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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劍的誕生 嚆矢,已經 ...

  •   東京。淩晨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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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鐵塔的尖端,刺進了光與墨的交界中。雲團開始分散,讓熹微的天光瀉下。塔尖的紅變成了朦朧的橘色。
      少年,合目,靜靜矗立。長袖和腰帶被風吹刮得獵獵翻滾著,末端系著紫色鈴鐺,清越的碰擊聲不絕。手上捧著的司南已停止了轉動,烏金勺的長柄指向巽方。
      “找到了,‘淵’的所在。”
      風的軌跡改變了。
      在飄拂的髮絲間,那雙血琥珀似的絳紅眼睛睜開了,迷幻神秘,如冰封的太陽。
      身後的雲翳已完全分開,巇隙中,初升的旭日雄姿漸現,萬丈光芒包裹住少年。
      驀地,空無一人。
      II
      在香港這繁華之都中,隱藏著天大的秘密。中東最強的術士家族——尉遲家的所在,就位於香港現實與虛幻次元的罅隙。從上海匯豐銀行前走過,你可能覺得沒什麼,但,其實你已踏足了一片東洋魔法的神秘領域。
      曌龑閣內。
      窗門已緊緊關閉,並設下了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同時也封印了室內的動靜。
      “母親。”漆黑的一隅徐徐走出一個人影。
      “離兒。”
      霓裳雲袖一揮,兩側的燭臺紛紛燃起了煴火。爝焰明滅搖曳間,映亮了盤坐在祭臺上的美麗女子,也劃過少年冷峻的臉龐。才十六歲的孩子,怎會有那樣的冷酷深鎖眉宇間?
      “過來吧。我的孩子。”
      步伐踏地的響動竟起了回音。
      晦暗至極。遠處一點幽幽藍光閃閃爍爍,擴散遊弋。尉遲離一直沒有見過這曌龑閣的真面目,一直沒有知道那終年的黑暗中隱匿著什麼,儘管這是他母親的寢室,他誕生的地方。
      重重帷幕紗簾掩蓋了最裏面的祭臺,那是歷代門主祈禱修神的聖地。黃道十二宮,二十八星宿,四方八位,春夏秋冬以及蒼龍,朱雀,玄武,白虎的文字和圖騰被細緻地刻畫其上。離忽然感到莫名其妙的磅礴壓抑,雖然連輪廓也無法辨認,但,他十分清楚,是祭臺後浮在牆壁上的夔龍繞月。純青銅,以西海藍夜玥珠鑲目,盭綠玳瑁為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張牙舞爪之猙獰令人屏息顫慄。用鮫紗浸濡白金融液後織成的繚繞雲霧間,是一輪懸在龍腰的圓月,由整塊相傳是女媧煉造的昆侖古玉細細研磨雕琢而成,晶瑩通透無匹,在暗處也能煥發媲美滄海夜明珠的皭皭瑩輝。
      傳說,此玉月乃尉遲家的楔子,一旦破毀,整座翔龍宮都會灰飛煙滅,次元將扭曲變形,香港將不復存在。但究竟屬實與否,沒有人知道。
      龍之月......離凝視這那精緻絕倫的寶器,走向藍光披灑下的影子。
      “我們,也有半年不見了。離兒,你掛念媽媽嗎?”女子溫柔地將少年擁入懷抱,隔著蠶襺絲綢輕輕撫摸。祭臺上,忽而出現千千萬萬的螢火,稍稍照亮了暗色。如瀑黑絲長長,直泄三千尺,有的披散纏繞在少年身上,有種怪異的感覺。
      “母親為家族和靈界的寧和而奔波操勞,與兒臣分開再自然不過。您毋須介懷。”原本是那樣體貼的話語,卻被少年毫無感情地道出。
      但女子還是笑了,眼眸噙著淚水。“很快,我們就再也不能見到彼此了,所以,我想趁著還有最後的時間,好好知道的你十幾年來的感受。不過,你不願說,媽媽不勉強你了,只是......”淚終究掉了下來,滴落在少年臉上。“對不起,我一直......一直沒有好好的愛過你......對不起......”
      離疑惑地抬頭,只看見母親無奈的笑中有淚,還有,憐愛的目光。
      “再見了......”
      鳶姬閉目,環抱住少年的手逐漸失去了力氣,身體懸浮起來。絲履下,出現了尉遲一族獨有的法術圖陣。
      “母,母親......”離冷漠的表情有了一點點憂慮。他呼喚這母親,試圖靠近,但魔法陣立即生起結界,拒絕了他。
      “離兒,不要害怕,也不要擔憂,因為,這便是我的宿命,且,將會是你的宿命......”在憑空卷起的烈風吹刮中,鳶姬的長髮翻飛浮遊如水的翅膀。她並沒有張嘴,聲音是直接傳達到離的思維中的。
      “什麼宿命?這是......!”
      “沒時間解釋了......你會明白的,這是尉遲家的被詛咒的命運......”
      突然,鳶姬的聲音陡然急變。“記住,離兒,一定要到‘淵’去啊......你有不得不去面對和承擔的責任和使命,同時,這也是,你成為尉遲家第二十代門主的考驗......”
      鮮血,從衣襟間洶湧流出,仿佛是死亡之閘被打開,染紅了白衣上的鳳舞九天。浸透,蔓延,紅色的源泉分出無數支流,編織成赤紅羅網,把女子桎梏。
      “最後的,交接......”
      訇然巨響,是骨骼和血肉被硬生生扯離的聲音,然後,便是大珠小珠落玉盤般的碎片墜落白玉祭臺的響動,以及血漿爆發飛濺四周的澩灂。而最後,則是金屬陷進硬物的異音。
      鳶姬的臻首,滾動著,慘白臉上不瞑的雙目成了一談空洞無物的死水。那絲微笑,永恆地停駐在嘴角。她的頭髮鋪展開來,像橫亙生死之間的河流。
      燭火如同它們誕生時一樣,一齊悄然熄滅。偌大的廳閣,陰暗再度吞噬了所有唯獨那輪明月,冷冷清輝依舊,映亮了四處散落的碎肉殘骸,映亮了密佈血珠的青龍,映亮了少年久久未回神的錯愕雙眼,那瀲灩震盪的火紅漣漪。
      甜膩的血腥味開始充斥每一個角落。
      學,尚未凝結,順著臺上的千溝萬壑,恣意在渠道裏蜿蜒流淌,構建暗紅天宮,格外恐怖。而,正中央陰陽魚咬合的圖案中,矗立一柄劍。
      那是,鳶姬產下的劍。
      離顫慄的手哆哆嗦嗦伸向母親,最後,將那素麗的微笑緊緊按在胸膛。
      “母親......母親......!”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母親在世是絕口不提上任門主——她的姐姐的事,每當離問起,總是一笑置之;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十年前母親堅決讓丈夫休妻,讓自己的父親滿腹疑惑和不舍的南去;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每次坐在這個神聖的祭臺上時,總會有一刹那的失神和憂鬱。
      這就是,每一代尉遲門主的結局嗎?
      宿命......
      那劍忽而闖進了離的視野,將渙散的眼光凝聚。
      睚眥之龍兇神惡煞地盤旋在銀鐵劍柄上,吞口處是一雙大展的羽翼,每一道羽毛雕飾都散發紫氣。衋水珅璧嵌在兩翅之間,似劍的眼睛。至於劍體則是一種像冰的奇特素材打造,極薄,幾乎快要消失。金色符文列在兩側劍刃上,隱隱約約在流動著。
      “這是......”
      倏地,魔劍劇烈搖晃,一下子掙脫白玉石的束縛,騰空而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離的心臟疾馳過來!
      劍刺進身體的那一刻,離並沒有感到痛苦。他好像被帶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靈魂脫離了身體,腦海一片空白,而,鳶姬的聲音幽幽縈回——
      “離兒,要拯救尉遲家族啊......這柄神劍,將見證你的命運......”
      離的眼睛迫切的想要睜開,卻不能打開眼簾絲毫。他還有好多好多的疑問不解,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和母親說。他已經後悔了,後悔在父母離異後,將過錯不分青紅皂白地全部遷到母親身上,整整冷淡對待了她十年!而媽媽一直沒說什麼,默默忍受這親生兒子的仇恨和誤解......
      “媽媽!......”
      離自幻象中驚覺過來,只來得及匆匆低頭一瞥,神劍的龍首消失於自己的胸口。
      他竟與劍融為一體了。
      青龍的眼睛猛然由深海般的黯藍轉為妖異深綠,甚至好似在獰笑著。曌龑閣晃動著,離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頭部受到了撞擊。離呻吟一聲,便暈厥了。
      他並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識之後,那皎潔的明月中,劈出了時空的裂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劍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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