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ve-We》都暻林

2、一

　　“开学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嗯。”
　　“听说你叶叔叔的儿子也和你一个学校，你应该好几年前见过他的。”
　　“嗯。”
　　偌大的餐桌空荡荡地坐着两个人。林耿樘自顾自地吃着菜，除了发出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外，头都没抬起来。
　　林父微微有点生气。他都想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不怎么喜欢和他说话。虽然他本来就不经常在家，在家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冷清，没有那种孩子在旁边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提前进入了空巢老人阶段。
　　“我吃饱了。”林耿樘放下筷子，扔下一句话后就往房间走。
　　林父无奈地摇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新学期要好好学习啊，你的功课不能落下，现阶段学习很重要的，一秒都不能放松。”
　　毫无意外地没有声音回应他。
　　林耿樘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气，学习学习学习，我是机器人吗一秒都不能落下。他把床头柜上的一张纸大力地揉皱，把怒气都揉进里面，然后用力往垃圾桶一抛。纸团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了垃圾桶旁边。
　　“靠！”林耿樘感觉怒气值又上升了，把自己狠狠地砸进了被窝里。年少的叛逆又起来了。
　　你不是想让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地读书吗？我偏不！

　　自从林耿樘几年前那股子年少叛逆不想读书的劲出来后，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竟然可以当上化学课代表，而且当选的理由之奇葩全然可以媲美当年著名节目超级变变变。他竟然因为他那一张帅气的小脸蛋成为了化学课代表，这仿佛并不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相反林耿樘还板着张脸拒绝了，但是最后拗不过那个神奇的化学老师，只好作罢。
　　当林耿樘站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任职化学课代表的，反而像是来领处罚的。但是他对天发誓，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像是闯祸来的他还刻意拉好了他的校服拉链，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仪表，但是那股子痞气还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诶，哥们！”
　　林耿樘感觉到有只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一转过去看到一张帅脸，上面还印着一张莫名其妙有点似曾相识的笑容，标明了我来搭讪。竟然不会让人讨厌甚至还有点招人喜欢。
　　“果然看你长得老帅的！我就知道那个化学老师，啧，颜狗，还说帮忙提高学习成绩，是被骗过来的吧你？”
　　“我拒绝了，没用。”林耿樘再次刷新了对神奇的人的认知，竟然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自己竟然还挺想去回应人家的。
　　“对了，我叫叶锡，你叫什么？”
　　对了，我叫叶锡，你叫什么？
　　“是你？”林耿樘的记忆突然被唤醒了。眼前这个就是他爸说的叶叔叔的那个所谓的和他好几年前见过一面的读同一个学校的儿子。
　　和那模糊的记忆相比，叶锡的确依旧白净，甚至嘴咧开的笑容的弧度都跟好几年前的那个少年如出一辙。但是眼前的叶锡很干脆地剃成了平头，搭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气息，妥妥就是女孩子们心目中的阳光帅气美少年。
　　“我？”叶锡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你见过我？还是经常听我的名字？”叶锡的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得瑟。
　　“应该是八岁见过。”
　　“八岁？都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想想.......我当时好像交了好几个朋友吧，你说说你名字我看看有没有影响？”
　　“我当时压根没跟你说过名字........”
　　“噢我想起来了！”叶锡交过的朋友是不少，叫他记住那么多他肯定是记不住的，但是叫他记住那些不理他的，那寥寥几人他是能记得的。他记得那个夏天和爸爸去朋友家的时候看见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白白净净的男孩子，但是就是有点生人勿进的样子，就是那种白玫瑰，很好看但是会扎你的那种类型。
　　为什么这么说呢？叶锡记得当时那个男孩子在扔纸飞机，但是就是飞不远。作为一个除了学习啥都会又乐于助人的好孩子来说，当然是要过去教教人家啦。小叶锡凑过去，拿起小林耿樘的一张纸，在旁边自顾自开始了他的教学，一边讲一边叠着纸飞机，然后手一扬，嗖，那飞机飞得老远了。小叶锡扬着一张笑脸等着对方崇拜的眼光时，不忘来个自我介绍：“对了，我叫叶锡，你叫什么？”没想到没有听到回答，只听到对方哼了一声，跑了.......跑了.......由此叶锡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即使多年过去对那个人有点忘了。
　　“.......”
　　“我记得你，那个哼了我一下的小屁孩！”
　　“谁小屁孩了？”
　　“不是你吗？我当时大发慈悲好心教你你还哼我！”
　　“你当时不也是小屁孩一个吗，有资格说我嘛你？”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两大课代表？”化学老师正揣着本书走了进来，“怎么，认识？那我也就不用多介绍了。”化学老师满脸堆笑。
　　“不认识。”
　　“不认识。”
　　刚刚还互坑的俩人这时倒是莫名其妙的默契了起来。那可不是，叶锡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叫啥，而林耿樘压根就不想认识这个人。
　　“好啦，这位六班课代表林耿樘，这位七班课代表叶锡。现在认识了吧？没事没事慢慢就熟了，以后老师还仰仗着你们这俩大帅小伙子给我办事呢！”
　　化学老师絮絮叨叨地交待着一些课代表的工作。正值下课，办公室外人来人往，来往的小姑娘们都爱往里面望上一眼。在刚开学的这个陌生的环境，谁又不是先被长得好看的吸引呢？
　　等两个课代表走后，化学老师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现在啊，那些小姑娘们还不巴巴地等着每天的化学作业啊。
　　“诶，林耿樘？”
　　“？”
　　“多多指教啊隔壁班课代表！”
　　“不想和你指教。”林耿樘头也不回往班里的方向走去。
　　“诶别嘛！以后还要互帮互助啊！共同进步共同进步啊！”
　　叶锡转身也走回了自己的教室，反正迟早会见面的东西，熟络也不差这一会儿。

　　“回来啦？我的帅同桌课代表！”林耿樘一靠近座位就看见江绶夸张地摇着手臂。
　　“嗯。”林耿樘轻轻地发出声音表示自己听见了。
　　“嘿我说你怎么不大爱理人呢？”
　　“我这不理你了吗..”
　　说来林耿樘也纳闷。迄今为止新学期遇上的两个主动的人都是自来熟得让人可怕。难道我就这么招人待见？不过想想也就那些自来熟的人能够跟他混上几句话。
　　林耿樘其实也很无奈。他自认为自己并不高冷，就是懒得说话而且性子又慢热，看上去就像总是板着一张脸才让人感觉不好接近。扪心自问他自认为自己平易近人，就是不大会聊天。
　　他把桌子上的书顺手往书桌抽屉一塞，想趁着这个超长大课间安心睡大觉。说来也奇怪，自从那种不大想认真读书的念头出来之后，他觉着在教室睡觉竟然是一件美滋滋的事。
　　在他趴下去闭上眼睛不久，江绶把探出去到前桌的身子收回来，戳了戳林耿樘：“喂同桌，会打球不？过几天去打球呗！”
　　“没空。”林耿樘头也不抬地敷衍。
　　“害！就你这身高，不是打球打出来的？瞧瞧这健壮的身子骨！”江绶说着掐了掐林耿樘的手臂。
　　“行了行了行了，去去去，别烦我！”林耿樘不耐烦地撇开他的手，天知道他多不喜欢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捣乱。
　　“那说定了哈！周六学校球场！我跟你说哈就来的这几个星期我还真认识了不少人，大家还约着一起打球呢！到时候打一场都熟了，以后也可以经常约对不对？啧男人的快乐如此的简单......”后面说什么林耿樘也没太注意了，只要几个字浮现在他脑子里：话真多......
　　这边叶锡也接到了江绶的邀约，爽快地答应了。要说他俩不同班又没交集是怎么认识的？两个本就自来熟的人，恰巧碰上上了个厕所，出来都能亲亲热热地称兄道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齿轮一碰上就咔咔咔地转了起来......
　　叶锡一边哼着动听的小曲，乐悠悠地收拾着书包想着周六的球赛，一边还不忘和自己宿舍几个哥们扯皮聊天，等着食堂人慢慢变少再跟着宿舍几个哥们慢悠悠地走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