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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天于你之有一点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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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依旧是蝉声喧嚣的夏天,教室依旧很挤,很热,假期里我把刘海掀上去了,没什么其他原因,不过是长长了,没空去剪而已。记得新学期开学的时候班里一个男生还夸了我好看,即便我的脸显得更圆润了。
刚听完夸奖的话,一回头,便看见施诚进来了,新学期他头发短了很多,没那么杀马特了,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可他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一进来就在座位上趴下,我叫他,他也没有理我,我的眼神暗淡下来,又是跟那个小姑娘搞分手了?可他这么冷淡,新学期都不问候一下吗?前一瞬刚得来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班主任没有换,可进来第一节班会,不过两分钟的寒暄,半小时的鸡血,下一项,换座位。
我有些愣住了,偏过头去看他,他仍旧是趴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切与他无关。是啊,怎么会与他有关,从始至终,在乎是否坐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一个。
不知道是早已了解他的习性还是什么,老王(班主任)没打算动施诚的位置,我心里默默地呐喊,不要念到我的名字,双眼紧闭,祈求着就这样吧,可仿佛我天生运气不好,就真的叫到了我的名字,失望之情顿时溢上心头,我转过头去看他,他睡得死沉,也是,对施诚来说,不过是换个人叫醒他而已,时间一长,他也会叫那个人同桌,也会忘记我的名字,甚至本来就不记得我叫什么。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我跟他调开了,也不算调开了,从旁边到他前面去了,离他这么近,挺好的。
从那以后,我不再担任叫醒他的任务,他也没有那么嗜睡了,倒是上课下课挺有活力,总是从后面拽我的马尾辫,搞得我注意力总是被打乱。要么,就是他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会把垫在脑袋下面的胳膊伸的老长,动不动就会碰到我,搁在以前,我可能会把他指头给掰折,好在也只是手指擦过我的衣服,而我却神经紧张,毕竟我喜欢的人,就坐在我身后,但凡有一点儿不好,他也会看到。我总是端端正正,却又不像个十足十的好学生,他会看出我这是演出来的吗?
我的新同桌是个皮猴子,安静待着的我仿佛成了他的新目标,总是变着法的整我,我不明白,高中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事吗?
比如我集着神写题,他会突然过来撞我的胳膊,我的桌洞里会有莫名其妙的脏纸团,或者是作业本少几页纸,我讨厌他,所以并不想理他,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我顶多瞪他一眼作罢。
别傻了,他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欺负我,他就是喜欢这种邪恶的乐趣。他的每一任同桌,都少不了这种折磨,因此谁摊上他,都是一种灾难。
直到有一天,我坐在座位上,打开文具盒,里面又没有惊喜地有一条菜青虫,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怕虫子,小到蚂蚁,大到南方的蟑螂,都没有感觉。
我动手从桌洞里掏书的时候,摸到了冰冰凉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妈妈给我的项链,非金非玉,却珍贵万分,我一直将它放在书包夹层里,直到我拽出断裂的项链之后,我才意识到皮猴子又干了什么蠢事。
他好像是非要看到我生气伤心不可,不可否认的是,他做到了,我的眼眶霎时间红了,表情也不再冷静,双眼圆睁,像是恨不得把人给吃了一样地看着他,皮猴子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像是得逞了一般抬起两条凳子腿晃晃悠悠仰头大笑,我忍得够久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文具盒里拿起那条软趴趴、圆嘟嘟的菜青虫就塞到了他大张着能看到后槽牙的嘴里,然后捂住他的嘴巴,将他连人带凳子推到在地上,不顾班里所有人因为皮猴倒地的巨响而吸引过来的目光,冲出教室,在走廊里撞了人也没感觉。
我跑得远远的,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学校里还是安静的很,我颇为刻意地去洗手,水龙头开着,水柱顺势而下,我的手就悬空在那儿,一动不动,任水冲打。
上课铃响了,我回过神来,思虑再三,还是跑回教室,面对那个讨厌鬼,我并不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可教室出奇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又有些凌乱。皮猴子不在,施诚面上是冷漠与愤愤,他抬头扫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去,自顾自地收拾着自己凌乱的桌面。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