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收女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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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萧同见已经不见了身影。
床头摆着一个菜盘，里面一碗桂花圆子正散发出阵阵清香。
诸江秋伸手一摸，还是温的，便拿来一饮而尽。
吃完之后，人也舒服了不少。烧已经退了，虽然身子还有些疼痛，但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他下了床，到处寻找自己的衣服，却什么也没发现，仔细一想，才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没穿啊。”
门开了。
诸江秋慌忙重新跳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萧同见手上拿着一套衣服进来了。他将衣服丢给诸江秋，道：“好了的话，就穿好衣服回房吧。”
诸江秋接过衣服，有些犹疑地看了看萧同见，动了动嘴却说不出什么来，迅速地穿上衣服，灰溜溜地回房了。
回到房中，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他明明隐约记得昨晚被师尊抱着入睡，甚至被抱着。。。解手，可是为什么，刚才的师尊，对他的态度又变得如此冷淡了？
还在生他的气么？
他没办法理解。
对他而言，总是会因为自己被用了强而感到屈辱，但有过肌肤之亲后的莫名亲切感也是掩藏不住的。他现在经过师尊身边的时候总是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那气味令他有些腿软，想要更加贴近师尊，想要将自己同他揉在一起。
身子还是有些酸痛。诸江秋想着明天要更乖些，好让师尊消气，然后又幻想着师尊会给他什么样的反应，就这么想着想着，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许是睡得太多了些，第二天，诸江秋醒得很早。
他想起以前他爹爹生气的时候，娘亲就会煮一盅枸杞红枣菊花茶给爹爹喝。娘亲说过，那枸杞红枣菊花茶能滋阴安神、清热疏肝，是很好的降火茶饮。可是厨房里没有这些，于是诸江秋便准备去问问黄戚，看看珍药房里有没有这几味茶料。
自诸江秋进了崇道殿后，黄戚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如今时隔五年再次相见，两人都变了不少。特别是诸江秋，从一个毛头小孩，长成了如今的临风少年。
虽然辈分摆在那儿，但诸江秋很不习惯黄戚对自己那么彬彬有礼的模样，在几番纠结之后，两人终于各退一步，黄戚依旧称呼诸江秋为师叔，但他不会总是低头行礼保持距离地与他说话了。
“枸杞、红枣、菊花？”黄戚仔细思考着这几味茶料，印象中似乎是有的，他一边带诸江秋前往珍药房，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你要这几味茶料作什么？煮茶么？掌宫尊上从不饮茶，只饮山泉水。”
诸江秋听了有些落寞，犹豫着自己煮这道茶是不是会惹师尊不喜欢。
“从来都不喝么？”诸江秋弱弱地问道。
“嗯，不喝。不过那是在他搬去崇道殿之前，自从他搬到崇道殿，便很少出来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这些小辈也不清楚。”黄戚并没有发现诸江秋的异常，答得很是坦白，“这么算来，他一个人搬去崇道殿足有百年了，这百年他深居简出，只有到重大会议需要他出面主持时，才会偶尔出来一次。”
“百年。。。他都没收过徒弟么？”
“嗯。当年的前掌宫主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掌宫尊上，另一个。。。另一个外出历练，再也没有回来过，自前掌宫主得道飞升之后，桐柏宫便由掌宫尊上一人主持了。掌宫尊上在师叔之前共收了六位弟子，属第三代玄字辈，也就是如今分掌经藏、三元、延宾、清虚、白云、浴院的六位掌殿。六位玄字辈师傅各自脉下收了第四代黄字辈徒弟，而如今黄字辈也已经开始收徒了。自从六位师傅分掌六殿之后，掌宫尊上便搬去了崇道殿。”黄戚说到此处，看了一眼诸江秋，继续道，“师叔算是掌宫尊上的关门弟子吧。还是唯一一位入室弟子。”
听到这句话，诸江秋心里竟有了种说不出的喜悦。
关门弟子，唯一一位入室弟子，是不是说明，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么想着，之前那些担心便全然不见了。他仔细挑选好所需的几味茶料后，便回了崇道殿。
他努力地回想着当年娘亲煮茶的方法，先将红枣、枸杞冲洗干净，再将红枣一颗颗切开、去核，然后放入准备好的山泉水中，待水沸了之后，他将火关小，炖煮了小半柱香，再放入菊花，然后又将火扇大，待水再度沸腾以后关火，放入冰糖焖了一会儿，取出干净漂亮的玉瓷杯，将茶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诸江秋满心欢喜地端着茶，到了萧同见的房门前。
他轻叩房门几下，见没有回应，觉得也没什么关系，便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萧同见正在床上打坐入定。
如今的诸江秋再看到这张床，与以往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他似乎能感觉到这张床上的每一寸，都留有他的痕迹。他的脸微微一红，走到萧同见的面前，举着茶跪在地上说道：“师尊，徒儿知道错了，特来向您请罪。”
萧同见没有回答。
诸江秋将手里端着的盘子挪开了一些，偷偷看了眼萧同见。
萧同见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诸江秋吓了一跳，赶紧又低下头去，将盘子端端正正地举好。
“我叫你进来了么？”萧同见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愠意。
诸江秋有些错愕，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出去。”
诸江秋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萧同见。
“我说了，出去！”萧同见皱着眉头，语气中的怒意又加重了几分。
诸江秋被吓得一哆嗦，眼中噙着泪水，慌不择路地快步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将茶放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师尊您别生气了，这是我煮的枸杞红枣菊花茶，可以降火。”
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萧同见看着放在床边的茶杯，心中很是不爽。
与其说他是生气，倒不如说，他是害怕。
他害怕和自己徒弟之间这种不为世人所接受的关系，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堂堂桐柏宫第二代掌宫主，竟然同自己的关门入室弟子□□，这传出去，该是多大的笑话，多为人不齿的关系！
况且，是他亲自挑选的徒弟觊觎他，况且，他用的是强。
八年之前，他看到了跪在门外的诸江秋，那孩子脸上透出来的固执同当年坚持要入师门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之后，他从同师弟一起发现的瀑布秘境中出来时便看到了在水潭边练功的诸江秋，他发现他根本就练得不得法，才起了想要点拨他的念头。而当诸江秋再次来到桐柏宫，即将被小徒孙黄戚收入门下之时，他又忍不住出手抢了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八年后的现在，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为今之计，只能尽量对他冷淡，以断了他的念想了。
回到房中的诸江秋确实不怎么好受，他觉得委屈。可他亦觉得只要自己继续乖乖的，总有一天师尊会原谅他，会对他好些的。
哪怕不需要更好些，同以前一样便足够了。
可是，他真的能接受得了，仅仅像以前那样么？
得到后失去，不如从未得到过。
他尝过情事滋味，得过师尊雨露，又如何能心甘情愿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诸江秋不愿多想，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练功，不再惹师尊生气。这么想着，他使劲擦干眼泪，拿起弱水走出房门，开始练起剑招来。
往后的日子，萧同见很少出门，任由诸江秋一人在院子里练功，诸江秋也没有再贸贸然闯进萧同见的房间，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就这样，又是五年过去了，百年一度的扩招会又到了。按照辈分，诸江秋身为玄字辈，自然是可以收徒的了。于是，黄戚也将此事告知了诸江秋，看他是否愿意收个小徒弟玩玩。
诸江秋有些为难，他长期居于崇道殿，对教徒弟一事一窍不通。连自己都没练明白呢，又如何教导徒弟？
黄戚拍着诸江秋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只要丢个心法和剑招给他，让他自己去练就可以了。”
“这么敷衍的么？”诸江秋有些不敢相信。
“这怎么能是敷衍呢？修仙本就是看资质的，资质低劣，教得再好也修不成仙，资质上乘，只要给个心法和剑招，他都能自己悟出其中精妙来。更何况，师叔你是玄字辈，又是掌宫一脉，多收几个徒弟，也好为掌宫师尊多培养几个候选人，多分担些宫务不是？”
诸江秋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想着如今师傅都已有五年不怎么见他了，自己也真的孤单得很，便说道：“那好吧。如果有合适的，我便收一个吧。”
于是，在扩招会那天，意欲修仙的众人进入了桐柏宫的考核之中。
这桐柏宫的考核，共分三关。德试，武试和文试。
德试为首关，万事以德为先。众人进入幻境之中，会遭遇各种选择，德行佳者胜出。诸江秋同众师侄一道在观测镜前观战。
在百人之中，竟有一名女子。黄戚大惊，道：“怎么会有女子混入？”
桐柏宫自建宫以来便只有男弟子，从来没有收过女弟子，如今来了位女弟子，大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这名女子却顺利地度过了德试。
诸江秋看着这名脸上脏兮兮的少女，想到自己当年也是几番艰辛，幸遇师尊指点才能顺利入门，便对她有些同情。他按住黄戚的手说道：“既然已经过了德试了，不如再看看。女子本弱，怕是没那么容易过武试。”
听到师叔开口，黄戚便识相地噤了声。
德试过后，已有半数淘汰了。剩下的人进入了武试。
武试，需与幻境中的异兽交手。
那少女遇到的是一只狻猊。
那狻猊形如狮，全身血红，形状可怖，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狻猊见了眼前之人，凶猛地扑了过去。
少女左闪右闪，弄得浑身是伤，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火折子，将身边的一堆干草给点燃了。
那狻猊闻到烟味，竟乖巧地坐了下来，懒洋洋地伸了伸四肢，随之吞烟吐雾起来。
少女蹑手蹑脚地从狻猊身边走过，出了幻境。
作为第一个成功通过武试的人，又是个女子，众人皆对此惊讶不已。
少女眼神坚定，双拳紧握，直勾勾地盯着诸江秋。
诸江秋有些心慌。他不明白这样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甚至觉得，那名少女，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弟子。
待武试过后，人又少了半数。最后，只剩下二十人站在了正殿前的广场上。
第三关便是文试。说是文试，无非就是看眼缘。一众候选人站着，任由桐柏宫能收徒的弟子们挑选。
诸江秋辈分最大，自然由他先挑。
他望着那名少女，叹了口气，指了指她，道：“就你吧。”
众人虽很是讶异，但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这桐柏宫中皆为男子，谁收了也不合适，也没地方给她住呀。
倒是这独立的崇道殿，反而更加方便。
少女走到诸江秋的面前，行跪拜大礼，道：“徒儿楚清寒，拜见师父。”
“起来吧。” 诸江秋温柔地说道，“你随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崇道殿。
一路上，楚清寒亦像诸江秋当年刚入桐柏宫时一般，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好奇。
原来当年的他是这般模样的啊。诸江秋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楚清寒以为自己失态了，便红着脸低下了头，道：“师尊对不起，是徒儿失态了。”
“无妨。”诸江秋笑着安慰道，“我没有他们那么多规矩。只有一点，别去招惹掌宫尊上便好。”
诸江秋将楚清寒安排在了副殿，吩咐她以后就在副殿前练功，无事不要总往正殿跑，以免打扰掌宫尊上清修。
楚清寒听话地点了点头。
女子拜入桐柏宫本就是破例第一人，此事若不是诸江秋拥有特殊身份，众人皆以为是萧同见默许的，自然也是不能成的。
然诸江秋心里也清楚，自己当时真的是一时冲动，起了恻隐之心。收徒一事尚未同师尊禀报过，将来若是东窗事发，少不了一顿责骂。故而他只是先将心法传授给她，待她心法有所成之后，再试着教他一些招式。而去落剑崖选剑一事，只能届时再说了。
至于禀报一事，师尊同自己都许久未见了，还是暂且。。。先放一放吧。
此后的每天，诸江秋都会去副殿陪楚清寒一会儿，也会问一些她的身世。
他才知道，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十岁便没了双亲，在受人欺辱的环境中艰难长大，因为想要变得强大，不再任人欺凌，才选择了上山修仙。
诸江秋心疼她的际遇，便对她更好了些，而正因为有了她的存在，自己的生活也变得热闹丰富起来。
直到有一天，楚清寒拿着自己刚煮好的小米粥来孝敬师傅，遇到了正打开房门的萧同见。
萧同见脸色很是难看。什么时候竟然有女子敢闯入崇道殿了？
诸江秋正好想要去找徒弟，开门出了房间，看到眼前这般景象，一时间楞住了。
萧同见转头，带着质疑的眼神瞪着诸江秋。
诸江秋示意楚清寒先回去，待楚清寒走后，便跟着萧同见进了房间，准备解释此事。
萧同见坐在木榻上，一脸不悦。
诸江秋跪在萧同见的脚边，低着头说道：“师尊，是徒儿错了。先前扩招会，听闻徒儿可以收徒。徒儿想着能招个徒弟陪伴也好，若是能培养出来，又能替师尊分忧，所以便。。。便去了。这孩子身世可怜，资质又不错，徒儿就收了。。。徒儿没有事先求得师尊首肯，是徒儿不对。”
萧同见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他鄙夷地问道：“资质不错？你懂什么叫资质不错？”
诸江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萧同见用力抬起诸江秋的下巴，恶狠狠地问道：“我崇道殿一脉，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诸江秋一个哆嗦，他看着萧同见眼中似乎要冒出来的熊熊火焰，才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犯了大错了。
萧同见将诸江秋甩开，阴沉着脸说道：“出去。”
诸江秋想也没想，迅速地离开了萧同见的房间。
回到副殿的楚清寒，像丢了魂儿一般呆呆地坐在院子中的石头上。可她并不是为了刚才被掌宫尊上撞到的事担忧，而是她才知道，原来掌宫尊上竟然生得这般好看。
楚清寒红着脸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瞎想，又看了看手中的小米粥，叹了口气。
“清寒。”诸江秋从萧同见房中出来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下楚清寒，安慰她几句，便径直来到了副殿。
楚清寒殷红着脸的模样，令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有多想，说道：“你今天也太不小心了，以后别再来正殿了，有事我会来寻你的。”
楚清寒低着头“哦”了一声。
“你来正殿所为何事？”诸江秋见楚清寒有些闷，便放柔了声音问道。
楚清寒将手中的小米粥递给诸江秋，开心地说道：“我煮了小米粥，想端给师尊。”
随即，她又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惜现在都已经凉了。”
诸江秋心头一暖，笑着端过小米粥，坐到了楚清寒的身边，说道：“无妨，清寒乖，我现在就喝。”
萧同见远远地望着副殿的情景，不自知地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收女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