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海拾遗》小核桃先生

2、成长的故事

　　第一节古伊桑求学
　　腊月二十三，是农历的小年。从这一天开始，山村里的人便开始不停地准备年货。
　　山里人准备年货。不外乎三个渠道，去城里或者集市上购买一些瓜子、糖果、肉……大一部分水果和零食都是下乡的生意人开着三轮车用粮食交易的，这些水果的种类也不多，一般也就是苹果、梨、桔子和甘蔗。也有生意人带着机器做爆米花和大米糕。
　　家里穷，苏萍平时做菜的时候都喜欢多放一些盐,这样家里人就吃一口馒头吃一口菜，省了油和菜。冬天里山村里没有什么野菜的，整个冬天就是芥菜、萝卜、白菜和南瓜。但是对于过年，苏萍还是极具仪式感的，总是要千方百计满足孩子们的愿望，虽然食材普通，
　　却也总是做出各种花样来。别的还好，就是蒸馒头总是匆忙，总是有食用碱没有揉开，古二强就说：咱们家这馒头上什么时候才能没有碱疙瘩？苏萍还没搭话，古伊桑便接上，“馒头不都有碱疙瘩吗？”
　　夫妻俩听孩子这么一说，就都乐了，原来孩子没有吃过没有碱疙瘩的馒头，误认为只要是馒头就有碱疙瘩。
　　小年二十三，苏萍便开始在厨房捣鼓食物，准备了油葱火烧和芝麻糖火烧。二十六又蒸了枣花馍、肉包子、糖包、素包子分豆馅和红薯馅的，造型也是很多。再加上油炸的油花、油馍、菜角。算算足够孩子们吃到正月十五。
　　夫妻俩感觉命硬，更不相信神神鬼鬼那一套，往年是不烧香拜佛的，就连山神、土地、灶王也从不供奉、祭祀。今年，古二强□□联的时候，见灶王的画像款式新颖，色彩艳丽，顺便买了一张贴在了灶台里边。这一贴不打紧，从二十三开始，苏萍一进厨房便开始感觉头疼，等到二十七这天，古伊桑便嚷嚷着想吃油花。也不知怎么的，油锅起了火，最后油撒一地，还好没有伤到大人孩子。古二强回到家就十分生气，将怒气都撒到灶王爷身上，撕了神像，扔进了煤火里，臭骂了一顿，这才作罢。说起来也奇怪，从那之后，苏萍头疼的毛病莫名的好了。
　　二十八这天吃过饭，古二强想问一下古伊桑这半年的学习成果。这一问不打紧，孩子竟然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这可气坏了古二强。
　　其实这也难怪，姐姐苏玲家所在的地方虽然生活条件稍好，但孩子们学习环境并不好。大多数家长对教育并不重视，孩子都是初中毕业便在矿上找一些活做了矿工。苏玲，也不识字，对孩子教育的问题也不大关心。两个孩子在一起整天也就知道玩了……
　　想到这些，夫妻俩商量了一下，闪过年干脆让儿子在村里上学算了，反正再过半年就要上一年级，到时候张老师是个负责人的好老师，倒也可以。
　　山村的学校，从初七便开了学，孩子们去发了新书，回来用旧报纸报个书皮，再过几天等元宵节还会放假几天，过了元宵才算正式开学。
　　惊蛰一过，万物复苏。每天早上苏萍会叫古伊桑早早起床，边做饭边教孩子念书。古伊桑坐在院子里的桐树下书也读得勤奋，但淘气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下了课，去河沟里折了杨、柳新发的枝条，轻轻扭动，抽了芯，做成长短不一的号子。桐花一开，又用小竹竿和榆木做成桐子炮，砰砰砰的乱打一气……打的古二强很是心烦。
　　这一年的春天过得平静，两个人感觉终于可以缓口气。虽然家里贫穷，但是平安是福，苏萍很知足。苏萍想家里做一些副业，于是就和古二强商量养了一头小猪，夫妻两合计着等小猪养大了，下了猪崽儿，卖了几窝，可以买个牛犊儿，一点点缓解一下家里的经济压力。山里的养殖业都是捎带着养的，有草的时候吃的都是野草，也配点麸子喂养。但古伊桑一直以来便是要“干一行、精一行”，买了本科学养殖的书，把自己家的猪养的比邻居家都好，每一窝都可以下上一二十个猪崽，而且成活率还很高。
　　忙过了春耕夏种，八月份的时候古伊桑已经开始一年级了。大伯问古伊桑为什么要去上去，古伊桑说：“去超亚辉去……“。因为亚辉是班里的第一名。这样的回答让古二强有些欣慰，感觉生活有了奔头。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夫妻俩也不例外，生活安定下来，拌嘴的时候就多，夫妻俩经常吵吵闹闹。山里的人对于淘气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好的教育方法，就是一顿暴揍。
　　时光荏苒，春秋更迭。一眨眼已经到了九四年夏天。古二强又发起愁来，转眼古伊桑就要上三年级了，可是村里连个像样的教师都没有，他不想自己的孩子想其余的山村孩子一样，怕耽误了孩子学习。想来想去，倒是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古二强姨娘家距离雪村有四五公里，姨夫是村里的校长，也算是书香门第。姨娘家村子大，学校教师多，教学质量稍好一些……
　　苏萍又担心给亲戚家添麻烦，但为了孩子还是硬着头皮和古二强一起去了姨娘家。姨娘一家人很是热心，答应了古二强的请求。
　　开学的时候，古二强骑着自行车，把古伊桑送到了姨娘家。还留下了一袋面粉儿和二十块钱。走的时候，孩子哭得伤心，古二强出门一抹眼泪，蹬上自行车就回去了。
　　古二强又把五岁的古伊然四月的和古伊宇送到了村里的学前班，古二强摸了摸兜里只剩下20元钱，只够一个人的学费。又和学校商量着上交了一根绳子，剪成几段，给学校的孩子们做了跳绳，这才上了学。古二强算了算三个人的学费，半学期就要一百多块钱，觉得确实有些负担不起。但是，古二强也明白再穷不能穷教育。
　　转眼间就到了深秋，山风料峭，月夜明清。晚上8点多夫妻俩已经准备睡下，听到有人拍门。一听声音，是古伊桑的声音。一开门，就看到古伊桑泣不成声：“爹，我想回家读书，这样才能每天看到你们……”
　　听说孩子是跑回来的，古伊桑便把孩子揍了一顿。骑个自行车，带上孩子趁着月色赶紧给姨娘家送去。
　　“孩子，我不是不想你，只是山里的孩子除了读书，根本没有出路。咱们村有没有好的学校……”
　　古伊桑抽搐着着并没有应声。
　　“那我答应你咱就去一年，等明年咱就不去了……”
　　古伊桑这才停止了哭泣，“那你每周都要来接我回家。”
　　“好好好……每周都来……”
　　送到姨娘家时候，姨娘一家人也正忐忑不安，还好古伊桑留了纸条。姨娘也正商量着要让姨夫连夜走一趟，怕孩子路上有意外。毕竟这条路孩子来回走过不过三四次。看到孩子平安，一家人也就放心了。
　　第二节
　　孩子们都送到了学校，苏萍也就腾出手来干农活儿。虽然是个妇女，但苏萍干活一点儿也不比男劳力差。晒玉米时候，八十多斤的玉米，苏萍和丈夫一起一人一袋的抗。秋天收了庄稼，卖了红薯，又卖了一窝猪崽儿，夫妻俩便商量着买头牛。
　　雪长贵是村里的能人，有相牛的本领，为人也厚道，古二强便去买了盒牡丹牌香烟去寻求帮忙。雪长贵不仅是村里的会计，还做的一手好菜，村里但凡有个婚丧嫁娶，雪长贵便就是掌勺的大厨。
　　买牛是一门学问。就像相亲一样，男孩和女孩需要中间有人说媒才走到一块儿。农村的牛市也是这样，需要牛经纪人撮合才才能凑成一桩生意，不然买卖不一心，多是要谈崩了的。牛经纪人也不好当，需要学会从牛的牙口看出来牛的年龄，毕竟牛的年龄太大，不仅长得慢，而且身体抵抗力也不行，容易生病。牛经纪人，要充当牛的伯乐，向买者说出来牛的优点，向卖者说出来这牛的不足，这样才能说服双方价格往一块靠拢。最后谈成了生意，就可以从双方手里获得20元到100元不等的提成。
　　雪长贵和古二强来到集市上，只见牛经纪鞭子轻轻往牛背上上一甩，开始了口若悬河的表演。不一会儿就促成了这桩买卖。
　　回到家，古二强兴奋不已，向苏萍诉说着买牛的经过。
　　“种庄稼，只有到了收的时候才有收入，像我们这样一直入不敷出，必须让钱流动起来才能周转开来。”
　　“但是咱们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而且也没有流动资金，想流动也流动不起来啊……”苏萍回答说。
　　“做牛经纪啊，不像做农活那么累，仅凭一张嘴就可以，而且遇到便宜的牛，我们可以先们买回来再转卖或者育肥后再转卖，赚取差价。一般一头一头牛的差价都有几百块钱，比我们辛苦种粮食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