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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搬到小区的尚池衍太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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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池衍对这个小区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都是水泥墙的老房子,房前栽着很多黄果树,正值夏天,空气中有股馥郁的花香。门前的铁栏杆门虽说看起来锈迹斑斑,但衬着院门口的那一大颗梧桐树,却有着一种轻松懒慢的亲切感。
尚池衍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来的,那时候院子里的人们正乘完凉说说笑笑着往家里走,气氛一片和美,尚池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对这次搬家的举动加了一分。
搬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算是个新的开始,尚池衍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能是黄昏夕阳給的滤镜稍微重了一点,让尚池衍对这个小区的印象停留在了幻想中,一入夜,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现出原形,把尚池衍存有的幻想搅合得连渣都没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尚池衍还没来得及记清门前的门牌号,还没摸清新房子的格局,还没和邻居打声招面的时候。
“左泽天”这个名字,挤破他脑中的重重阻碍,硬是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着,血滋呼啦的。
“左泽天!大晚上不睡觉你要干什么!”
静默的夜色中,一声凄厉的嗓音划破天际,尚池衍当时正坐在床上捧着杯温牛奶慢慢地喝着,享受着夜深人静,岁月静好,听到这声的一瞬间,牛奶杯子吓得在手中颠来倒去了好几下,最后不负众望地一声闷响,倒扣在了他胸口上。
可是窗外的叫喊声还是没有停歇。
“左泽天!手机给我拿来!”
“左泽天!看我不打死你!你看你这什么德行!”
尚池衍盯着还扣在他胸口的杯子和已经流了一床的牛奶,怒了。
他现在只想把对面那叫左泽天的小破孩拎过来大骂一顿,都这么晚了玩什么手机!真是个麻烦人的小屁孩!
他并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他是一个残疾人,长在轮椅上的那种。今天搬家已经很累了,保姆和司机也都累了,所以他们都先回家了,整个新房子里就只剩尚池衍这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而且残疾人也很累了,不得不接受躺在牛奶里睡觉的事实。
尚池衍最后把扣在胸口上的杯子拿起来放在了床头柜上,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床铺一脸的悲愤和无奈,大晚上的心情糟糕到极点。
但尚池衍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的心情还能再糟糕一点儿。
这天从起床开始“左择天”这个名字就像是紧箍咒一样扣着他脑袋转,
“左择天你看你考的什么分数还睡!还睡!”
“左择天!饭都凉了!”
“左择天!还看手机还看手机!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
“左择天!左择天!左择天!”
而且他很绝望的发现这个小区里的隔音效果很不好,至少和他以前住的房子没法儿比,旁边领居家的的电视声音开的大一点尚池衍就觉得有群蜜蜂翁嗡嗡的围着他转,因为楼与楼之间隔的不是很远,对面楼炒菜的滋啦滋啦声音都能传过来,而且住户们大多也是都相识,有事儿就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也没人觉得不合适,好像这院子里的人都是一家。
但是对于尚池衍来说这真是个绝境。
他正在读高二,恰好是关键时期,但他连一个可以安心学习的空间都没有。
“左择天!你今晚别回来吃饭!”
尚池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子边,看着对面一户阳台上种着几窝绿油油菜叶子的人家,他确定,那个叫左择天的小破孩子就在那儿,他床单上的奶渍都还没办法清洗。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生气了,今天起码听到这名字二三四次了,要是每次都气一气,那残疾人就没法再活下去了。
对面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关门声,那家子门里窜出一道黑色人影儿,透过楼梯间的镂空隔墙,尚池衍看着那一溜儿黑影很快地往楼下跑去了。
终于走了。
尚池衍揉了揉皱了大半天的眉心,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学习了,虽然耳边还是有些挥之不去的嘈杂声,但相较于“左泽天xxxx”的声音,尚池衍基本上可以左耳进右耳出,或者开启强行屏蔽模式。
尚池衍刚好做完一套费脑力的数学题,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保姆没带钥匙吗?
尚池衍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看来不仅没带钥匙,还又迟到了。
尚池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着轮椅到门前开了门。
不是保姆?
尚池衍看着眼前站着的男孩子,长得又高又壮,大夏天的穿一件黑色短袖背心,炫耀似的露出手臂两侧的肌肉,一条白色短裤和一双随便穿着的凉拖鞋,像是刚跑来的,头发尖儿上都缀着水珠,长得人高马大的,但两只手一直拘谨地背在后面。
尚池衍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露出官方的微笑,礼貌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男孩子在看到尚池衍的一瞬间目光微微一滞,但很快又缓和了,长得还算帅气的五官在脸上扭怩地打着架,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你好,”男孩子终于调整好表情,其实就像是过年到不怎么熟的亲戚家拜访的表情一样,记不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只会傻呵呵地干笑着,嘴角翘起来,眉毛却搭下来,一脸的不情不愿,这一笑,尚池衍都觉得尴尬了起来。
“你好……我叫左泽天。”
尚池衍听完之后愣了愣,用了好一会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幻听,确认之后,脸上的微笑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又是左泽天!
有那么一瞬间尚池衍想着要么直接倒地晕过去算了,刚才至少还隔着窗户听在耳朵里,现在直接到跟前来了,是不是再过两天就直接黏他屋里了?
尚池衍听完皱起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叫左泽天的男孩,他本来以为左泽天就只是个成天到晚惹麻烦,站起来都没他坐轮椅上高的小屁孩,没想到居然这么大个头了?那敢情是有多费事啊?
左泽天在尚池衍的打量下有些纠结地想把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尚池衍看着他的手臂在背后一抖一抖地,还以为他是背上痒想伸手去挠。
“有什么事吗?”尚池衍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忍不住皱着眉问。
左泽天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又抽了一下,过一会又笑了,慢腾腾地伸手,从后面拿出个苹果:
“给,给你。”
尚池衍看见苹果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苹果又看看左泽天。
这小子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对不起,我一般不碰没洗过的东西。”尚池衍一脸嫌弃地看着左泽天手里那颗已经被磨的油光水滑的苹果说着。
说不定还有手汗……
面前的手忽然一顿,尚池衍错觉那手要将那苹果砸在他脸上,警惕地往后一仰。
可那只手只是又尴尬地背了过去,左泽天脸上也还是笑着,只是嘴角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还有事?”尚池衍不想在左泽天这个扫把星上浪费时间。
“是这样的,”左泽天额角上的青筋跳动着,语气却是既往的和善与诚恳,“我想,想让你帮我辅导一下……”
“不行,我没时间,忙。”尚池衍只听了前半句,没等左泽天说完就打断了,本来就烦的够狠了,谁还有时间再给自己找麻烦。
尚池衍说完,在左泽天有其他反应之前就在他面前关上了门。
“嘭”的声。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左泽天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气疯了一样双眼冒火地盯着眼前的门,额上的青筋暴跳,要不是这栋楼里还有认识的叔和阿姨,他恨不得把门狠狠地踹上一脚,把刚才那个气势嚣张的家伙拉出来锤一顿!
就一个瘸子他妈的拽什么拽!
“艹!!!!!”
过了一会儿,隔壁小区楼下的石板凳上。
“都给你说了让你态度温和点温和点,你看这就气走了吧。”钟浩说着,一脸不争气地看着左泽天。
“老子他妈的哪点不温和了?!”左泽天一脚踩着旁边的树桩子,一手搭在膝盖上,一脸狰狞地啃着苹果。
“你看你看看,就他这样儿的?”钟浩指着左泽天冲得很不得杀人的表情,对着旁边的几个兄弟说着,几个兄弟默契的点着头,同时一起往后面退了些。
“我就对着我妈才有过的耐性!那瘸子拽什么拽!”左泽天说着,嘴里飙出一大片感叹符号,兄弟们又往后离远了点。
“那是不是一个苹果太少了?你下次提个果篮……”兄弟赵同说,而且那一个苹果都还没送出去。
“简直浪费!”兄弟赵同听完往后又挪了一些。
左泽天一想到尚池衍刚才那嫌弃的表情就狠狠地咬了咬牙,本来他没想把苹果拿出来的,事到临头他觉得太傻了,但一紧张就拿错手了,他左泽天还从没干过这么丢面子的事。
“上次给你们说了你们懂什么啊,人家学霸才看不起这些物质金钱,要请人家帮忙,就先要有一颗赤诚的心!”钟浩说着就站了起来,感觉自己在一众没脑子的人中显得威风凛凛,“一个果篮儿算什么呀,一个苹果才能显出一颗单纯的……”
钟浩背着手正指点着江山,后边左泽天冲他膝盖弯里一撞,钟浩的后半句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下子趴了个狗啃屎。
“去你妈的恶心一颗的苹果!”
“你还知道回来啊。”左妈妈守在门口的凳子上,看到左择天进来后说着。
“嗯,”左择天张开怀抱想给他妈一个拥抱,被左妈妈手一挥给嫌弃的撇开了。
……又是嫌弃。
“妈,今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左择天看着他妈进了厨房扯着嗓子问着。
“怪不得成绩不好,忘性这么大!说好了你别想吃晚饭了!”
“诶妈,别呀。”左择天挤进空间不大的厨房,抱着左妈妈撒娇,“成绩哪有那么不好,这次不是考进年纪前一百了嘛。”
左妈妈嘴上是那么说着,手里却端着一盘子盛的满满的回锅肉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着。
“前一百有什么好的!你考不到前十看隔壁那一中收不收你!”左妈妈说着,使劲在左择天手臂上锤了一把。
左择天“哎呦”着叫唤。
“妈,我不考一中还不行吗?”左泽天揉着被锤痛的手臂,一脸的可怜兮兮。
“不考一中?”左妈妈登时瞪大了眼睛回过头来看着他,左泽天看了他妈的反应心下连叫不好。
“不考一中你考哪里?考不上一中就上不了好大学!我任华贵教出来的孩子连大学都上不好!我怎么有脸见人啊!我当初是怎么好意思把你求到我身边啊!我怎么……”
左妈妈越说越大声,声音越来越尖细,眼睛瞪大得越来越恐怖,整个人突然处在了激动状态,左择天见状忙拉着他妈坐在旁边的软沙发上,边拍着她的背边安抚道:“我这不就撒个娇闹个脾气嘛,你别当真啊,我怎么可能不考一中呢,我刚就说着玩玩的啊。”
左妈妈在左泽天不断的安抚下停了下来,胸口一直剧烈的起伏着,过了好久才缓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坐在沙发上好久,啥也不说。
“我以后一定……”左择天看他妈妈状态好点了,正想发个誓给他妈再打一剂强心剂。
“没事儿,”左妈妈挥手过去打断他,语气变得格外平和,“你也别太压迫自己,其实这都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左妈妈闭了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左择天的手背,起身一路自顾念叨着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妈?”
过了好久左妈妈才从屋里出了声,:“米饭在电饭煲里留着的,你快自己先吃了。
过一会儿,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声音很轻。
左择天猫着腰,把门开出一条缝儿。
“刘叔。”左择天压低声音说着。
“天儿,”刘叔也小声地说着,“你妈妈又犯病了啊?”
左择天无奈的点点头,“我不小心又惹着她了,唉都怪我,吵着刘叔你了,对不起。”
“哎呀见什么外啊,这都多少年了,咱们街坊的人都听惯了,”刘叔拍了拍左择天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看你最近压力大,给你剥的一点核桃,多吃点补补脑,你妈妈就少操心一点。”
“谢谢刘叔!”左择天小心地接过那个小盒子。
“你也少说点丧气话,什么考不上不考了,从小就聪明懂事的孩子怎么就考不上了!”刘叔假装生气的说着。
“嗯嗯嗯,吃了刘叔的核桃我铁定考的上啊!”左择天也一脸夸张的说着。
“你这耍嘴皮子的!”刘叔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转身准备上楼,半路想着什么又回过头来。
“平时说话注意点,你妈妈生气多了不好。”
“嗯知道了,知道了。”左择天连着点头,看着刘叔上了楼才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左泽天靠着大门从盒子里抓出一把剥得雪白雪白的核桃塞进嘴里疯狂地嚼着,赌气地想,管他娘的什么尚池衍!他左择天靠自己就真的不行了嘛!
隔天,司机来接尚池衍去学校,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尚池衍看到从旁边走过的左择天。
左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从他面前招摇地推着自行车,一点没了昨天的拘谨,还牛逼哄哄地把手揣在兜里骑着车。
哎哟,要考一中的人果然不一样了,跟谁炫耀不会骑车呢!
尚池衍冷哼一声。
“尚池衍?尚池衍?”
尚池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班主任老师一脸的关切。
……?
“哦,老师。”尚池衍环四周一看,发现自己刚才在课上趴着睡着了,“老师对不起。”
“这两天没事吧,看你脸色这么差,身子先养好,学习先放一边都可以,你要是困就先……”
“老师我没事儿,没事儿。”尚池衍坐起来心虚地擦了擦嘴,看来学校都比他那个新家来得安静舒服。
“老师我挺好的,接着上课吧,不用管我。”尚池衍对老师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套题准备开刷。他在学校基本上不用听讲,全靠自学刷题,但成绩每次都甩第二名近百分,竞赛也频频得奖,算得上一中的传奇人物,老师捧着他还来不及。
“那你好好的,有什么不舒服给老师说。”班主任一脸的不放心,虽说尚池衍上课从不听他讲,但也从来没在课堂上睡过觉。
“谢谢老师。”尚池衍对老师笑着点点头,然后抓紧时间埋头刷着题,家里实在没法呆,必须得在学校里把进度学完了。
一直到周考前左择天都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我不考第一谁考第一的样儿,可一到了考场上左择天就泄了气。
“天儿,怎么了?”钟浩坐在前面,听见后面一声长长的叹气转过头来。
左择天整个趴在桌子上,像摊成了一滩烂泥。
“诶,你昨天的气势跑哪儿去了,老班都被你的决心吓着了,还全班表扬你呢,怎么考完试就跟个烂皮球似的……”
左择天艰难地从桌子上撑起来,一脸绝望的看着钟浩:
“你错多少分啊。”
钟浩幸灾乐祸地挑挑眉,
“你跟我比什么,我又不考一中,随便考个三四百名上个高中就行了。”
“快给爷说说提提神。”左择天扯着钟浩的衣服后领不让他转过去。
“还提什么神啊,再有两节课成绩就下来了,今晚上回家就又要挨骂了,还不如一直焉着。”钟浩使劲儿拍掉左择天抓在他衣服上的手。
“还有啊,怪不得人家学霸看不上你,你看你那爪子把我这衣服抓的,”钟浩扯着脖子往背后看,“我这雪白的衣服,你看看这几个黑指印儿,是我我都不想搭理你。”
“你别给我提他,我给你急!”左择天又一巴掌拍在了钟浩背上,钟浩拿手挠了挠,没理他。
左泽天一想到尚池衍就闷头又气了会儿,随后觉得这事儿和人家也没多大关系,便开始自己气自己……
“左择天!你看你考的什么!你学的什么!前几天还说前一百,这下给我掉到两百多名!你学什么!你学什么!”左妈妈拿手狠狠地拍在左择天背上,左择天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每一掌都挨得结结实实,一声不吭。
左妈妈打他从来都是用手打,不用其他的细条子或鞭子,因为这样打下去两个人都会疼。
一直等左妈妈说完了也打完了,停下大口喘着粗气,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左择天稍微抬起头,看到他妈妈正低着头抹着眼泪,心都揪起来了,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妈。”左择天想把他妈妈从地上拉起来,刚刚碰到左妈妈的手腕就被狠狠地甩开。
“你给我跪着!”左妈妈红着眼睛说着,起身利落地走了。
隔天,左泽天躺在床上,腿都木得站不起来。
“去哪儿啊。”左择天坐在床上接起电话。
“去玩儿啊。”钟浩说。
“你自己去吧。”左择天声音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诶你不行啊左择……”
左择天没等他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还玩什么玩,完都完了。
左择天在被子里颓废地窝了一整天了,钟浩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左择天啊,你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
他不想他妈给他找家教,也不想到时候他没考上他妈给他交高价学费供他进一中。他家经济条件很不好,当初他妈为了把他留在身边,放弃了一笔优厚的赔偿,现在每个月就靠着点微薄的抚养费和他妈在外面打零工的钱,他妈妈一身上下就没有值钱的东西,衣服都是缝缝补补,明明还很年轻的一个人。
都怪他不争气。
左泽天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打挺坐了起来,从书包里掏出套题一道题一道题地做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会做的全做完了,就剩下不会的,对着答案来改,最后的分数还是不高不低,不上不下,高不成低不就的。
他这样的成绩在自个儿班上还算好的,但要说去考一中,简直是自不量力,其他同学都是能考上高中就不错了,可他不行,他妈妈会受不了的。
左泽天边想边转笔,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啪”的一声把笔按在桌上,拿上钥匙出了门。
电话打不通,尚池衍看着手里只剩下百分之三的电量。
打不通电话是很正常的事,尚池衍早就习惯了他家保姆和司机的选择性自我消失。人家也不是他顾来的,顾他们来的人都对他不闻不问,何况他们。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尚池衍坐在地上发着愁。
刚才司机把他下在了小区街对面儿的一个巷子口,司机说前面不好掉头,他家里突然有事要赶时间,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回去一下,路也不远,他刚才托楼下小店里的一位伙计帮他上楼。
尚池衍从来都不屑他们找的各种蹩脚的借口,沉默地点点头,让司机就地把他放了下来。
尚池衍坐在轮椅上看了下路,发现对车来说确实不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坐着轮椅走,结果不知道这轮椅出了什么问题半天都挪不走,本来是想有东西卡住了,尚池衍弯腰想看一看,但刚刚把重心倾下一点点轮椅就开始局部自我解体了,坐着的地方直接塌了下来,把尚池衍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掏出手机打电话,司机一如既往地选择性消失。
就在尚池衍犹豫着要不要打110的时候……
“嘿,好巧啊,你也出来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