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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以杀了我 就是这个人 ...

  •   白阳景醒来的时候,为自己能再次醒来感到了疑惑。
      一方面是因为他刚刚才割开自己左腕,一方面是因为……
      一把雪亮的刀正横在他脖颈上。

      拿刀的人一身黑衣,蒙着面,看到他睁眼似乎很惊讶。
      刺杀?那正好,刚刚没死成,现在正是个机会。白阳景闭上眼睛等死,脖子上却一空,再睁眼
      时面前已空无一人。
      白阳景等了个寂寞,面无表情。

      情况不太对劲。
      他抬起左手,刚还在喷血的伤口已经结痂,像个狰狞的笑横在他腕子上。
      他换了身白色带暗纹的绸缎衣服,躺着的床一看就价值不菲。空气中的味道很沉,带点润,书案上点了灯,模糊而柔和的光线散开,只显得一室昏沉,这个房间复古过头。
      他眨了眨眼睛,眼角余光瞄到有个白瓷花瓶摆在床头,伸手可得。
      谁的惨叫响在他脑子里,合着人体坠地的沉闷声响,白阳景神色沉重,决定快点去死。

      他拿起花瓶往地上摔碎了,捡了片碎片起来,把锋利的那一头对着自己脖子,然后闭上眼猛地一刺——
      不痛,不如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阳景睁眼一看,自己手上拿着的碎片不翼而飞,而此时他只能看见一片红色,他笃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定睛看去,那片红色是很多重叠在一起不断闪烁的“warning”。
      ——警告。警告什么,白阳景出离愤怒。

      “吱呀——”
      听上去是沉重的实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后面紧跟着一串细碎的脚步声,而后传来的便是某个女性稍显尖锐的惊叫:“少爷,少爷醒了!”
      少爷,什么少爷?
      白阳景刚想说话,但他的嗓子干渴得几近失声,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佣人打扮的中年女性踩着实木的地板走进了,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冲外面喊:“来个人!这花瓶子碎了!赶紧收拾了别让少爷划伤了!”
      这女人喊完,便小心把落在他被褥上的碎片捡走,道:“少爷自从上次跟沈公子去了回来,就染上了风寒,这已经昏迷了两三天了,老爷夫人可都急死了,幸好今天少爷醒了。”

      沈……还是公子?白阳景皱眉,想起了自己没看完的那本主角和他同名的小说,里面也出现了这样姓沈的公子。
      他干咳两声,直觉得嗓子疼痛难忍,那中年女性见状连忙上手轻拍他的背,爱怜道:“少爷可是觉得嗓子疼?是果嫂不好,我这就下去给少爷端碗清粥来。”
      果嫂说完话,果然三两步下去准备了。白阳景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来,脸色难看。

      没想到……穿书这种戏码有一天也能落到他头上,还是在他自杀成功之后。
      这是他看的最后一本小说,名字叫《弈局》,这书定位是剧情向的,重点描绘的是主角和BOSS对撕的过程,虽然已经完结了,但是他没看完,不过基本人物他还是知道的。

      刚刚那个女佣是果嫂,她一手把主角带大,所以两个人之间显得没那么生分;在她对话里的那个沈公子可不是个善茬,人家叫沈圆影,是本文大BOSS,这次主角躺床上这么久,也是因为他找准机会下了个毒。
      不过原来的主角是活了下来,如今可能大BOSS一个手抖没控制好力度,药给得多了点,主角就此驾鹤西去,他就穿来了。

      主角身子骨不能再结实一点吗,这个人面无表情地想。
      布鞋敲击实木地板的声音再次传来,果嫂端了碗白粥进来,恭恭敬敬递给他,又在他耳边唠叨了不少诸如注意身体这样的话,白阳景一一听着,喝着粥不时点头作为回应。

      果嫂看他拿白瓷勺一小口一小口喝粥,乖巧得紧,心里疼惜,不由又嘱咐一句:“少爷,再歇会儿就去看看老爷夫人吧,他们二老也是担心很久了。”
      白阳景将剩下的粥交给她,垂下眼道:“好,那就麻烦果嫂了。”
      果嫂接过粥:“少爷能这样是最好不过了,我一会儿便来接少爷。”

      白阳景看着她转身出去关上门,叹了一口气之后掀开那床过分奢华的被子,下床走到桌案上的铜镜前,想看看主角这张在小说里被盛赞的脸长成什么样子。
      一张脸被映出来,一双暗淡的柳叶眼,眼神像烈火烧尽后的灰,脸色苍白。他把手放在自己鼻梁上,眨眼,确定这是自己原来的脸。

      无趣。
      他转头,在不远处发现了原身的佩剑,白阳景走过去细细观察,剑鞘上雕龙画凤,又用金玉装饰,看起来十分唬人。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有些分量,于是这人目光坚定下来,二话不说就要拔剑——
      抽不出来。
      警告字符躺在剑鞘上,一闪一闪地冒红光。
      根据套路,白阳景等了等,或许自己会有什么系统之类的东西给提示,完成什么任务之后就可以去死,但是过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等到。
      白阳景沉着脸把剑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响,警告字符应声而散。

      ……现在怎么办,不能去死的人生没有意义,自杀被打断跟睡觉被吵醒一样很令人不爽。
      他想到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想到自己跑开的脚步,和某人划过长空的惨叫。
      白阳景呆立在桌案前,听见门外由远渐近有脚步声传来,随后又是两声规规矩矩的敲门声,他犹豫了下,还是让外面的人进来了。

      那个人推门进来,拿着个小盆,是来收拾他打碎的花瓶的。
      小厮蹲在地上,勤勤恳恳捡地上的花瓶碎片,白阳景看着他动作,鬼使神差走过去,小厮捡得认真,等他发现有个人走近的时候,白阳景已经伸了只手去拿他盆里的碎片了。
      这人被吓了一跳,也不知有意无意地手上一飘,碎片的尖便直直对着白阳景的手臂划下去,鲜血一瞬间涌了出来。
      警告字符没有出现。

      小厮看到血出来的那瞬间就跪地上了:“少爷,大少爷我不是有意的!在下罪该万死,请您原谅我!请您饶了我!”
      白阳景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新鲜的伤口,抬头看小厮的眼神隐隐欣喜。

      他和颜悦色地叫小厮起来,再非常有耐心地安抚了他,在这期间他反复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做什么,小厮惶恐地连连点头,抱着小盆战战兢兢出去了。
      白家身为以武发迹的武学世家,平常说话底气硬,对下人的奖惩也分得很清,奖重罚更重,要是下人有顶撞主人家的举动,早就被打得半死丢出门外了,更别提像方才直接见血,要是原主在,那小厮怕是不会好过。

      不过现在白阳景真不会对他怎么样,此刻他没死成的心情得到了抚慰,正开心着。
      自己不能伤害自己,但是别人来的话就可以。
      白阳景按了按伤口,让它流出更多血来,他凝视着自己的血液,鲜红的流体贴着皮肉飞快往下坠,在暗棕的实木地板上破裂开,晕成一个不规则圆。
      像他跳楼的样子。
      白阳景身子颤了一下,闭上眼捂住嘴,想吐。
      ……觉得恶心就快去死,是你对不起他。

      白阳景喘了两口气,勉强缓过来。
      不过虽说是要寻死,这手上自杀留下的伤疤被人看了去就解释不清了。他从抽屉里扯出一截白布,给自己左腕伤疤处包上。
      此时果嫂再次过来敲门,催促他尽快去见老爷夫人,语气中三分担忧,看来是真宠着原主。
      他应了声好,擦了下自己手臂上的血,转头便出门了。
      ……
      果嫂在前面带路,絮絮叨叨地说话,说原本的白阳景心性高路子野,隔三差五就不见人,对长辈也没什么尊重,狐朋狗友那是一大堆,就沈公子能被老爷夫人认可,平常罚个佣人打个小厮那是家常便饭,除了一身功夫勉强过得去,不至于死在小杂碎手上,轻功算得上江湖名流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此时有些恐高又不会武功的白阳景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在名义上自己爹妈眼前混过去了。
      “虽说老爷平日总是数落少爷不扎实,夫人也成天念叨着,不过他们二老可是掏心掏肺对您好啊少爷。”果嫂这样说着,佝偻着背打开一扇门,“待会儿见着他们,少爷您可千万不能顶嘴了。”
      门打开,先入目便是一幅墨色山水画,挂在屋子正中,衬着这里除了白瓷花瓶之外一水儿乌黑的家具,确实显得十分严肃。而山水画下,一男一女坐在太师椅上,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白家如今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可以说是家大业大,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用的最好的。
      他隐约记得这间房里家具用的是天价的木头,挂着的山水画是名家之作,一旁点的是龙涎香,呼吸间仿佛能嗅到金钱的味道。
      白阳景目光沉沉,待果嫂退下后才走进门里面,他记得以前的白阳景不会对他爹妈行礼,原身不行礼,他也懒得行,于是他径直走到张椅子前坐下,等着白老爷发话。

      白家老爷果不其然被他气到,这个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皱着眉头看起来想拍桌子,却被一个人打断了:“白家主莫气,阳景他大病初愈,头脑恐有些不清醒,便失了礼数,也是我平常与他一道时未曾注意,平白虚长他几岁,实在惭愧。”
      白阳景被这人说的话震到,不由闭了闭眼,是一副不堪入耳的表情,但白老爷白玉祁被这逻辑为零的话阻了怒气,面上表情稍有缓和,又跟这个人说了些客套话。

      这两个人像打太极一样你来我往说了好几轮,白阳景才想起来看对方一眼,对方发现他在看,于是回了个微笑过来。
      那个人一身白衣,本来长得锋锐,却刻意用笑容盖过,他看人的时候大抵用了什么技巧,看谁都是如出一辙的温和,本来明艳而富有攻击性的面容硬是给他造出了温文尔雅的假象,有些太假了,直让白阳景抖鸡皮疙瘩。

      白衣,温柔假笑,对原主有点腻腻歪歪,是你,沈圆影沈BOSS。
      这沈圆影端着笑容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道:“阳景看上去气色不佳,可要再休息几天?”
      白阳景一扯嘴角:“不劳沈兄费心。”

      白母冲着他安抚性一笑,又偷偷摆摆手,左腕上的翡翠镯子晃了晃。白阳景愣了愣,略略点头作为回应。
      白玉祁看他白着一张脸,到底是不忍心再斥责他人前失礼:“我儿,身体可有大碍?”
      白阳景心里郁郁,他巴不得有大碍,但此刻也只能低头道:“父亲安心,我已然大好。”
      ……该死的客套话,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沈圆影在对面看着他,目光似乎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是人家看到自己没被毒死,正苦恼着。
      白阳景垂下眼想,没有关系,这次不成还有下一次,机会总是无穷尽的。
      沈圆影是全书里对他最为仇恨的人,自始始终都在想办法杀了他,能要他命的圈套是一个接着一个,目前看来,沈圆影就是他最靠谱的刀子,杀伤力堪比把他送来这里的美工刀。他抬起头,望向沈圆影。

      BOSS不愧为BOSS,相貌是一等一的好,笑起来也很有欺骗性,说话的时候礼数周全,怪不得能讨那么多江湖大家欢心。
      原文里身份未暴露之时对原主那也是顶好的,基本什么都替他担,还会装模作样教他点武功,颇得原主好感。只不过后来显露身份之后就开始凶了,动不动杀个人,还喜欢把原主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就这,还是人家手下留情。只是太慢了些,他不需要对方手下留情。

      沈圆影感到他的视线,给他回了一个标准的假笑,白阳景略略吐了口气,脸上无甚表情,眼里却藏有不太明显的期待。
      就是这个人,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可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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