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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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柠初反复张张嘴，到底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那句“行，我同意。”让她脑子当场死机。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把她认出来了所以故意调侃，还是这些年不见他已经变成个风流的男人，对女人的爱慕照单全收？
霁林盯着她突然嗤笑一声，眼底凝了些冷意:“比地痞素质都差，不知道羞耻。”说完抬手嫌恶地推了夏柠初的肩膀一下。
他用的力气不大，但夏柠初坐的椅子是带滑轮的，那会儿被他拉倒半趴到他身上本就不稳，这一推，夏柠初原想借力用腿支地然后坐起来，没成想椅子先向后滑走，夏柠初失去平衡跪倒在地，头“砰”的一声重重磕在病床边的扶手上。她捂住额头痛呼，病床上的男人没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阖上眼像是隔绝了她的聒噪。夏柠初慢慢没了声音，低着头手还捂在额头上看不到表情。隔了一会儿，刚才强烈的痛劲儿过去了，夏柠初扶着床边的扶手站起来，小跑到门口从自己的包里翻来翻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霁林的眼睛又睁开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动作。夏柠初终于唰地从包里伸出手来，手上捏着个小小的镜子，她煞有介事地对着自己照来照去，左右扭头侧面正面地仔细看自己的额头。她本来肤色就很白，刚才受创的地方很快散出淡淡的青色。
夏柠初也没恼，放了镜子轻叹一声，慢悠悠走回刚才整理资料的桌子前，背对着霁林收拾桌子，“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把我说的像个山匪，要绑了你当压寨夫人。”夏柠初突然转过身来眯着眼调侃他:“看你应该年纪也不大，怎么思想像个老男人一样。”
“我年纪大不大夏护士你应该很清楚。”霁林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夏柠初听他的口气总感觉话里有话，但很快又暗自觉得可笑，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总是扣这种细节，时刻以为他把自己认出来了。她屏蔽开那些胡思乱想，对答如流:“看了你的病历是知道你年纪不大啊，但是……啧啧啧，这说话的语气可真不像。”
霁林沉默地看着她轻松调侃的样子，一些不清晰的情绪在眼底翻涌起来，“看来不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我这样的人怎么都入不了夏小姐的眼，一转身就能轻易忘了。”
八年前？夏柠初再怎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唯恐会错了意，但现下也可以确定他确确实实是在说他记得自己。可他说出的那些话，还有脸上自嘲般讥讽的神情，夏柠初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霁林看着夏柠初的表情，心里的烦躁更甚。那天他冲进医院，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更是一片朦胧，但他推开门的瞬间，只是一眼，那个被扯着衣服衣服纠缠嬉笑的女人，哪怕是看不清她的面容，连隐约听到的她的声音也有些陌生，可他却有种强烈的感觉，一瞬间就能确定她就是夏柠初。后来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昨天的记忆都是零星的，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来的，他都有些记不清楚，唯一一件事像是刻在了脑子里: 他遇到夏柠初了。
其实世上哪有割舍不掉的事情，人总是不断向前走的，慢慢地有了更多的学识，会去新的地方，视野变得广阔，遇到更多不一样的人。过去学生时代的喜欢几乎不值一提，至少，霁林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在他冲进医院之前。
不知道是为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驱使，他还是向身边的护士问了，那个护士帮他上下打听，告诉他确实有个叫夏柠初的女人，是这里的义工，在他住院的时候她还掏了钱让他住单人病房。
在知道确实是夏柠初的时候，霁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胸腔里激烈的震荡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像是搁置在书房角落里的唱片机，突然流淌出悦耳的声音，说不清楚的感觉，但是霁林莫名的有些雀跃。
再见到夏柠初的时候，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一个开场白，时隔这么久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仔细地看着夏柠初，她变得不一样了，留了长头发，像海藻一样倾泻到腰间，她的五官没了当初的稚气，眉眼总是舒展着，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灵动和诱人的成熟气息。霁林隐约发觉她有了改变，曾经他看到的她灵魂的残缺，好像愈合了。那个明媚又悲伤的活泼女孩变成了一个美丽雅致的女人，她身上没了八年前时刻隐藏的痛苦，现在的她说话间全部是毫不掩饰的洒脱肆意。
霁林讨厌这个发觉，夏柠初的改变在他缺失了她的这些年之间发生，霁林感觉有一团火在心口，慢慢燃烧着他。所以当他看到夏柠初和他刻意地聊天，他无法控制地选择冷漠，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在她莹莹满眼地耍机灵调戏自己的时候，他反将一军却又想到她是不是常对其他人这样，于是终于忍不住地说了过分的话，想要向她挑明自己是谁，可是他听到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霁林的烦躁到了极点，怎么，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