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谋》西二2333

9、权倾天下篇5 元仲谋恢复

　　国舅大人垮台，都城一时闹得风风雨雨，百姓们喜忧参半，喜的是暴虐的国舅终于不再压榨他们，忧的是如今国相大人的荣宠更盛，他喜怒无常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不知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国舅。
　　恰好这时北方的战乱来袭，蛮夷人撕毁协议，驻扎在边界叫嚣，朝中急需一位将领出征，然而自从王上继位后，大肆打压武官，导致朝中根本没几个能真正打仗的官员，朝中内忧外患，每天除了争吵就是争吵，文官们嚷嚷着和亲和亲，要知道如今仍未嫁的公主也仅仅只有长公主，王上年纪还小，根本没有后嗣，曾经的国舅倒是有个女儿封了郡主，但国舅垮台全家抄斩，那位郡主便香消玉殒了。
　　长公主被逼的没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王上每天顶着黑眼圈上朝，回宫要安慰姐姐，回朝要听他们争吵，这么下去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差，终于在某天上朝时晕倒，于是全国大乱。
　　林权至始至终都未曾表态，他弯腰伫立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似乎听不到每日的争吵，毕恭毕敬守在王上身边，每当王上欲开口，林权便招来内侍取了水，请王上润润口。
　　王上总算是倒了，病榻上招来了林权，隔着温暖的烛光，王上的脸色看着暖一些了。
　　“林卿啊，孤难受啊！”
　　“王上难受便是臣的不是，未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渎职。”
　　林权跪在塌下，恭恭敬敬，低着头隐藏了眸子中带着的戏谑。
　　“老头也走了，林卿，这朝中，也就你能为孤分忧，如今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林卿，这国家，要没了啊！”
　　孩童流着泪，默默地哭着，看着很可怜。
　　林权跪在塌下，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又很快就消失。
　　“王上，微臣愿为王上披荆斩棘，但此去凶多吉少，微臣，怕是无福侍奉陛下了。”
　　我坐在秋千里晃啊晃，吹吹风正惬意着，秋千被硬生生停下，一双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啾。
　　轻轻的吻在额头。
　　底下的人都见怪不怪了，自从那日血战归来，相国大人是越来越腻歪，一开始他们还被吓到不行，以为会被挖眼睛，习惯后大家也就当作没看到，把自己当空气便好。
　　“想不想出去玩？”元仲谋磨蹭我的双鬓。
　　“别像上次那样就行。”
　　眼前豁然开朗，强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睛。
　　“这次不会了。”
　　随后知道他要去打仗，也没多担心，毕竟凌驾于这个时空之上的存在，真死了还能复活，我便当春游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倒是府里面哭声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国已经死了，特别是李紫烟，她日日流泪，我担心她眼睛会哭瞎每天还要扯着她多说话，每当问我不担心相国大人吗？
　　我还得配合府里面悲怆的气氛，挤几滴眼泪，有一次被元仲谋撞见了，私下他嘲笑我好久。
　　这不是形势所迫吗！
　　出征那天浩浩汤汤的，我第一次见到了小王上，真的很小一只啊，关键是长得玉雪可爱，脆生生地跟我们告别，眼里还包着两泡泪，若不是时代不对，我便要冲上去揉揉他的脸，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王上可爱吧？”
　　“可爱。”我脖子还没扭回来，眼睛还盯着小朋友看，完全没注意元仲谋的脸色。
　　“我们也生一个可爱的。”
　　“好，好？嗯？”顺着回答发现有问题，赶紧扭回头看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说的。”元仲谋盯着我直到我脸色通红，才意犹未尽地回正身体，目视前方好一个正人君子。
　　李紫烟就坐在我旁边听着这一切，神色惆怅了几分。
　　“不必挂怀，他是你的。”女人的心思我都明白，我跟元仲谋那算是特殊情况，只要我死了，这个世界元仲谋喜欢上谁都不意外，漫漫岁月我又不会陪着他，李紫烟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夫人说笑了。”李紫烟头埋得更低，我看不清她神色。
　　也罢，现在事实如此，我怎么说也没人会信，等我离开了她就明白了。
　　行军途中遇见几次刺杀，但都不足为虑，每天我睡到正午才懒洋洋起床吃东西，真正地像头猪，吃了睡睡了吃，元仲谋偶尔进车陪我们说几句话，但很快便匆匆离去，整个军队都由他统帅，稍不注意连我们都可能陪葬。
　　越往北方走越是冷，北方的春天来的总是迟一些，在都城里面穿那么多还有些热，到了北地便不够看了，是要多穿一些衣服才不觉冷，李紫烟每天跟我呆在马车里，倒也没冻着她，不过这女人开始不怎么笑了，总是在发呆，每次要人叫好几遍才缓过神，又慌慌张张地告罪，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们在接近边界的高地扎营，这儿往前走一段路便可以俯视蛮夷们的阵营，虽然看是看得见，但要是真正接触还得绕远路。
　　这是我第一次在军营里过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夜里窸窸簌簌的动静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敌袭吗？我要凉了吗？
　　“睡不着吗？”呢喃细语，元仲谋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感受到我断断续续的呼吸，他伸手碰了碰我脸颊，霍嘶，这么冰，真睡着了也会被冻醒。
　　本来仅供一人休息的床两个人睡着便拥挤，我不得不背后贴着内壁，沁凉沁凉的。
　　他又伸手捞我，手臂挡在我和内壁中间，我背过去面对内壁不理他。
　　不知到底是害怕还是恼怒，之前血战明知是局还要闯，因为可以复活所以就不把命当命吗？现又突然出征，听城里的风向，此次出征十有八九有去无回，就算还能复活，那还要再陷入危局吗？
　　“我错了。”少年第一次用这么温顺的语气说话，手安分下来，整个人都不动了。
　　“这么作，等我走了谁管你啊。”
　　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开始颤抖，我心一软就要回头，他箍着我的腰不让我动。
　　“我不会让你死的。”声音一抽一抽的，本就是个孩子，在这样的时空中总是不像个孩子，现在又像了。
　　“那天是个意外，自从我失忆几乎忘记了一切，醒来时就在村子里，遇到你之后慢慢的想起一些事，我担心有人要埋伏我便绕了远路，光走那些深山老林，一路上也想起了很多事情，但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无法记起。”
　　他顿了顿，声音中的哭腔好了很多，我试图转身他也没阻止，黑漆漆的帐篷中，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轮廓，他无助地蜷着。
　　“我只知道国舅要害我，那场战争可以抓到他的把柄，但忘记了我还有密卫，更不说联系他们的方法，为了按照我记忆中计划的方向，我便带着你去打了那场仗，带上你是因为我想起了我可以复活，而你给我的感觉最熟悉。”
　　“谁害得你失忆？”我揪住他的衣服。
　　“王上和国舅。”
　　擦，果然还是这种政治戏！
　　“在我来之前，你都在干嘛？作为经历那么多时空的人，你不会这么想不开参与这种显而易见的斗争吧？”关于这一点我实在不懂，既然已经拥有可以支配天下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屈居在这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虐过太多人，也统治过时空，最后想着收了心思单纯地犯错好了，被人虐，被人杀，最后死了，醒来继续重来。”
　　“那，你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我声音是颤抖的，干涩的。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