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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世卷一 祁粼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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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粼——!”
饱含怒气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祁粼心道不妙,本想引开祁柔这丫头自己独自出宗,谁知还没进翳云藏霭,就被这丫头发现猫腻并且追上来了。祁粼脚步一顿,默默转身颇为无奈地看着身后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他与祁柔自幼一同长大,虽不说知根知底,但是这丫头的轻功确实不是他能够轻易甩开的。
祁粼刚想开口试图哄哄自己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妹妹,却被来人无情打断。
“啊?祁粼?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是不是想趁我爹闭关期间偷偷溜出去?还敢骗我!”
祁粼也没打断她,索性一边抱臂倚靠着树看着祁柔,一边时不时给祁柔几颗随身带着的蜜饯。
祁柔好像是骂累了,看着旁边一直笑着看自己的哥哥,没一会儿便没了脾气,放低了声音。“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祁粼浑然不在意,见祁柔不骂了抻臂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笑,自顾自地往翳云藏霭走去。
翳云藏霭,乃是一片茂密原始古林,一目无际,身处其间,更是难辨方位,其间飞禽走兽、蛇虫蚊蚁遍布,更有许多未知的危机。而这古林之间,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之首隐冥宗之地,翳云藏霭这一道天堑,也是江湖诸多派系始终未曾攻入此地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然,隐冥宗本身也是高手如云,功法更是融汇百派,无所不通,隐冥宗宗主祁云流更是高深莫测,且又时常闭关,更令江湖中人难以琢磨此人能为。
“哥。”
“哎?小魔女不生气了?”祁粼再次停下了脚步,回头笑看着祁柔。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哥着实令他惊讶,他本以为依着祁柔的性子会毫不犹豫出手拦住他,毕竟那传说中的隐冥宗宗主亲自交代过,他祁粼不得出翳云藏霭一步,并未说明缘由,也不容许他人相问。
“和你说正事,你真的要出翳云藏霭?爹他......”
祁粼点点头,无声打断了祁柔的话。
“那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啊,随便逛逛吧。反正这偌大江湖,我哪也没去过。怎么,这次不拦我了?”
“喏,你的无由。”祁柔并未回应他,拿出从她爹那里偷出来的一把油纸伞递给祁粼。“爹他还不知道,你也不能只靠你那全身的暗器,给你。”
“谢了啊!”祁粼接过这把自己制作的机关玄机伞,抬手掂了掂,随机轻车熟路将其负于背后。“那......好好照顾自己。哥走了啊。”
祁粼武学承袭隐冥,杂糅百家,精通暗器于机关制作,这把无由正是祁粼十五岁时结合奇门遁甲与暗器制作而成,伞骨剔透,由特殊晶材制成,中藏诸多暗器,更能折合变化,后招无穷。除此之外,祁粼还有一套暗器名为百骸,皆是针镖飞刀等寻常暗器,藏于周身,配合手法与轻功威力无匹。当然了,对于这个在暗器造诣天赋异禀的祁粼来说,一些特殊的叫的上名的暗器也有不少,不过很少用罢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隐冥宗独门暗器“碧叶飞花”正是祁粼十二岁制成。
祁粼任由祁柔环臂抱着他的腰,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祁柔发丝上的落叶,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模样,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悄悄在她耳边呢喃安慰。“要不,你跟哥一起出去看看呗?正好我不认得路。”
祁柔把头埋在祁粼胸前,默默地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祁粼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倾身捏了捏她的脸颊。“谢谢我们的小魔女啦。”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密林中的祁粼,祁柔突然大喊。“哥----以后我去哪找你啊----”
半晌才隐隐传来“云鸿约归处”五字回声,祁柔眉头微皱。自己出宗数次,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哥又是怎么知道的?不管了,等爹出关了再出去打听打听。
祁粼自有记忆以来,便都是在隐冥宗,碍于他舅舅也就是隐冥宗主的原因,到今天也不曾出过翳云藏霭一步。少年贪性,虽不曾出门一步,却也在舅舅划定的区限内乐得自在,同时也让祁粼对翳云藏霭格外熟悉,寻常人进则迷失的翳云藏霭,祁粼旋步疾走,兜兜绕绕,不一会儿便将要出这一片不透天日的古林中。
前方一人立于出林之道,日光如瀑倾泻一身,可见英姿飒飒,只有耳旁微白的碎鬓显得几分不和谐。而他手中所执的古朴佩剑,亦如它主人一般沉稳肃穆,并无繁杂镂纹,唯剑柄处隐隐可见落叶纷纷纹路。名器知秋剑,全称一叶知秋。
在以往,祁粼若是犯错了,必然嬉皮笑脸无赖般的黏上眼前人,缠着眼前人教他习剑,在插科打诨中将人哄开心,眼前人虽然依旧会冷着脸,但绝不会再多做计较。祁粼便是由眼前人一手带大的。风行,隐冥宗长老,以一手剑术名誉武林。除却功法非风行所授,祁粼一切几乎都是由他打理,亦父亦长。
可如今不同以往,祁粼是铁了心趁舅舅闭关期间出宗,如今已出翳云藏霭,更是如何也不会回头。一步踏出,方才林中晦暗不复,天光披身祁粼心中更觉无比自在,深呼一口气,朝眼前人走去。
“风叔,你要拦我?”
“小少主,请回。”风行沉声,毫无波澜。
“风叔,你和舅舅护不住我的。”祁粼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堪堪立在离风行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人,“叔,你知道云鸿约归处吗?”
风行眸中神色微晃,转瞬便归寂于无,隐冥宗对当年天机一役讳莫如深,这孩子又是怎么得知云鸿约归处?如今武林更是云诡波谲,动荡纷起,江湖上更有八脉古籍陆续现世之言,当年参与天机一役之辈想必又将再次出手。昔年天机二言更是......风行抬眸看了看眼前这一手带大的孩子,不知不觉间,那总爱骑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崽子已然长大了。
“风叔?”祁粼看着眼前出神的人,一句疑问将人拉了回来。
一时回神,风行并未流露多余情绪,沉嗓。“三招,伤我,我便不拦你。”
祁粼闻言一喜,知道风叔这次并未铁了心拦他,却也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右脚后撤半步,提劲纳元,以对来人。
万象皆寂,风住云停,林叶也没了簌簌之姿。祁粼心知自己不是风叔对手,风叔此举乃是为了试探自己行走江湖有无自保能力,三招对拼,让自己明白江湖路远,非一时儿戏。既然规定三招伤他,与其多做无用试探之功,不如直接毕其功于一役,剑走偏锋,首招逼伤。更何况风叔既然点名三招,要是风叔想要行伤,也只会在第三招,前两招必然不动如山。
思量期间祁粼足下已动,踩鬼魅步伐配合诡异手法,凝周身真气于掌,一针既出,回敛气息,使其游走己身四肢百骸,凌云当空舞,暗器如雨,百骸尽出,避无可避。
风行只一剑劈落,剑气浩荡叠开,竟生生遏制如雨暗器停顿空中;再一剑,破空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暗器雨,挟猎猎罡风,直指祁粼。祁粼也不曾懈怠,横掌于前,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飞刀,正抵剑尖,铿然一声,剑气锐逼,祁粼被迫后退。
以招制招,祁粼侧踝蹬步,另一手袖箭飞出,贴风行脸颊而过。只一瞬,祁粼迅疾收掌,凌空而起,足尖点知秋剑借力再起,扬臂纳风,再凝真元,方才空中生生被定住的百骸暗器似是有灵,绕着祁粼高举着的手臂,呈涡旋而动。这边风行见状,亦是提剑纳元,卷地风起,周遭窸窣之音更盛。
祁粼奋力挥臂下指,风行随意扫剑上扬。霎时,风起云涌。簌簌林叶动,以席卷之姿态朝空中之人而去,正对上密密麻麻的暗器雨,一时天昏地暗,竟难分伯仲。
祁粼指捻银针,风行亦是提剑,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似是如约般抬臂,两相对峙。瞬间归寂。一叶知秋剑尖逼祁粼咽喉三寸,银针却始终在祁粼手中未发。
“我......”
“去吧,我不会拦你了。”风行直接打断想要张口的祁粼。
祁粼一愣,下一秒便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风行。
直到祁粼离开的时候风行也未曾多说一句,只给了祁粼一些银两。他盯着祁粼走的方向一直未动,过了好久才转身入了翳云藏霭。
而祁粼,从这一天起,第一次出了翳云藏霭,同时也踏上了他的天命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