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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红白喜事 十二 ...

  •   一觉醒来已接近黄昏,屋内还没有燃烛,马易瑶坐了起来,宋裘志回来后,他不喜身上过于寡淡的熏香,没过几日便替换了,又是一阵浓重的熏香,连原本戴在身上的香囊也不可避免地被换下,孤零零地躺在案桌上。
      宋裘志似乎要同失忆那段时间的喜好完全割裂,着急的脱身,无声的在杀死他不记得的那段时日,不知道那些逐渐和颜悦色的小摊贩,和曾经被冷眼相待的勾栏女子,看见现在真正回来的他,又是何感想。
      马易瑶盯着香囊看了好一会儿,这般心想。外头最后一丝夕阳的光透过高丽纸进来,将她的脸分裂成一明一暗,宋裘志推门进来时,恰好看到这般情境。
      不知为何,看到马易瑶这模样,他感觉她现在很孤独和感伤。
      如人心中所料,他刚从不知哪一处的勾栏回来,宋裘志也丝毫不遮掩身上浓重的脂粉味。他这几日,已听到不少关于他“失忆”那段时间的过往。
      包括在街头昏倒,怒斥从前喝花酒的姑娘以及同那些肮脏低等的摊贩和颜悦色。简直丢尽了他的脸。但奇怪的是,自己对于那段时间的作为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
      马易瑶从他进门那一刻就已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股闻到叫她作呕的味道,从一开始看到这副皮囊就会想到宋裘志,到现在她反而越发觉得这副皮囊是于傅声的,而不是宋裘志的,似乎于傅声那副温润的性子,方能配得上这姣好的皮囊。尽管大喜之日在雪地中匆匆一瞥,她仍将于傅声原来的模样了然于心。
      她在谋划,她在等一个机会,寻个由头,将宋裘志彻底消失。
      姜蓁对于那日宋裘志的事,还是有些记挂。可每当她想问周许时,周许总是一副神秘的样子,笑而不语,转而开始说其他话。
      到后头周许欲故技重施,被姜蓁一把打断道:“少扯犊子,快说。”
      周许放松的翘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眼底的调戏之意,被姜蓁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知道些什么?”嘴角笑意不减。
      姜蓁说:“就是宋裘志的事情,你肯定是知道的,就是不肯说。”说完她又撒娇一般用脸噌那人的袖子,不过这招确实好用,百试百灵。
      周许皱眉低头看像只猫一样的姜蓁,抬手捏住脸:“你就这么关心宋裘志吗?”
      姜蓁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重点完全偏了。她说:“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想知道宋裘志和那姑娘的后续罢,又是你说的,他身体里头的魂魄不是宋裘志。周大人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看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周许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若今日不说,只怕这回就彻底生气,又连着数日不理人了,也罢。
      周许哎了一声,开口:“宋裘志的主魂回来了,原本占据身体的那个魂,不见了。那个魂就在那日同宋裘志迎亲队伍相遇的白事人家里头。”
      姜蓁有些惊讶,她看向周许道:“在那日白事人家里头,莫不是那个棺材里头的?”经过周许提点,她一下就想到魂魄之人。
      周许温柔的抚摸她的发顶,继续说:“他叫于傅声,是去年的状元郎,一年后便意外死了。”
      姜蓁问:“你怎知晓的?”她看沈韶光和朱旭那两个懒鬼这些日子都没有出去,周许又是如何知晓的。
      周许忽而一笑,看她神情瞬间知晓心里想什么,说:“若只靠那沈韶光和朱旭那两个打探消息,迟早得饿死,还要费银子给他们吃饭。”
      “那你是如何得知,莫非你亲自出去?”姜蓁反问。
      周许摇头,手不忘团着姜蓁的手把玩:“我何须亲自出去,自然有另外一位得力助手。”
      姜蓁眨了眨眼:“谁?”
      周许随即招手,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停了那只许久未见的肥喜鹊。
      “你说的得力助手是…它?”姜蓁指了指那只喜鹊。
      喜鹊似乎感受到姜蓁的鄙夷,不屑的将身子转了过去,对着周许这头,仿佛再说“小样,当初我还给你送信来着。”
      姜蓁又道:“当初送信的就是它吧。”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翅膀上的羽毛,软软滑滑的。她佯装认真的思考:“这羽毛色泽如此好看,若是拔下来做成点翠凤冠,一定十分好看。虽然它是喜鹊品性不同。”
      肥喜鹊听闻,原本那淡漠的黑眼珠子,顿时变得圆溜,它叽叽的冲周许喊了几声,两只爪子小心翼翼地往周许肩膀挪,离了姜蓁远一些。
      姜蓁见它这副滑稽地模样,抿唇笑了起来,她一笑脸颊两处的梨涡便尤为明显,周许抬手按在她的梨涡上,侧头对肥喜鹊道:“她逗你玩呐,送了那么多回信,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肥喜鹊看了看姜蓁,又看看周许,叽叽咕咕的又喊了几声,才作罢。
      周许垂眸听完,方才抬眼笑道:“它还记恨你上回落水,将它扔出去的事。”
      姜蓁瞪了它,辩解道:“不把你扔出去,难不成叫你在水里淹死不成,没良心。”说着又捏了捏肥喜鹊的翅膀。好生逗了它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现在宋裘志那头的情况是如何?”姜蓁问。
      周许凝眉思考,手指在桌上轻敲道:“依着今日情形和勾栏院那头的动静,宋裘志回来了本性难移,不过他的妻马易瑶似乎有计划,将于傅声变回来。”
      姜蓁说:“何以见得?”
      周许说:“马易瑶虽面上没表露什么,但对于宋裘志的行径恐早已心生不满,再说于傅声在宋府那段日子,谁不说好的。一月时间,足够叫两个相同处境的人生感情了。”
      “你是..说马易瑶她喜欢那个附身在宋裘志身上的魂了?”姜蓁一怔,瞳孔收缩。
      周许微微点头,说:“现在的她只能在护着宋裘志身体的情况下,将他再次赶出来,所以她既不能下毒杀了他,也不能买凶杀人。”
      姜蓁一阵思索,开口:“可若是她直接将宋裘志毒死了,那等他魂魄离体,于傅声不就能回来了?”
      他忽而一笑:“可这般做太冒险了,万一宋裘志死了,于傅声也回不来了,宋裘志一死,主家权自然落不到她手里,她心里的人,也回不来,人财两空何必呢?”
      姜蓁被绕的有些晕,毕竟她嫁进来周府,可没有些这么复杂的事情,甚至比她在柳府时,过得还要轻松自由。她支着下巴,叹了句:“真难,那你觉得她道如何?”
      周许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道:“编个由头让宋裘志再次陷入昏迷,或者叫人造谣他中了邪,请道士来做法。”
      姜蓁眨巴了眼睛,仰头看他:“你觉得她会如何?”
      周许没有回答,反问她:“你觉得呢?”
      她认真的思索好一阵,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我会先试试前面的法子,不行了,再试后头这个法子。”
      周许淡淡道:“所以,她也是这般想法,现在正是马易瑶实施前头的这个阶段。”低头见姜蓁,她似乎被他垂下来的发丝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的上手去拨,像只小猫似地。
      周许感觉她的手挠在他的心头,一时心悸,歪头浅尝了面前人的小嘴。亲完还脸皮十分厚的认真评价“软软的。”
      宁夕堂这边,马易瑶知晓宋裘志对花露过敏,便在给他炖的药膳里头加了适量花露,她不敢放多,恐宋裘志一不小心便死了去。
      宋裘志回来,马易瑶强忍住那股难闻的脂粉味,将药膳端到他面前,看着宋裘志喝下,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当晚,宋裘志果然不负马易瑶所望,成功的过敏,脸因为过敏而变得异常红肿,红色的痱子长满了全身。
      郎中已数不清是第几次来宁夕堂,早已是轻车熟路的来到床前,诊脉开药。
      记不清是第几次哀叹对马易瑶道:“宋公子这身体着实是虚了些,三番两次的病,还是不同的病,建议还是少外出留在府内养病为好。”
      马易瑶巴不得宋裘志不要带着身体出去糟蹋,满意的点头,又吩咐冬梅送人出去。她坐在床侧冷眼看宋裘志,她着实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宋裘志死性不改,她不可能这么狠下心来对付他的。
      马易瑶在心中默念“宋裘志这是你自找的,你莫要怪我。没遇到于傅声前,我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现在我更加不能心软。”
      她望着屋内烧得只剩半截的红烛,下定了决心去做。
      马易瑶是在用晚膳时,听冬梅前来禀报才知晓,宋裘志醒过来了。
      听闻他醒来,马易瑶内心忐忑,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做得事情到底有没有用,现在醒来的到底是宋裘志还是于傅声。越往房内走,她的心就跳得越发快,快要走到门口时,她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推门而入,屋内的地龙还烧着,他已经起来了静静的坐在床前,马易瑶不敢确定,她没有开口,待他看过来时,那温润如水的眼神,马易瑶才敢说话,糯糯的喊他:“于傅声。”话才出口,就已带着哭腔。
      冲了过去将他抱了个满怀,马易瑶用力环住他的腰,闷声的哭了起来,连日以来的隐忍,终是在见到他回来的时候绷不住,她并不想哭,可眼泪就这般不争气的往下掉。
      于傅声轻拍怀里人单薄的背,安慰道:“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好好的在这里。”
      马易瑶摇头不依,头依旧埋在他的胸膛。
      于傅声低声笑,温柔的哄她,说:“好啦,一直掉小珍珠哪里好看,明日起来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一般,看你如何去给母亲请安。”
      她被他一番言语弄得有些苦笑不得,但嘴上仍辩解:“她不是你母亲。”
      于傅声没想到她还这般较真,愣神道:“可现在我既是你的郎君,又是宋裘志,如何不是我母亲了。须知道我并不介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红白喜事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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