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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溪有朱鹭,刷羽望沧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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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灵溪有朱鹭,刷羽望沧瀛
是夜,残月如钩。黝黑的天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华,深邃而神秘。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梅香,沁冷的本质并未因这炎热夏夜而改变。
突然,夜的安静祥和被一道跃起的身影打破。黑色的夜行衣几乎令他与黑夜融为一体。只见他足尖轻点,衣袂带风,顷刻间已在十丈之外。
忽而眼角余光一闪,一道金光从前方斜斜射来,黑衣人稍稍振臂,金光“叮”地一声嵌入一棵树干上,却是一支金色小镖。
黑衣人微眯双眼,轻哼一声:“魏,最近太清闲了是吧。”
“嘻嘻,老大,你这次出门可够久的。”一年轻男子从树影处走出来,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伸手随意拔下树干上的金镖,收入袖中,“庄主布置的任务不轻吧。”
“是不轻。”黑衣人微吐口气,“但总算不辱使命。”
年轻男子俊脸一惊,问道:“有眉目了?”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说道:“我马上向庄主回报,你即刻通知另外几人,三日之内务必回庄一次。”说罢并未做停留,径直远去。
年轻男子脸上的玩笑色彩依旧,而眼中却多了一抹凝重。沉思片刻,亦随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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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夏居
黑衣人一踏入此间,但觉梅香更为浓烈,能让清寒淡雅的梅花不分季节的绽放并散发如此浓烈的香气,世间恐怕只此一人了吧。
透过窗格,昏黄的光荧荧散出,显示屋内之人尚未就寝。黑衣人单膝跪地,凝声说道:“墨磷阁孟熙宁报!”
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走出一青衫女子,脸上神态高雅恬静,清丽不可方物。见到孟熙宁,说道:“孟阁主回来了。”声音婉约柔美。
孟熙宁见此女子,心中先是一惊,后方说道:“见过二庄主。莫非庄主又……”
青衫女子点点头,朝内室望了望:“这夏之三伏是她最难熬的,我已喂她服下玉凝丸,已无大碍,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孟阁主放心便可。”
正踌躇间,青衫女子问道:“可是庄主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是。”孟熙宁也不隐瞒。
青衫女子蹙眉沉思,忽从内室传出一声轻唤:“无忧——”
柳无忧一回神,朝内室走去。
透过层层雪白纱帐,只见床上斜卧着一人。
这是一个嗜白的女子。屋内各物无一不是白色,走如其中仿佛置身于雪的世界。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幔帐,白色的枕,白色的纱被。
那个雪样的女子就那样斜卧着,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她身上,似乎连嵌于周围墙上的夜明珠都不及她的光彩,虽仍显病态,但风华无限。脖子上系着一块赭色玉石,微微发出清寒的光芒。露在外的半截藕臂随意枕在纱被上,竟让人无从分辨。
她正望着柳无忧,脸上一抹不多见的潮红,嘴角吟着缕淡淡微笑。
“我睡了多久?”
“七夜六日。”柳无忧微微叹了口气。
“竟有那么久吗?”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似抱歉又似心疼,“你一直陪着我么?”
柳无忧走到床边坐下,探了探她的脉。但觉指间皓腕如冰般寒冷,虽已习惯,但仍不禁微微皱眉。
“怎样,无大碍了吧。”
“脉象已趋平稳,但仍极慢,姐,你不如回灵溪谷暂居,待酷暑消退后再回来。”
雪样女子轻笑道:“我不是好好的么,睡了这么长一觉,好象恢复得差不多了。”转眼望向窗外的一株白梅,忽又想起了什么:“熙宁回了么?”
“孟阁主正在门外。”
雪样女子眼中光芒闪了一下,脸上表情却是宁静:“叫他进来。”
柳无忧心知必是大事,亦不再多言,放下床前幔帐,转身向外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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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熙宁立于屏风后,四周壁上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清晰可见。屏风上雪白的织锦绣着一株傲雪寒梅,旁有古诗一首: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不消说,这无双的绣功定是出自身旁的青衫女子之手。
柳无忧绕过屏风,说道:“姐,孟阁主来了。”
“参见庄主!”孟熙宁抱拳朗声说道,“不知庄主身体可康复了?”
“让你担心了,我很好。”一道恬淡的声音从内室传出。
孟熙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遂又说:“庄主命属下查探的事,属下已查明……”又突然犹豫不说。
仿佛料到原由,雪样女子微牵嘴角:“但说无妨,我精神好得很。”话说间,脸上表情却是倦极。
柳无忧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既然孟阁主已回,也不急这一会儿。你刚醒身体还虚着,等天亮后再议吧!”
孟熙宁也连连称是。雪样女子终拗不过他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已妥协。
正当孟熙宁准备告退,悠悠地女声又再度传出:“命阴阳二老,左右护法明日辰时三刻齐聚凌霄阁,熙宁,你辰时来见我。”说罢,雪样女子闭上双眼,仿佛用尽了浑身的气力,终不再言语。
柳无忧稍坐片刻,见她呼吸均匀,已然沉睡,方起身步出安夏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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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阁
孟熙宁一踏入书房,发现一白衣女子早已坐在书案后,翻看着堆满一案的文稿。他知道其中有各类江湖密文及情报,这便是墨磷阁存在的意义。
“让庄主久候了。”仿佛怕惊动正认真阅读的人,孟熙宁轻声说道。
白衣女子微微抬头,合起手中写有“卧龙庄庄主柳疏影亲启”字样的信笺,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整个人仿如月光般清艳绝伦:“不必多礼,我亦刚来。熙宁,昨夜睡得可好?”话语中带有闲适的意味,与昨夜神情晃若两人。
“一觉天亮。”孟熙宁稍显局促,冷俊的面容泛起一丝笑意。
“这三个月来辛苦你了。”柳疏影脸上昨夜那抹潮红早已消褪,此时又恢复了往常的雪白。
明明面容是清冷的,嘴角却永远噙着浅笑;明明神态是温和的,却又让人觉得与她隔了座冰山似的遥不可及。拉回神驰的思绪,发现柳疏影仍望着他,神态依旧。孟熙宁一面为自己分神而懊悔,一面从容答道:“属下职责所在,不敢称辛苦。”
柳疏影眼中瞬间涌起暴风雪般的强烈情绪。
“主谋是谁?”冰冷的字句从她嘴中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