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期》洛不吃鱼

4、聚会（上） 江期徐止一

　　灰色的SUV在道路上飞驰，车内是徐止和江期两人。

　　徐止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蓝牙连接上车内的电话系统同已经在酒店包厢里头等候的一众队员吹牛跑火车。江期同样挂着蓝牙耳机，只不过一直在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除非是有人问候自己或是同自己调笑，才会回上那么一两句，其余时间则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徐止同队员谈笑风生。从市局去酒店的路程有些距离，开了半小时也只不过开了三分之二。

　　其实徐止对这家酒店的评价表示中立，这家酒店虽说装潢独出心裁美轮美奂，菜品点心酒水什么的也都秀色可餐令人胃口大开且服务到位，但对于徐止而言，只一条就可以把它拉入黑名单。

　　远。

　　且不是一般的远，那叫一个非常远，特别远。去过且消费过他家东西的每一位顾客，都给出了同一个评价。在这家酒店的服务满意度调查表上就有有关于这个的几项问题。

　　回答都大同小异。

　　“远，太远了，真的太远了，就不能在市中心开一家吗，方便顾客又能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家老板怎么考虑的啊？开的这么远，搞的还这么奇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呢。”

　　“远也有远的好处，其实…可能开在这也有在这的好处吧…？”

　　无数商业大腕都同酒店老板谈过这一系列问题，可时至今日，那家酒店依旧在市郊开着，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虽说不上门庭若市，但是也绝对不缺客人。

　　对此，徐止曾疑问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也迷迷茫茫懂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市郊租金低？

　　生活所迫，唉，生活所迫。

　　到了地方，江期仔细的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前头富丽堂皇的酒店上。他总觉得，这装潢很是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个地儿见过。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江期扭过头看着徐止。

　　“……啊？”徐止闻言呆住了，也扭头看向江期。这哥们没毛病吧？不是说好办个欢迎会什么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明白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好像，他们心里也并没有想到对方问的问题点子上。

　　看久了，好像就…动了点歪心思。

　　徐止心里偷偷摸摸的想：“好像这人还蛮好看的啊，不对不对…我是不是坐久了车，瞎了眼？”

　　江期面无表情的望着对面憨憨的徐止：“仔细看看，这人颜值倒也不低，配得上风流倜傥四字。”

　　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对方长的什么样，徐止只从自己那匮乏的词句中扒拉出了这人长的真好看，是个帅哥，但是对于搭档，切，走开走开，他也配钥匙？

　　而江期脑子里却是划过一排形容词——丰神俊朗，风流倜傥，虽不及龙章凤姿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可能这就叫有文化跟没文化的差别吧。

　　对视一分钟后，徐止感到有些尴尬，掩唇轻咳，说：“那啥，这就是他们给你挑的迎新宴的地儿，咋的了？有问题？”看江期没答话，又说：“这地知道的人不多，来的基本上都是商业大腕还有些地位颇高的家族之类的，总之大多数都是些不缺钱的主。他家基本是哪哪都好，就是远了些。我跟这的老板有点关系，他们挑地儿的时候，我也就顺口提了一句，结果没想到他们还真就选这儿了。”

　　徐止翻着手机找到顾宁发过来的定位，解了安全带，给江期看了定位，说：“江法医，咱走吧？”江期点头，顺手从徐止车上撕了张纸叠好收起便也下车了。

　　停车童子接住了徐止丢过来的钥匙去停车，刚进酒店服务生便走上来问：“您好先生，有需要帮助的吗？”

　　徐止摆摆手说了声不必，就拉着江期上楼了。

　　包厢是在九楼的锦煜间，一推开包厢门，众人的一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就吓到了二人。

　　徐止颇为无奈的看了看一众二货队员，朝天花翻了个白眼以示无话可说。

　　“……可得了吧你们，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耳朵都给你们喊聋了，让你们江法医进去吧兔崽子们。”徐止抬手挥开前面挡着的人，挽起江期的胳膊走向饭桌。

　　江期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没有挣脱。

　　服务员把菜单给了徐止，徐止将菜单又放在了江期手里对他撇了撇嘴示意他点。江期也没客气，拿起笔就是勾啊！徐止坐在一旁看着江期勾的菜品，心里默默想道：

　　“这么爱吃甜食的吗？看不出来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吗？”

　　“甜品大概有五六个，菜品就两个……啧，都是肉啊……江期居然还挑食？”

　　“这都多大个人了还挑食……这么爱吃甜的……不蛀牙那可真是费心了啊……”

　　江期不是没注意到徐止的目光，只是他懒得理，若不是这人在那烦他，他也不至于一怒之下就答应了过来。果然冲动是魔鬼。江期心里的如意算盘已经打的噼里啪啦了：一小时，最多留一小时，一小时后就找借口跑路。
　　那到底是喊老友楚文来接，还是自己想办法回去？这就不应该跟他这个蠢蛋来！如果不是为了面子，他早就站起来殴打旁边这个贱兮兮的男人了。

　　看点的差不多了，江期没有传给旁边的徐止，而是递给了旁边的不知名的队员。一轮完了，众人都点好了菜，徐止拿过菜单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气的吐血。

　　这都是饿了几十年还是怎么的啊？一个一个的，跟那饿死鬼似的，都是家里头没饭吃还是怎么的？丢人，太丢人了，丢大人了。这市局发的工资也不低啊，最少最少也吃得饱吧？怎么一个个跟饿狼扑食似的，半个菜单都点完了。

　　徐止在心里骂完，碍于面子不好表现出什么，起身将菜单给服务员，转头对众人说：“得了，没有要的了吧？刷卡。”

　　“哎，等等，我来买单吧，既然说了是为的我，那就应该是我买单才对。”江期起身把徐止的卡收了回来，修长的手指从包里夹出一张卡，在pos机上滑了一下，坐好看着众目瞪口呆的队员们。

　　菜上好了。

　　江期看着众人，再转头看看捧着茶杯淡定的不行的徐止，瞬间就明白了一切，这迎新会说着是迎新会，其实就是对他的一个鉴定。

　　席间，除却一开始的同一众不知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的同事推杯换盏，随口闲扯聊了几句以外，江期就再也没理会旁人，只自顾自低头吃着东西。不是没有人同江期聊，只不过问题都给江期扔了回去而已。

　　说是迎新宴，其实众人心里头都是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的，为的无非就是观察观察新入职的人，好让自己心里头有个准数，若是能了解多些那就再好不过，以后共事也方便。

　　然后顺带搞搞关系，再来便是在新人、不大熟悉不大了解的同事甚至是上司面前表现表现，整个好印象，混个脸熟。

　　升官发财谁不喜欢谁不想啊，酒桌间，这凡事都要容易上那么两分的。虽说队里并不需要什么在老大领导面前挣表现，但好歹要了解了解新人啊。

　　酒桌上打交道，江期是无比纯熟的。可纯熟不代表着愿意更不代表着被徐止拖过来后就一直身处喧闹环境的江期能跟着一起闹闹笑笑的还不生气。

　　江期不喜欢身处在嘈杂，喧闹，人多的环境，他最多接受三个人围在他身边。相隔距离两米以上的那种。

　　徐止装作侧身夹菜覆在江期耳边悄声说：“我说江法医你也别自顾自吃着啊，好歹也加入聊聊玩玩吧？你这么冷淡可有点失礼啊。”

　　江期有些迷茫的看着满脸复杂的看着他的徐止。

　　“我说江法医，就算这种场合你我都心知肚明是个什么意思，那好歹也认真点吧，毕竟本质上来讲这就是给你设的啊，积极敷衍认真敷衍？就给个面子成不成？这种场合冷着张脸谁都不好看啊。”

　　“那你要我怎样，我想徐支队和我想法是同样的，与其在这儿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浪费时间，还不如拿这些时间多想想案子。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模糊点没查清，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多去查点东西，有用的那种。”

　　说完，江期挑眉看向一旁直接拿了酒瓶对瓶吹的徐止，勾起一摸极其奸诈的笑容，徐止瞥向身旁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要算计你’几个大字的的江期，放下了酒瓶，开口道：“说对了，我还真就是这么个想法了，江法医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扔下字三个之后江期再没理会徐止，只低头认真品尝着面前的糕点，徐止被这人一噎，顿时无话可说，也开始自顾自吃喝了起来。

　　江期坐不下去了，随口找了个要上卫生间的借口离开了包厢。

　　“果然，那种嘈杂喧闹人声鼎沸的地方果然还是不适合我。以后还是远离这些事，真是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