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杖》拒绝剪毛的羊

3、洗头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低低地呻吟。窗外，一缕黯淡的光线藏在树叶的罅隙中，窥视着洗手间里的“热闹”。
　　“哗哗——”旋钮被猛地一转，水龙头胆怯地抖了抖，忙不迭地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尽数喷泻出来。
　　“你脑袋怎么这么脏？”陈雅心的语气惊讶得夸张，她随即将女生的头顶朝水龙头下狠狠一摁，“这才洗得干净。”
　　“雅心，这样不好吧？”陈雅心的闺蜜犹豫着说，“她成了瞎子，吹风机都不会用了吧？”
　　“管这么多干什么？”陈雅心瞥了她一眼，“糖糖，你还挺好心啊。”
　　赵糖眨了下右眼，声音带着几分甜蜜道：“桑桑，等你洗好头，我就带你去晒得到太阳的地方，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要上课了。”赵糖又凑到陈雅心耳边，小声道。
　　水龙头应声关掉，桑抬起头，失焦的眼睛转向赵糖的方向。
　　“谢谢。”她怯怯说。

　　秦昭是来替准备高考的表弟参观学校的，当然，他“参观”得可一点都不走心，毕竟这所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烂。
　　“秦绪的成绩有这么差？”他一边打了个喷嚏 ，一边自言自语着打量四周，却发现有个孤零零的身影伫立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这是干什么？
　　他好奇地走近，才看清是个披着湿发的女生，个子挺高，比他矮不了多少。绕到她前面，秦昭愣住了——她的眼灰白无神。
　　桑的脸上仍湿漉漉的，双手也沾满水珠。此时，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把手举在胸前，手臂微微瑟缩，露出一种像是防范又像是求饶的姿态。
　　见状，秦昭停下脚步，讪讪地摸摸鼻梁道：“你好，那啥......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吗？”
　　“我的盲杖在教学楼a栋3楼2017级4班，”桑犹疑着放下手，抿了抿唇道，“我洗完头忘拿了。”
　　“教学楼a栋4楼202......”发觉桑难以言喻的表情，秦昭若无其事地改口：“太麻烦了，你说路线，我直接带你过去。”
　　“我牵......”瞥见桑手上一片湿，他当即转变主意，“我背你吧。”
　　他背过身蹲下，过了好久不见动静，忍不住回头，见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才想起来她看不见自己的位置。
　　“这里，”他抬高音调，“这儿呢！”
　　桑被一吓，顺从地趴到他背上。
　　“诶？还挺轻的，”他把她轻轻松松背起来，嘴里嘀咕，“不像某人又矮又凶，藏獒投错胎吧？”
　　“c栋是吧？”
　　“a栋。”
　　“噢噢，a栋是在操场正东方向？上北下南左东右西......”
　　“......是左西右东。”桑又想叹气又想笑，一时语气憋得怪异。
　　“不许笑啊，”秦昭不自知地红了脸：“没听过‘贵人多忘事’吗？”
　　“你这是没见识过正宗的路痴，该让她给你带路，”他嘟囔着，噗嗤笑出来，“到时候谁把谁丢了都说不定。”
　　“不对，肯定是你把她丢了，”他补充，“她缺脑子，没救了，你总能治治。”
　　一路上，秦昭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把桑放下来后，却见她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他怔了又怔，硬生生挤出三个字：“哭什么。”
　　桑空洞洞地盯着他，声音闷而缓，像是被什么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我还......能治？”
　　片刻的哑然后，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当然。”
　　——你还有希望啊。

作者有话说

　　卡文/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