我练剑没什么天赋，倒是可以以画入道。不过师父说他不懂这个，得找青峦派那群仙姑问问。”
　　方宁左对着画稿里一张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的画左看右看，有些困惑：“这也是……”
　　陈也大叫一声：“哎！放错了！”伸手夺了回来，“怎么这么多张山水花鸟图你就看到这个！这是画来吃饭的，全靠这个挣钱！”
　　方宁左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陈也没好气地收起画，道：“玩你的平板去吧！”

　　8
　　就这样又过两个月，方宁左已经在凡间如鱼得水了。令陈也意外的是，方宁左对做饭的兴趣似乎比练剑还深，在完全熟悉厨房操作并掌握看菜谱的技能后，方宁左每日的晨训便从挥剑改到了挥刀。
　　厨房的刀日日在磨，虽不能说能削铜剁铁，但每当方宁左在厨房噔噔噔剁肉时，陈也都觉得后背一凉。

　　“好师兄，今天吃什么啊？”陈也靠在厨房门边，手里拿着咬过一口的梨。
　　方宁左没理他。
　　陈也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怎么了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方宁左放下手里的丝瓜，皱了皱眉：“……不知怎的，我总感觉今天要发生什么。”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实在放心不过就给师父打个电话让他老人家算算。”陈也把梨往垃圾桶一扔，没心没肺道，“行了，吃饭叫我，昨晚赶了一晚的稿。”
　　方宁左洗好了米，站在冰箱前发呆：怎么回事，脑子突突的痛，念清静经也没用。早上起来拿龟甲算了一卦，什么都没算出来，唉，师父讲五行八卦的时候就不应该走神的……
　　思绪不知道飞到哪去，又被门铃声拉扯回来。
　　方宁左赶忙放下洗好的米，简单洗了洗手，系着围裙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方宁左一时间呆住了，脑子也不痛了，反倒是心砰砰地跳的飞快。

　　9
　　门开了。
　　一张陌生的小脸露了出来。
　　陈适随意的动作猛地僵硬住，脸上温度迅速上升，他想说些什么，却卡在喉咙里。
　　“……”
　　一时间没人说话，两人都愣愣地看着对方。

　　10
　　“谁啊？”
　　陈也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来。
　　停滞的空气似乎也流畅了起来，方宁左退后两步，猛地把头低下：“陈也，找你的。”便匆匆回了厨房。
　　陈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换人了。
　　“哥？”陈也走过来，稀罕道，“你咋来了。”
　　陈适这才回过神来：“妈叫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猝死在家里。”
　　陈也白了他一眼：“得了，进来吧。”

　　方宁左站在橱柜前，三魂四魄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只有拿着菜刀的手无意识地切着。
　　陈也窜进厨房，大惊失色：“师兄！这丝瓜都被剁成丁了！”
　　方宁左一个激灵，定神一看，脑子里却还是一片空白。
　　陈也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我哥要留下来吃饭，师兄，把晚上的菜也做了吧。”
　　“师兄？师兄？”
　　方宁左这才回过神来，低低应了声好，陈也嬉皮笑脸道：“谢谢师兄……师兄，刚好我可以让我哥去和爸说说，给你找个工作安排进去。”

　　原来是陈也的哥哥……
　　方宁左连陈也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刚还突突痛的脑子像是被大钟撞了一下，撞的那是一个双眼无神，手脚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