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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中人 异常激动 ...

  •   我的挂果然带着主观色彩:“如果你想爱人,首先你要是健全的。当你爱的人意识涣散,你会很难得到正常的回应,此时完善精气神,就是一种修身。当一个人修身足够,就可以与另一个修身足够的人正常相处,甚至组成好的家庭,这是齐家。而平天下是指千千万万修身足够的人和睦相处……”
      “切,没有修好身就不能和平吗?我不信!”
      而且这段话跟前头的有些不连贯,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或许是在用预言打断我刚才的想法。它的内容倒是表达了对理想世界的期盼。
      很小的时候听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为是古人的迂腐言论,要不就认为都是存在于小说电视里,不关我的事。现在这么看,好像不太一样,但是爱不爱的,仍然是可以确定的,不干我事。
      只有一件在意的:如果很久之前我的意识并不涣散,精气神足,一直保持,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可能早就结婚生子,母亲也不会总念叨我老了之后没人管。
      我认为未来机器人会生产/创造人,所以结婚生子本来不是问题。我也有很多关于“老了之后该做什么”的想法。然而以目前的状态持续下去,怕是什么都不能实现。
      额,为什么刚才没有卡片飞阵?
      卡片飞阵多厉害,我这么想着,就觉察到视野里还有一种情绪。就算没有外挂,我天生也是个情绪体验好手,不过没办法区分得那么细致。现在我只要一抬头,就能感受到另一边笼罩的阴郁。
      还有因为阴郁加重了颜色,经过沉淀竟然显出的怨怼。
      我知道这份多出来的情绪是谁的,巫师,如今所见,他有实力,但人无完人,总有瓶颈。
      某个人倒下的画面、与白马相关的回忆,还有巫师无意识显露的情绪,合成了我一时的幻境,有些不可言说,好像缺少了什么,但内心却觉足够。
      突然眼前一变,现实的煤油灯一盏一盏照得幻境中的人脸清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感。而每个人的头顶,都站着喷发孢子的菌伞。
      菌伞像精灵一样立着,仿佛是各自人生的写照。
      想不到我旧病复发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幻境里再添幻觉,现在只好先不露声色。
      神经能感到细微变化,所以耳朵动了一动,似乎听到菌伞们兴奋的低喊它们要扭动身体震动空气地长大一点点,再长大一点点,在身体周围放一些电。我的眼睛也似乎跟着睁开,身体比任何时间都要轻健。
      生物里诸多差异,这个世界还真是丰富多彩,一种节日的气氛铺陈而来。
      我好像真的迎来了自己的重要时刻,只要逃走就会抱憾终身。
      眼神经过煤油灯,再绕过几个盘腿坐好的人,跨过几盘香菇和罗勒,就看到一个穿着袍子的男人坐在桌前,从昏暗的墙角阴影里露出半边脸,帽子下也许是一双幽深的眸子,即使疲倦也偶尔划过精光。
      他黑沉干瘪的脸皮因为灯光照射变得像烧烤过一般,像姥姥某几回做的饭,里头混杂着一些黑蚂蚁,熟了还是不那么容易吃,却再也吃不着了。
      现在我任由自己被吸附过去,那是一种新的陌生的黑暗。
      阴影里多了我一个,很快我适应了新变化,发现眼前的巫师也跟幻境中的人一样。他的头顶正闪着光,是某类菌物。
      我的注意力本该为此聚焦,却转移到新的疑惑里,刚才他露出一点身影,我能看清他的袍子一角。
      那料子普普通通,我却认得出产于本市郊外的工厂,量并不多。自从厂长带资跑路后,村里一些人曾经用来定做衣服。
      跑路的原因众说纷纭,其中之一便是因为用了本村的有毒材料,导致出厂成品质检不达标。
      这个原因的说服力太大,以至于我认为厂长逃走合情合理。
      此时,梦中人的声音跑出来:“在这里还走神,你是用走神避开自己的不安吗?”
      “你知道我走神了?”
      “你知道我知道你。”
      “……我是走神了吧!”
      “哈哈哈哈,意识涣散的代价是难以直接看到一件事的真相,你是想避开真相对吧?你看你连回忆都只取最肤浅的场面。”
      “我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不能是想着要神游太虚,或者辩一辩大道理!”
      “那刚才你为什么没有继续看日记,也没有继续听你女朋友的回答。你看,我知道的!你是不是因为某个真相受过伤害?”
      “你不要再说了!我没看日记是因为我不能集中精力。不能集中精力,我就阅读困难。”
      “我还知道你什么都要跟人比,因为你根本就不认可自己,只是慕强罢了,你只是一只野兽,你喜欢高高在上的人不把你当人看。”
      “……我只要样样比过他们,又有什么不可以!力量强大,可以压制别人,这个世界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吗?力量弱小,一边害怕,一边又等着被压制,不也常见吗?”我生气了,我本来是个没有风度的人,现在又抓不到一个发泄对象,还被对象发泄。
      然而提到“野兽”,我想了一回母亲,就平静下来说到:“我看到那些文字就头疼,眼睛无法聚焦。而且我早就知道她丈夫可能会这么做的原因,是那个可笑的灭族传说。我们这边好几个家族都大同小异,基本就是共用了一个体系。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看,你强调了‘早就知道’,这都被你挑出来比输赢啊!”
      “啊,你……你一定要这样戳痛我?”
      梦中人跟以前我认识的不一样,他变得越来越难缠。
      “我说错了吗,你什么都想比,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做,说得好听是好高骛远,说得不好听是没有主见,从小没有人听你说话你会心痛吗?因为你的话不重要,不重要,你只需要听就好……”
      “所以我现在理解能力还不差!你怎么像喝醉了!停止说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嘴上说着停下来,实际上你就是想找虐,我满足你你还要表现得不开心,真是心口不一,难怪你以前喜欢演戏。现在不在社里了才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角色啊,这值得庆祝而不是闹心!你看,正因为你没有太多自我价值感,没有什么主见,所以才引发一连串的反应,最终达成所愿!一个悲伤的内核迎来了一个喜剧结局,尽管并不幸福美好,但也足够吹嘘很久。”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杀人不用刀?”
      “哎呀,我真伤心,你是觉得我危险了。”
      “等一下你只怕连我妈,我祖宗十八代都要说到。”
      “你看,你都知道我想说什么,不过你更想拉着我吵架对吧,想叫我模糊视线。别生气了,我安慰你还不行吗,你想想你周围有几个跟你不一样的孩子,除了少数几个,大部分人都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少数几个又怎么?”
      “少数几个是幸福的,已经很不错了,”梦中人一把抓住我,说道,“对啊,少数孩子从小能学到遇到事就面对,而你学的跟他们不一样。你学的是遇到问题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暴脾气掩盖下去!对吧?所以你是个逃避问题的人!”
      我被他并非暴怒的语言镇住,嘴角抽搐几下说到:“……对,对的吧。不对,我上课的时候老师可没这么做!”
      “上课是上课,下课后你家里又是怎么教的?”
      “我家比较无趣,没太多问题需要我解决,”我答着话,陡然想到什么,问到,”你今天很激动,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激动了吗?啊,我没有!可如果我不激动,我说这么多话做什么,是因为怨恨你们没有能力把生活变有趣吗,还是怨恨你们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有趣,还是怨恨你们疲于奔命急于求成以至于忘记最基本的过日子?啊泄露天机了泄露天机了啊,我会不会受到惩罚,永远只能做一个流于表面的人,肤浅地活着、不去看真相是错的吗?”
      梦中人一顿自乱阵脚叫我措手不及,他竟然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一张嘴就说道:“没事的,本来就可以肤浅的,你泄露天机我也不一定听得懂啊,有天机没天机我都一样。”
      “不一样。”梦中人说话时已经不滚了,只屈膝抱着,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梦还会如此任性,就像一个表演型人格。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巫师在试探。他的语气难掩疲惫,也许他曾经历过长途颠簸,曾消耗过大量精神。
      他问道:“你走神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可以回来。你能说说自己出生时的天气吗?”
      下一刻母亲在喊我,她没有到门口,可她是不服输的,过一会才安静下来。
      女朋友的声音:“怎么回事?”
      有男人说到:“有个女人,我们把她赶远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站远点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女朋友说着。
      阵法还在继续,我睁开了眼睛,望着门口的年青男子。
      巫师也睁开眼:“怎么回事,你的魂本来就不稳定,现在还没完全出来,没有正常醒会出问题的,你得快回去。”巫师的意思是得开始新一轮召唤。
      我依然盯着门口。
      几秒过后,女朋友终于对门口的人说:“你现在就去跟刚才的人道歉,好好道歉。”
      门口的男子一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朋友,恭顺地退出去。
      我的眼睛便闭上了,听见门合上,再次回到虚境,看了一眼梦中人消失的位置,我最终还是辜负了他,丢掉了直面真相的机会。
      我也很在意他突然的一笔,到底是由什么触发,所以我走向巫师。
      “出生那年......”放松状态下的我开启话唠模式,我认为这是中了梦中人的毒。然而能说的还是有限,除了大致时辰,身份证上的和实际日子的偏差但是工作人员经常说不可能、不给改,我最多还能添加一些自己出生那年村子里大搞修路工程、家里支出大增外加一些猜想,比如当时我妈我姥姥我爸的心思等等这样那样的八卦。
      对面的人说到:“接受相面的人通常会说自己出生时天降祥瑞,你出生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么?”我特意回想了一下,感觉必须要比别人异常,必须,必须!但终于确定地说到:“大概有点热。”
      他点点头,我突然能看清他帽子下的眼神,比之前更聚焦。
      我能看清他大部分脸,他的样子叫我觉得村子真是某种大人物出没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村中骄子高富帅独孤求败战五渣,可实际上自己只是个狗剩,还是众多狗剩当中更弱的一种。
      这样的存在,说什么也不好忽视。只怪我过分出众,搞得边上同行的人难以接受。他们为了避免尴尬,便假意忽视,正如眼前巫师的样子。
      他的神情微有变化,似乎觉察到什么,然而很快恢复平静。
      我的内心已经扑腾许久。
      下一刻支棱到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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