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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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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们老师回来的时候没有带着我的卷子,她拿了一套没写答案的卷子回来,道:“收管卷子的老师请假先走了,这是我手上留的空卷,你复印一份让她重答一遍吧,这有标准答案。”
陆旸接过卷子,递给我,意思是让我去复印去。我白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接过来卷子下楼去复印,身后跟着陆旸带在身边的两个30岁左右的男人。
还完了卷子,陆旸跟着我回到我家,看着我做完所有试卷才走。他走了,我才看时间,已经9点多了,我用了十足十的考场时间答完这些卷子。陆旸在我家是不会被招待的,我也受他连累饿着肚子,他走了我才吃上饭。
“我们打算给你转学,搬家。”我妈看着吃饭的我说。
我抬起头,道:“那你们能换工作吗?”
“搞不好要下岗。也不怕他了。”我妈又发愁又无奈。
“下岗?下岗是什么?”我含着土豆问我妈。
“唉,就是单位那些事,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别跟陆旸说漏了,先哄他一段日子。”我妈道。
我担心道:“那我们还在这个城市吗?”
我妈道:“这个城市是走不出去了,亲戚都在这儿,我跟你爸的朋友同学也都在这儿,留下来还能有个照应。不过你放心,城这么大,陆旸他家再牛也不能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找得到吧。放心吧,我跟你爸会安排好的。”
我点点头。
第二天一到学校,我就感觉到了老师们过分关注的目光。果然 ,上课时我刚把小说放在书洞里准备看,就被老师逮着了 ,不过老师也没说我,就只是默默地把书抽走了。
“唉,昨天那帅哥,是你男朋友?好霸气啊!还是1高的!”我同桌在课间时毫不避讳前后桌地跟我说陆旸。
我们前桌那两位立即回过头,我同桌的前桌饶有兴致道:“我也看到了,哇靠,还抓你后脖颈儿!太爷们儿了!”
我心里苦啊,叹气道:“那是个瘟神!”
我前桌花痴道:“好帅的瘟神。他有哥们儿吗?物以类聚,他哥们儿肯定也都是帅的。”
陆旸有没有哥们儿我是不知道,倒是我前桌这句话点醒了我,我也可以去1高找他麻烦啊。让他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然后孤立他。学生嘛,最怕的就是被孤立了。可是转念一想,我妈让我这阵子少惹他,还是听我妈的吧,平平安安地脱离他才是最重要的。
离期末考试还剩下一个月,我妈悄悄地帮我办完了转学手续,然后当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像做贼一样只拿了背包和拎包离开了家,徒步走了两个多钟头来到新住处。第二天,我到新学校报道,断了和之前中专的所有同学的联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竟然不再在课上看小说了。
期末考试,我没有全及格,但也没像之前的两个学期那样,全科不及格。拿了成绩回家后,我爸和我妈同时都在家了,这个时间,他们不是应该在单位上班吗?看着满是疑惑的我,我爸我妈什么都没说,也没问我成绩。第二天,他们没有一早就去上班。我们家少有地沉默着吃早饭。敲门声响起。我妈走去门那,这回,她没有开门,而是先从猫眼往外看。然后轻轻走回来,小声道:“是陆旸那小子。”
我爸刚要骂人,我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害怕得直摇头,小声道:“就假装屋里没有人吧。”我妈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房门钥匙的声音,我们一家三口屏着呼吸,睁大了眼睛,眼看着那门就开了,陆旸径直而入,就像这是他家一样。
“你、你够了!陆旸!我没及格,没全都及格,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全是认真答的。”我惊恐地向陆旸大喊。
“下学期,拿专业第一吧,我帮你重选了专业,你现在选的这个不适合你。”陆旸边说边坐到我家餐桌前。
“你、你、我没全都及格,我不能做你女朋友!”我是没有在坐着的,从陆旸进来的那一瞬,我就站起来了。
“对,所以你不是我女朋友。这学期要是没拿到专业第一的话,你就不能做我老婆了。到时候,当二奶你就别怨我,是你自己不争气,不是我没给你机会。”陆旸蔑视地看着我。
我们一家三口三脸震惊。
我妈结巴道:“你、你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你都……”
陆旸看向我妈,冷笑了一声,道:“对。她都得是我的。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她的证件。我要出国念书了,她跟我一起去,德国。一切费用,我来承担。过完新年先过去一趟,搞搞手续什么的。你们二位想好了要做什么,我会安排人帮你们,做生意也行,去哪家私企上班也行,想回国企,也行。”
我爸和我妈相互对看。我爸道:“是你让我们俩下岗的?你、你们家,就真的敢这么胡作非为?!”我爸气得话说不我是利索了。
陆旸看向我爸,道:“你跟阿姨下岗不是我动的手脚。上岗我可以安排。做生意更简单,买个门面就行了。你愿意做就自己做,不愿意做就吃租。嫌做生意花心思,想简简单单上个班,私企比国企好安排。反正都不是难事就对了。我爸年富力强,一时半会倒不了,等他老了,我也起来了,所以,有生之年,路延都不可能是别人的。”
我妈哭道:“你才十几岁,你怎么这么狠,这么色呢!!”
陆旸皱了一下眉头,道:“我怎么她了□□了。留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身边叫色吗?想尽办法把她留在身边叫狠吗?我又没打过她。我骂都没骂过她。怎么就狠了?”
我爸怒火上蹿,青筋爆突,冲上去要打陆旸。陆旸都没起来,他带来的人已经在我爸碰到他之前把我爸制住了。
我吓得大叫:“你放了我爸!!”
陆旸看着我爸,道:“我没动过她。但你们要是总这么反对,我不排除用这个办法逼你们和她就范。”说完,陆旸站起来握住我的后脖颈把我带到我的卧房,回手关上房门,把我摁到书桌前的椅子上。
“你敢!我跟你拼了!!”我爸在门外嘶吼。
我害怕地看着陆旸,惊恐道:“我死给你看!”
陆旸单手搂住我脖子,握着我的后脖颈,用力压着我的一边肩膀,道:“学校我已经找好了,慕尼黑工业大学。专业也给你选好了,文科。作家歌德、剧作家弗里德里希·席勒都是德国人,写的东西听说不错,而且,那大学的图书馆有很多文学书籍,包你看个够。你可以辅修一门文学或哲学,这个随便你。我和你一起寄宿在当地的一户人家。他们是一对中年夫妻,德国人,有一对子女,都在上小学。一家四口都讲德语。你下学期除了要努力拿专业第一以外,还要学德语。慕尼黑工业大学可不是让你混的地方。高中学籍我都给你弄好了,只要拿了你的身份证把一些数字添上去就可以了。”
我惊恐道:“你、你这是在犯法。”
陆旸笑道:“又不是死|刑。”
我惊恐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知道陆旸说的大学是多牛的大学,国内除了清华北大我不知道别的,我连专科和本科是怎么回事都弄不明白。只是出国这个事,我知道是好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儿都争着抢着要做的事。是我这样的小孩儿,和我这样的小孩儿的小孩儿都做不到的事。也许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世世代代都做不到的事。
陆旸冷酷无情道:“笨死了。”说完,陆旸的手离开了我的肩,冷酷无情道:“最近我比较忙,不能天天来给你上课,所以我给你请了老师,教你高中课程和德语。元旦之前你得能开口说点德语,至少和你专业相关的你得能说得出来。然后咱们去德国跟那户人家见见面,把房间打理一下。我和你一人一间,两个卧房,要买的东西不会少。可能要到这边开学才能回来。计划是这么个计划,可能会早点回来,也可能会晚点回来,到时候再看吧。现在你在房间待着,别出来,我有话和你爸妈说。”
我隔着门偷偷听陆旸和我爸妈的对话。他根本就不怕我听到嘛,说得虽然声不大,但也不小。
“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几点。1. 我不会虐待她、不会伤害她。这个包括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我指的是打她,你们不要想得太成人。2. 我绝对不会对她做我负不起责任的事情。这个就是你们想的成人的那一层意思。3. 我保证她在我身边会成为一个比现在更优秀的人。优秀到她甩了我也能活得很好。4. 我不会伤害你们,除非你们先伤害我。这个,包括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和情感上的。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不过,不管你放心不放心你们都得把她交给我,但我说的话,一定算数。还有,学校换了就算了,家还是搬回去吧。房东会退房租给你们。现在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就别乱花钱了。当然,如果你们接受的话,我这里有些钱,可以帮你们扛着。”
1999年,我跟着陆旸求学德国,也正式成为了德国人。我读过高中是假的,可我拿去德国的高中学籍和成绩单是真的。我最后在德国取得的成绩和毕业证还有经历也都是真的。我没有继续读,陆旸也没硬要求我,他自己接着读硕博来着。他爸给我们在慕尼黑和柏林各买了一套房,这跟之前陆旸和我说的计划不一样。后来,陆旸凭自己的本事又买了个独栋的小别墅,那是他拿到的第一笔年薪,那年,我们结婚了。不过,2016年开春,毫无征兆地,陆旸跟我提出了离婚。
这么些年,当年,18岁的陆旸向我爸妈承诺过的事,每样都做到了,包括让我优秀到甩了他也能活得很好这件事。因为他,我在德国可以独自过着中产阶级的生活。可是他呢,跟我结婚6年,相识18年,最后在毫无过错的情况下净身出户,连那三处房产也都尽数归了我。税还是他付的。
2016年冬天,我跟公司拿了长假——这是我作为老员工的福利——回了中国。第一次独自回中国,我很爽。陆旸根本想像不到,当他跟我提出离婚的时候,我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波澜壮阔,那真叫一个万鱼齐跃。虽然在机场不会办理登机而闹了笑话,可那尴尬比起我此时的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飞机上,我看着小说,听着音乐,喝着小酒,吃着香肠、肘子,小曲儿那眼看着就要哼出声儿来了,好在我还有些理智,控制住了。
下了飞机,我没急着回家,先是把北京好好逛了逛。我还是头一次逛北京呢。
“哟,路延吗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