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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曦光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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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微露,宁云寺被晨钟声和诵读声萦绕着。
赵明珺默默听着耳边的佛音,两眼缓慢环视了一遍周围,却只能看到陈朴的木床顶部和旁边简陋的桌椅,一个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旅行包就放在椅子上。
不是她不想看完全局,实在是她的头无法大幅移动,稍稍转了个角度就感觉天旋地转,赵明珺猜测自己是有轻微脑震荡的症状。而且她还感到自己的右腿一直隐隐作痛,但并不严重,应该是自己摔倒时扭伤了。
想到这,赵明珺不得不重新面对眼前的现实:她穿越到了古代,而且是身穿。没错,她就要以一个黑户的身份在古代生活了,除了一个背包以外一无所有。
“呜呜呜”,现实太过残忍,她还是没有忍住哭出了声。
正当赵明珺哭得忘乎所以,耳边响起了“吱呀”的开门声,她瞬间停了哭声,努力用自己朦胧的泪眼向门口瞥——啥也看不清,她赶紧用手抹去泪水,这次终于看清了,是一个面容和善的尼姑,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阿弥陀佛,施主醒了。”
“。。。大,大师。不,师太您好。”赵明珺被自己虚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她感觉自己快要失声的真正原因是自己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此情此景。
“贫尼法号慈休,施主直呼便是。”慈休边说着便在案桌上倒了一杯水端到赵明珺床边,还轻轻地帮助她起身,“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明珺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水,一瞬间被照顾的感动冲淡了自己的惶恐不安。
她感激地开口:“多谢慈休师太,小女姓赵,名明珺,可是师太昨日将我从林中救出?”
慈休重接过瓷杯,又将明珺放回平躺下来,回答道:“非也,昨日是一少年将赵施主背至寺内,委托贫尼照顾,得知无执长老不在,还下山寻得了大夫为赵施主瞧了伤。若无意外,那少年今日应该也是会来的。”
赵明珺听完心想这人可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了,不然自己晕倒在冰天雪地里估计半天不到就翘辫子了,而且幸亏自己遇到的是好人,否则很可能会惨上加惨,想到这里不禁十分后怕。看来这鬼老天让她穿来却没想让她轻易送掉小命,她还这么年轻,即使换了世道,自己也能苟一天是一天,万一她哪天就回去了呢。
赵明珺正努力用阿Q精神安慰着自己,就听慈休师太说道:“赵施主的行李衣物就放在床边了,贫尼还要去准备斋饭,施主可有其他所需?”
赵明珺感觉自己又是睡意来袭,明明感觉自己脑袋受的伤没那么重,没道理睡了一天依然这么虚弱,或许跟穿越一事有关。
“师太实在不必费心,我自己躺着便好了。师太大善,改日伤好明珺必涌泉相报。”
“赵施主不用客气,出家人自当行善积德。”慈休师太说完,便出了门。
赵明珺再次睡过去前还在想,自己融入得还挺好,说起话来跟古人也没有多少违和感,不过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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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峰昨日从宁云寺出来先把大夫送下了山,后又返回山上将其他陷阱都检查了一番,最后收得一只野兔和几只山鸡,本来当天的猎物最好当天送去城里酒楼,这样可以趁新鲜卖个好价钱,但由于在山上耽误了半天,等他下山来天色已晚,只能今天再进城了。
天还没亮,陈青峰便起了床,先练了一套拳,而后收拾起昨日的猎物向城门方向赶去。
崇明府是紧邻京都的一个繁华之地,因其向南可凭明沪运河沟通江南,向西又是西域商路必经之地,北方因有祁连山这一天堑而挡住了北方蛮族的侵扰,京都即是镶嵌在崇明城东部的一颗明珠。
城门早早得开放了,陈青峰夹在各类商队、小贩汇成的人流中进了城。
他要先赶去酒楼交猎物,瑞安楼是崇明城里最兴旺的酒楼之一,若不是师父是酒楼常客,与酒楼掌柜有些交情,自己这种散户很难与这种大酒楼做生意。
瑞安楼负责采买的李管事不太好说话,不过他知道最近李管事喜得贵子,只要逮住他儿子一顿好夸,迟交货物一事就在李管事合不拢嘴的笑声中轻轻揭过了。
拿到钱的陈青峰在酒楼里买了坛女儿红和一些下酒菜,又绕路去了药堂买了大夫开的药,这才急匆匆赶到师父居住的小巷。
羊角巷离闹市很近,却闹中取静,是个极适合“大隐隐于市”的地儿。几棵古树长于其中,即使是叶落雪降的季节,也显得魁梧不凡,陈青峰想不出师父能住在其他更适合他的地方了。
陈青峰来到师父门前,先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他便单手提着物件,长步一迈,一脚蹬在树干,一手按在墙头,纵身一跃,瞬息间翩然落进墙内。
“嗯,功课倒没落下。”只见一青衣男子斜倚在屋子门口,年近不惑的样子,身量修长而肩宽体厚,因而不显得瘦削,一脸落拓之意,却能从眉眼间寻出几分坚毅,此时盯着自己便宜徒弟的身形,目光由严厉转为赞许,让陈青峰暗松一口气,立刻拎起自己买的酒菜献上:
“师父,徒弟带了您最爱的女儿红。”边说边把东西都放在了堂屋里的桌子上。
周屹见状当即坐在桌前,利落地拆掉了酒封,细嗅其香,漏出陶醉的神色。
放下酒坛后,指着桌上的几包药材问道:“怎么,师父没病你来送药,你可真是个孝顺徒弟啊?”
此时陈青峰已经捡起了院里的扫帚扫起了雪,闻言立刻解释道:“师父可误会徒弟了,这药。。。这药是给。。。”
周屹见徒弟支支吾吾的样子,当即训道:“吞吞吐吐,你说还是不说?”
陈青峰急忙放下扫帚,跑进屋里坐在师父对面:“徒弟知错,只是此事有些离奇,徒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少年观察着师父的神色,小心问道:“师父,您见多识广,您有没有见过头发是金色的人?”
周屹闻言挑了挑眉,“是师父问你还是你问师父?”
“不敢不敢,徒弟这就从头说来”,少年悻悻答道,“昨日午时,徒弟照常在山上捕猎,就在寻至宁云寺后林子里时,发现了有人落入了我设过的一处陷阱里,我吓了一跳,刚想将人救出来,却发现此女一头白发,偏又不像老人生的华发,而是发着金光。开始徒弟担心见了山精,又想到那个山精能把自己摔进坑里还摔得头破血流,于是将人背至了宁云寺交给了慈休师太安置,又下山请了大夫给她医治,今日去酒楼得了钱才买得起药材来,毕竟人家是因我才受伤。”
说到这,陈青峰又瞥了师父一眼,见师父一脸琢磨不透的神情,继续说道:“徒弟觉得此女不似常人,不仅衣着奇怪,衣服的材质我也从未见过,她还背着一个形状奇怪的黑色包裹,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不过要是师父见了,说不定能认识!”
周屹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合着你小子是故意拎了药材来我这儿显眼,就等着师父问是不是?不过这等事的确处处透着怪异,不说此女装扮如何奇怪,但孤身一人出现在你打猎的深林就不同寻常。”
周屹沉吟片刻,见自己这小徒弟眼巴巴望着自己,心想有再好的身手眼前的也只是个不满十四的孩子,遇到事儿了不就麻爪了!这孩子又没有别的长辈依靠,少不得自己这个师父操心。
“现在那女子如何了?”
“徒弟昨天走时那女子一直在昏睡,不过大夫说她伤得不重,现在应该醒了。”陈青峰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师父,我们是不是要报官?”
“傻孩子,师父什么时候教你遇事求官的?就你这愣头青一样进了官府,不得撞得满头包!这女子来历不明,你牵扯进去还出得来吗?”
陈青峰于是低头认错:“徒弟愚钝,徒弟都听师父的,那现在咱们要拿那个女子怎么办?”
“你把她安置在宁云寺倒是不错,不过一切还得等那女子醒来,看她怎么说,若是说清楚了,该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就让她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你是捡了她,又不是娶了她。”
周屹说完便盯着徒弟:“你可注意这女子外貌如何,可有其他特征?”
“除了头发特殊,那女子瞧着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不仅肌肤娇嫩,长相亦是不俗,徒弟觉得应是从高门大户。。。哎呦!”陈青峰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师父的惩戒。
“好个肌肤娇嫩,长相不俗,你瞧得还真仔细。哪天你再学会了英雄救美,怜香惜玉的戏码,师父也不奇怪了。”周屹起身收好酒,拿起自己的佩剑,又敲了徒弟一下,“拿着你的药,咱们一起上山,看看那女子是何方神圣。”
“哪里是什么怜香惜玉,明明是您问外貌如何。。。”陈青峰揉着脑袋嘟嘟囔囔跟了出去。
“为师听见了,今天跟师父比试一场,想来为师许久没指导你了。”
“师父。。。徒弟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