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那时年少——之弑父认亲 晋江不能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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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是个孤儿，身在伦敦。
真巧，可以套用一部名著的名字《雾都孤儿》。
幸运的是，在两岁那年，中年无子达西夫妇收养了他。
达西夫妇拥有一座美丽的庄园。
庄园内，小桥流水，四季如春。
达西先生在宫廷供职，是位大诗人。
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他的诗文也好，辞藻华丽，浪漫深情，颇受上流社会名门淑女的追捧，经常有贵族遣人“千金求诗”。
达西夫人是位钢琴家。
虽然算不上绝代佳人，但她温柔娴静，又富有艺术家的气质，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韵。
两人教养甚好，对儿子礼仪的教育从小就十分重视。
用餐礼仪、服饰礼仪、相见礼仪，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走步都严格要求，务必一丝不差。
瑞德的记性不错，从小如此训练，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习惯，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达西先生喜欢教儿子念诗，一个字一个字的吟颂，合起来就成了抑扬顿挫的诗句。
瑞德学得很快，诗词越记越多，字也越认越多。平日里，奶声奶气地说起话来，也不自觉地带着咏颂诗词的韵味。
每隔一段时间，养母会把瑞德带到地下室里住一个晚上。
有时候，天还没暗，达西夫人就会吩咐他到地下室去，第二天才能出来。
瑞德觉得无聊，就开始搬些养父书房的金装卷册到地下去。
后来养母知道了，就干脆移了一个书架到地下室里，供他阅读，又托人买了只小黑狗，陪儿子解闷。
小黑狗就叫“小黑”。达西小少爷第一次起名字，确实太没创意。
“狗不予人食”是达西家的家规。所以小黑从小吃的是精制狗粮，毛色黑得发亮，也没有体味。
每次住地下室，小黑都很不安分，来来回回地跑个不停，还不时冲着门外吠叫。
晚上，瑞德只好搂着它睡觉，但小家伙在达西少爷怀里扭来扭去，要折腾半天才能安静下来。
小少爷被它闹得头疼：“小黑，妈咪锁了门，我们要留到明天早上才能出去。你安静会看看电视吧。”
自此，瑞德.达西少爷又开始在地下室搜集起各类碟片，故事片、探险片、科幻片、动画片，满足小黑的观赏需要。
最后，发现小黑最爱看奇幻电影。只要电视里的人物开始释放色彩斑斓的魔法，它就立刻会安静下来，趴在电视前的小垫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瑞德少爷终于又能安静地看书、休息了。
瑞德四岁的时候，闲来无事，跟家里的花匠伯伯学了几手木匠活。
他的第一件作品，就是在家里的前后大门和地下室的门上，凿个方方正正的门洞，正好够小黑自由出入。
又是一个普通的晚上，瑞德在养母的指导下练了会钢琴，一同用了晚饭后，达西夫人说：“洗个澡早些下楼去吧。”
“好的，妈咪。”瑞德文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后，向躬身母亲行礼后安静地回房。
简单梳洗后，他抱着小黑一起走到了地下室。
天色渐晚，小黑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一回，连新上映的电影也吸引不住它。
小黑灵活地从门洞钻了出去，达西少爷摇摇头继续为自己的拼图冥思苦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嗖”地窜进瑞德的怀里，撞翻了刚刚完成了一半的拼图。
瑞德刚想掐小黑的脖子，教训教训这个小祸害，却突然发现小黑的小爪子上沾着血污，再抓起来仔细看看，小块的玻璃渣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哎！”瑞德不得不无奈地叹气，“到哪里胡闹去了？这里没有急救箱，还不去把门打开，我们到楼上的浴室去拿纱布。”
小黑也算条聪明的小狗，追个小球、叼块拼版都不算什么，它最擅长的就是踮起后腿，举起小爪子开门。只要有钥匙，锁着的门它也会开。
小黑忍着疼，又钻出门洞，叼来钥匙，转开了地下室的房门。
瑞德抱起小家伙，蹑手蹑脚地上楼去到二楼的浴室。
经过一楼的大厅，忽然听到后面的餐厅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莫非是小偷？
瑞德抓起大厅壁脚的小型灭火器，小心地走了过去。
他听到了重物的拍击声、女人的呜咽声和玻璃器皿的碎裂声。
瑞德知道不好，赶紧放下灭火器，一手捧着小黑，一手捂住它的嘴，背靠着墙壁轻手轻脚地接近光源，小心翼翼地微微探出头瞄一眼。
这一眼，瑞德大惊失色。
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嘴角沁出血丝的是柔弱清秀的养母。
而高举棒球棒，在她背后疯狂施暴的竟是自己文质彬彬的诗人养父。
养父的脚边倒着五六个烈酒的酒瓶，酒瓶的碎片扑了一地，有很多正压在养母跪着的膝下，血污斑斑。
瑞德按警铃的心立刻没了，他腿脚发软，背靠墙强忍着站直了，然后僵硬着转身，极慢极慢地迈开腿走路。每一个跨步都像走在云上，没有实地的感觉。
到了二楼的浴室，瑞德立即软倒在瓷砖地上，但是仍然记得捂紧小黑的嘴，不敢松开。
他抽出口袋里的手绢，绑在小黑的嘴上。然后才慢慢按着手，支撑起身子立起来，去拿柜子里的急救箱。
刚拿出纱布和药水，就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瑞德赶紧把药箱放回去，飞快地爬进浴缸里，拉起浴帘躲在后面。
来的是达西夫人。
她取出药箱，拿出消毒药水，用棉签清理嘴角的伤口。
她褪下外衣，露出斑驳的瘀伤，有青有紫。
达西夫人拉开浴帘，秀口微张，连忙跑到门口把门锁上。
“你怎么在这里？”
瑞德只知道牢牢地抱住怀里的小黑，直愣愣地看着养母。
达西夫人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儿子搂进怀里。
母子俩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冰凉的体温，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门外传来男人的怒吼和重物落地的声响。
达西夫人赶紧放开儿子，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不要出去。千万不要出去。”
瑞德非常听话。
在达西夫人离开后，他就这么抱着小黑，在浴缸里坐了一夜。
达西先生是个很受欢迎的男人。
不仅因为他的诗文感人至深，还因为他相貌英俊，举止优雅。
他经常受邀参加上流的酒会，周旋于名媛淑女之间，夜不归宿。
他有时会带着瑞德一同出席，听幼子当场朗诵自己的诗作，间或地灵感一现，赋诗一句赞美儿子迷人的紫金色双眸，赢得父慈子孝、家庭美满的美名。
有谁知道，这位名满宫廷的御用诗人，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自从发现了养父的虚伪和残忍，瑞德都会在那些个夜晚，早早地躲在浴缸里，等待养母。
他小心翼翼地为养母上药、包扎。
第二天早上，等养父清醒离家，他坐到养母的梳妆镜前，守着看她用厚厚的粉饼、腮红在脸上粉饰太平。
五岁，达西先生为儿子请了宫廷乐师教授钢琴。
瑞德拥有“绝对乐感”，养母早早为他打下了基础，再加上还没学会偷懒，他的琴艺进步得很快。
这孩子从小长得不错，养父又是喜欢四处招摇的人，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跟着老师上音乐厅表演。
他年纪小，有名师保驾护航，又有养父名声在外，观众们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太过吹毛求疵，慢慢地他倒也混得了“音乐神童”的称号。人人都夸，这孩子待人接物优雅得体、不骄不躁，颇得乃父真传。
达西夫人一直身体不好，很久很久不曾出门。
小少爷每次出门回来，都会伴在养母身边，给她讲讲外面的世界。
母子俩都是识情知趣的人，这么些年过来，有时即使是沉默着坐在一起，也是其乐融融的。
瑞德七岁。
养母的病渐渐重了，有时一个星期都下不了床。
一个冷月如钩的夜晚，达西夫人卧床未起。
瑞德掉进了冰冷的庄园小河。
他不会水，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了几下，却突然腿脖子抽了筋，沉下水面去了。
他英俊的养父醉了酒，睡倒在河边，没了知觉。
救他的是小黑。
没有人知道，这小畜生是怎么在水里找到他的小主人，又是怎么驮着他回到岸上的。
当庄园的管家仆人们，听见它响彻花园的吠叫，循声赶过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奄奄一息，而老爷美梦正酣。
那是达西夫妇第一次争吵。
达西夫人双手握着水果刀，正对着满脸酒气、咄咄逼人、步步紧逼的达西先生。
达西小少爷靠在养母身后，随着她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背脊靠上了坚硬的墙壁，再无退路。
养父母激烈地争夺着闪烁着冷光的细长小刀，瑞德扶着墙根软倒在地上。
柔弱的达西夫人，终于还是再无力捏住刀柄，她双手握拳，浑身冷得颤抖，双膝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冷光荧荧的刀尖离自己的左胸越来越近，五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忽的，金光一闪，刺眼得让达西夫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只见儿子站在自己身前，腰身立得笔挺。如果不是他手里滴血的水果刀，和地上人事不省的丈夫，达西夫人就该夸奖爱子的立姿委实过于标准了。
达西夫人定了定神，站起身，走上前，从背后搂抱住儿子。
他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显得羸弱，削瘦苍白，身高还没到自己的腰部。
夫人将脸颊贴住儿子的，感到那里湿润润的。
她心中一痛，伸手把儿子手里的刀拿过来，柔声说道：“Ruddy，去洗个澡，早点睡吧。记得，今晚你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沉睡，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切有妈咪在。不会有事的。”
瑞德躲在桌子底下，看着母亲一个人安静地打扫血迹，仔细地清洗了现场。
做完一切，达西夫人拿起话筒，打给警察，报案说：“我误杀了我的丈夫——西德.达西。”
瑞德抱着小黑躲在桌子底下，曲着腿守着伫立在门边的养母。
警笛声声，她等待的人很快就到了。
她微笑着拉开门，对来人说：“我是杀人犯，我跟你们走，孩子还在睡，请不要惊动他。”
那三个进门的陌生人举起长长地木杖，齐声念了一段不知所谓的文字。
瑞德模模糊糊中似乎见到了耀眼的蓝光，又似乎见到美丽的养母倒下的身影，他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却只能依稀见到三个陌生人巨大的脸盘越靠越近，之后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欢迎回家，瑞德.瑟兰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那时年少——之弑父认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