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 73 在文人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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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3 在文人居的壁炉上
这感觉就像打开了一个速度丝滑的网页。那绿色的花体大字很快出现也很快淡隐，露出了底下盘根错节的黑色线条。正如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所说，这确实是一张地图，康妮可以在上面看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场地的平面图，每一层的拐角、分支，还有边缘延伸出去的无名小道。然而，这不是这张地图最完美的地方——有许多的小黑点存在于图上，或移动，或静止。康妮可以看到左上角一个打着“阿不思·邓布利多”标签的黑点在校长办公室漂浮，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在三楼巡视，自己的小猫史蒂夫则乖乖呆在休息室——康妮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发现赫敏的逆子克鲁克山似乎并不在休息室里……然而她并没有余裕去想这件事了。乔治和弗雷德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从地图上可以看到的几条延申至霍格莫德的密道，康妮连忙摒除杂念，认真听了起来。
*“霍格莫德，”弗雷德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描着一条通道的路线，“一共有七条。费尔奇知道这四条——”他一条条指出来，“——我们相信这三条只有我们俩知道。别考虑五楼镜子后面的那条。我们去年冬天以前还用过，但现在已经塌陷——完全堵死了。这一条我们估计也没人用过，因为打人柳正好栽在它的入口处。剩下的这一条，直接通到蜂蜜公爵的地窖，我们用过好多次。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入口就在这间教室的外面，穿过独眼老太婆的驼背。”*
随后乔治又教会了他们用完后如何消除使用痕迹（*“只要再敲敲它，念道：‘恶作剧完毕！’它就又变成一张白纸了。”*）。两人祝他们好运后，便带着功成名就的神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波特姐弟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看彼此，又看看桌上的地图：“哇，想象一下，我们能用它做成多少事？”
“至少可以去霍格莫德了，不是吗？”康妮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那张珍贵的羊皮纸，抽出魔杖，按照乔治教的，在上面轻轻一敲，念到：“恶作剧完毕。”那些黑色的线条和点又飞快从纸上隐去了。“发明这个东西的人真是个天才。”
她感叹完后，又再次敲击纸片，轻声道：“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方才看到过的那些黑线、黑点，以及花体绿色的欢迎词又一次出现在了纸片上。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她看着这几个明显是外号的名字，嘴里喃喃念叨着，若有所思，“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别的先不说了——为什么大脚板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耳熟？
康妮拧着眉头，苦苦思索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然而脑袋里像凝集了一团雾气，怎么也想不起来。哈利已经从兜里掏出隐形衣，准备朝教室外走了，一回头见到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康妮？不抓紧时间去霍格莫德么？卢克伍德还在那边等咱们呢。”
哈利当然不放心康妮一个人去到那个斯莱特林学姐的地盘上。哪怕康妮向他保证不会有事，他也坚持要披着隐形衣跟她一起前往。康妮知道她这个弟弟表面上看着挺乖，但骨子里倔得不可思议，下定决心的事谁劝也不会放弃，只能由他去了。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父母，他自然也有权力知晓一切。
于是康妮暂且压下了心里的违和感，和哈利一起溜出教室，偷偷摸摸来到独眼女巫像跟前。
“现在该怎么做呢？”哈利摸着雕像，对她无声地做着口型。康妮低头朝活点地图看去，突然，就像是知道他们的困惑一样，在“康斯坦斯·波特”和“哈利·波特”的小黑点旁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气泡，上面写着一句咒语：左右分离。
“左右分离。”康妮念出这句咒语，又用魔杖轻敲雕像，眼前的雕像立刻裂开了一条大约能容一人进入的宽度的口子。
波特姐弟惊喜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揣起了地图，一个收好了隐形衣。在确认走廊两边都没人后，哈利绅士地对康妮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女士优先。”
“你小子还挺会。”康妮一边乐呵呵地吐槽她的小老弟，一边把双脚伸进那个洞里，手掌在地面一撑，顺着光滑的甬道滑了下去。
他们在光滑冰凉的石滑梯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又在一条蜿蜒曲折的甬道里步行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之久，终于，甬道开始上升，在它的尽头处有一节通向甬道顶端的石梯，石梯上有个活板门。康妮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心知这应该就是弗雷德和乔治所说的蜂蜜公爵地窖的入口了，便忙不迭爬上去，小心翼翼推开了门，爬进满是木桶、纸皮箱和熬糖浆的香甜气味的地窖。
他们在地窖里埋伏了一会儿，等到有人进来拿货，便悄悄跟在那人身后溜出了地窖，来到地面上的商店里。
这是一间明亮的店铺，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糖果，还有明显是施过了魔法的软糖，做成了冬青木、榭寄生的模样倒挂在天花板上，朝下面的学生喷洒带着香甜味的糖霜一样的银粉。康妮欣喜地看着这宛如好莱坞圣诞节合家欢电影里的场景，在略感思乡的同时，也透过人群看到了角落里的罗恩和赫敏。她的两位友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研究一盘血腥味的棒棒糖。
“我们先去和卢克伍德会面，把正事办完再来和他们汇合。”
康妮对哈利说到。哈利点点头，两人披着隐形衣慢慢挪出了店铺。
一出温暖的屋子，12月的寒风立刻无情地拍在他们身上，没带外出斗篷的两人都冻得直打哆嗦。康妮给他们一人来了一个温暖咒，总算勉强抵挡住了呼啸的风和雪。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文人居羽毛笔店的门口，康妮从隐形衣里撤了出来，装出一副独行的模样，搓了搓胳膊，伸手推开了这家文具店棕木色的大门。
卢克伍德那天分别前交代过，她会在羽毛笔店最深处一张供客人试笔的写字桌上等她。然而当康妮推门走进店里，还没来得及往里面瞧人在不在，就在柜台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秃头、驼背、蜡黄的脸……那是他们学校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
真糟糕！他怎么在这里！
康妮转身就想往外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费尔奇听到了大门响动的声音，正要把头转到这边。千钧一发之际，还没完全迈进门的哈利凭借着找球手的敏捷把隐形衣丢在她的脑袋上，自己一个前翻滚出了门，消失在雪堆里。被打开一条细缝的店门失去支撑，又砰地一声关上了。等费尔奇看向这边时，他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玄关，和紧闭的大门。
“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两个偷偷摸摸的学生！”他揉了揉眼睛，脾气暴躁地说。”那门——那门刚刚开了——“
“被风吹的吧，”斜靠在柜台上的灰发女人（康妮猜测她应该就是斯贵文夫人）满不在意地说，“这个季节常有的事。”
费尔奇回头瞪她：“夫人，你不担心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用某种手段潜进店里吗？”
斯贵文夫人没有吭声，用手指节敲了敲她柜台边上贴着的一张告示。康妮躲在隐形衣下，小心地朝他们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距离，看见那告示上印着魔法部的公章：
*魔法部令
顾客请注意，若无另外通知，每天日落时分起都有摄魂怪在霍格莫德街头巡逻。此项措施乃为保护霍格莫德居民之安全，待小天狼星布莱克落网后方可解除。因此请所有顾客在日落前结束购物。
圣诞快乐！*
“看见了？如今日落后每隔半小时，这大街上就有摄魂怪巡逻，别说布莱克，我都快要被搞抑郁了，我不信他这么不要命，非要往这边凑。”斯贵文夫人耸了耸肩，“再说，你方才不是说那是两个学生吗？”
费尔奇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还想纠缠，斯贵文夫人已经快速地切换了话题。
“至于你说的另一件事，就更不成了，”她说，“那个消失柜坏了有一年多了吧，现在来找我有什么用呢？我也不会修。”
“但是你哥哥博克先生那边——”
“我和那边没有任何关系了。”斯贵文夫人冷冷地说。
“好吧，好吧，”费尔奇显得无奈又恼怒，“但那个柜子就这么摆在学校实在是个隐患！它坏了，但是没有全坏，有人扔东西进去，东西还是会消失。已经有几个小崽子发现其中关窍了！万一他们把重要的文件扔了进去——”
“费尔奇先生，你丢失了什么东西吗？”斯贵文夫人打断了他的话。
费尔奇的五官扭曲了起来，他把两只关节突出的手拧在了一起，涨红着脸嘟囔了一句什么“函授课程”之类的话。斯贵文夫人显然没听清，她正要请他再说一边，费尔奇已经匆匆带上了帽子：“没什么，既然你不能修就算了。”然后大步走向了门口。
康妮连忙连滚带爬地跟了过去，趁着费尔奇拉开大门的时候闪身出了羽毛笔店。店外的雪堆上有个人形的印子，和一串消失在路边的脚印，像是有什么人匆忙扑进了雪堆，爬出来后又着急忙慌地逃到了街上。康妮一看就知道这是哈利方才留下来的痕迹，拼命忍着不笑出声来，而费尔奇则是狐疑地看着雪地上的狼藉好一会儿，然后才咬着牙恨恨地走了。
康妮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街角，这才取下了隐形衣，折叠好收进兜里，然后整理了下衣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推开了文人居羽毛笔店的大门。
在店铺深处那张写字桌上，康妮果然发现了如约等在那里的卢克伍德。这位学姐看样子是按时来的，此时正横眉冷眼地看着康妮，像是不敢确信有人居然求人办事也要迟到。
“你迟到了！”她指着店里的时钟抗议道：“你迟了整整十分钟！”
康妮本想说就区区十分钟，在格兰芬多的概念里都谈不上迟到（当然，赫敏和麦格教授除外），然而对面女孩的脸色太冷，又是高年级的学生，她又是求人办事的那方，便也不敢贫嘴造次，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看屋里有费尔奇，等他走了我才进来的。”
“有费尔奇怎么了？”卢克伍德不解地看着她：“学生在霍格莫德周末来这里买羽毛笔不是很正常吗？”
康妮和哈利没有获得外出申请这一点，全校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大多是教师和格兰芬多的孩子。为了给自己（作奸犯科的行为）留点余地，她还曾告诉过别人自己和哈利的申请书被搞丢了，待姨妈补寄一份给他们，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如此这般严严实实地铺垫过了，等到她真的在无许可的情况下来到霍格沃茨，就算被同学看到，只要他们不在教授跟前说漏嘴，也姑且还有补救的余地。但卢克伍德毕竟离她的交际圈太远了，如果不是德拉科这次为了帮她在其中牵线搭桥，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她说上一句话。这样寡淡的交情，她自然不知道康妮其实没有外出许可的秘密。康妮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于是她只是尴尬地冲她笑笑，便把这事轻轻揭过去了。而卢克伍德似乎认定一个经常在学校惹是生非的格兰芬多会不想和费尔奇碰上也正常，也不再追究，只是嫌弃地翻了翻眼皮，带着她去了斯贵文夫人的柜台前。
“这位是伊凡格林·斯贵文夫人。”她为康妮郑重介绍了斯贵文夫人，又随便地指了指康妮，为斯贵文夫人介绍：“这就是我上回提到的那个康斯坦斯·波特。”
斯贵文夫人倚在装满羽毛笔的柜台前，十指交叉搭在下巴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原来你就是康斯坦斯·波特。”
方才在角落里偷窥没太看清对方的脸，此刻正面站在她眼前了，康妮才发现斯贵文夫人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可想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女。
她忙不迭地点头：“嗯嗯！是我。”
“格兰芬多之花，大难不死的女孩，小马尔福先生的意中人，”斯贵文夫人挪揄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了尾，“梅根都告诉我了——确实不同凡响。”
康妮听到前面两个半句时还尚可，冷不丁听到最后半句，差点儿平地崴了个脚：“等等——”
但斯贵文夫人显然是个不爱听解释的女子，她没让她说完，就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就像打断费尔奇的话一样，“好了，孩子，既然你是梅根介绍来的人，我也不多啰嗦什么——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和美国那边进行通讯，是吧？”
康妮尚且在纠结那句“小马尔福先生的意中人”，听到斯贵文夫人不再八卦、进入正题，也少不得放弃了解释，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夫人。我只要及时地和我姨妈联络上，跟她确认几个事实就好，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波特小姐……这样吧，我先带你过去。你先在这张纸上签个字。”
斯贵文夫人叹息般地说道，递给康妮一张羊皮纸和一只白色的羽毛笔。康妮捏着笔，有些警惕地看着那张纸，把它边边角角的所有文字都读了一遍，倒是没看到什么不平等的隐藏条款，只是一张普通的保密协议，便安心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极了，”卢克伍德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签下名字，“这样如果你告密，你的脸上就会长满红疹。”
康妮张大嘴看着她：“等下，合同上没写这个。”
“第一次签巫师的合同吗，波特？”卢克伍德斜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臂：“这种附加的保密措施在魔法界完全合法合规。”
卢克伍德说的是否是真的，康妮已经不想追究了。既然她已经签了保密协议，哪怕上面没有任何魔法，她也会遵守约定的。此刻她倒是庆幸哈利没有跟在身边。他要是看到自家姐姐大咧咧在这种合同上签了名字，一定会从隐形衣里跳出来阻止的。
康妮把签了字的羊皮纸还给斯贵文夫人。灰发女士满意地将纸收了起来，从柜台后走出。她先给梅根倒了杯热热的茶，请她等在这里一会儿，便领着康妮朝店铺后面走去。她们穿过一条镶着乌木板的走廊，下了一道黑暗的楼梯，来到一个燃着炉火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雕着华美浮雕的壁炉，两张暗红色丝缎扶手椅，一张堆满了账本和各种小册子的桌子，还有屹立在壁炉上的一只……呃，巨大的白头鹰标本。
看到那只眼熟的鹰的第一时间，在美国度过了整个小学生涯的康妮头脑中条件反射般响起一声尖利的鹰啸，和“阿美利卡，阿美利卡……”的高昂歌声。
“Ma'am are we in Federal Congress？（女士，我们这是在美国国会吗？）”她指着那只美国的象征，满脸冷汗地转过头，看向了明显在憋笑的斯贵文女士。
“请不要在意这个屋子不伦不类的布景，”她说，在看到康妮一脸的“怎么可能不在意”的表情后又补充道：“那只白头鹰标本是我丈夫杰罗姆·斯贵文从北美带回来的，白头鹰的羽毛是制作魔法羽毛笔的上好材料，可惜现在产量越来越少，真遗憾。不过我丈夫现在还在美国。他在马萨诸塞州经营分店，为伊法魔尼的学生提供优质的文具。”
“伊法魔尼？那所位于美国的魔法学校？”康妮的眼睛亮了亮，“哇哦——难怪您被特批可以和美国通讯。”
“不是特批，你需要到魔法部国际贸易司申请，手续很麻烦，而且只有生意人可以这么做，还要付一大笔费用。”斯贵文夫人叹息道，“你知道，这么严苛的条件，一般人根本没办法达成，更别提是学生了。所以想要和美国那边——当然有时也会中转去其他国家，但主要是美国——取得实时联系的孩子们只有求助于我。这其实并不符合法规，被那些孩子的家人发现，我也会有麻烦，但一般来说，会找过大部分都是女孩——都是一些可怜的、身不由己的孩子，她们也是通过一代代口口相传才知道这个渠道。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帮助她们。“
“夫人，我有个疑问，”康妮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些‘一代代’的女学生都要寻求和美国通讯的机会？”
斯贵文夫人正把一只罐子从壁炉架上拿下（康妮看到那只罐子上贴了个标签：国际通讯用），听见她的问题，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幸运的女孩，你知道伊法魔尼创始者的故事吗？”
康妮摇了摇头。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创始人之一名叫伊索·瑟尔，她并不是美国本土人，而是出生于爱尔兰。她母亲来自冈特家族——这个家族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父母早亡，伊瑟·索尔被她的姨妈收养，在冈特家长大。这个家族非常信奉纯血至上，她的姨妈对伊索·瑟尔实施了严密的控制，把她锁在家里，甚至都不给她一根魔杖。她认为伟大的斯莱特林后裔不该和外面充满麻瓜的环境有任何交集。生活在冈特家的伊索·瑟尔苦不堪言，终于，在她17岁这一年，她偷走了姨妈的魔杖，一路南下，来到英国的普利茅斯港，搭乘五月花号逃离欧洲，去了美国。”
斯莱特林的后裔……
康妮想起了二年级的密室事件，胃部不舒服地缩了起来，像是突然滑进了一条冰冷的蛇。然而，当听到纯血家族成长起来的孩子也能摆脱旧观念，逃出生天，她又忍不住感到一阵诡异的欣慰。
她不想承认，她之所以感到欣慰，是因为她想到了德拉科·马尔福。既然人家真正的斯莱特林后裔都可以逃出来，那么或许有一天，他是不是也可以……
“夫人，”她摇摇头，晃走了头脑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期待，有些不安地问道，“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斯贵文夫人微笑着注视着她。黑暗的屋子里只有炉火在燃烧，火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显得飘忽不定，阴影重重。
“伊法魔尼的创始人，是有记录以来第一位从欧洲纯血家族出逃，最后获得自由和成功的女孩。”她看着她的眼睛说，“在她之后，所有和她处境相似的姑娘和一部分小伙子，只要起了逃跑的念头，就会想办法往美国跑——他们知道伊法魔尼会接收他们，教他们所缺的知识，给他们新的身份。梅根是这样，梅根之前的许许多多被逐出家门、凭空消失的世家子女也是这样……波特小姐，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向你说明，我为什么要让使用者签署那份保密协议。对于一些家庭幸福的人来说，这仅仅是个和家人紧急沟通的渠道，但对于另一些人——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斯贵文夫人的声音很冷，又仿佛有千斤重，康妮垂首屏息地听着，又想起方才在柜台边，当费尔奇提起她的哥哥时，斯贵文夫人脸上的寒霜。她本想问她是否也曾是同样处境的女学生，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私人，便按下不表了。
斯贵文夫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把炉火燃得更旺了一些，然后把手伸进罐子里，往火中丢了一把亮晶晶的粉末。
“杰罗姆，”她朝火中喊道，“这里有个小姑娘需要帮忙。“
她们在炉火边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便端端正正出现在了炉火中。
康妮从未见过巫师用这种方式远程联络，乍一看有人头在火里燃烧，差点儿吓得原地起飞。
“啊哈！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
这个很显然是斯贵文先生的男士愉快地向她点头，他和康妮在英国看到的巫师完全不同，没有穿长袍，而是穿着卫衣、羽绒夹克和棒球帽——北美白男经典皮肤。如果不是眼前的场景太玄幻，康妮甚至以为眼前的男子是她在美国的好心邻居呢。
“又是一个想要转学去伊法魔尼的可怜孩子？我这就转接凯特琳让她处理——”
“稍等，杰罗姆，”斯贵文夫人拦住了丈夫，“这个孩子不是为了转学来的，她只是想和她的姨妈联络上。”
她对着炉火中的脑袋说完，又转过身看向康妮：“把你姨妈的地址报给他。”
康妮稳了稳身形，报了他们在纽约的住址。杰罗姆点点头，脑袋从炉火中消失了。
“他去哪了？”康妮看着空荡荡的火炉疑惑道。
“他去给你转接你姨妈家的壁炉了。”斯贵文夫人见怪不怪。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沙漏，将它倒转过来，放置在壁炉架上，说：“你有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间，波特小姐。”然后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泡了一杯茶，就离开了屋子。
被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康妮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死死盯紧了壁炉。她一会儿觉得这整件事都太有趣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傻得可以。就这么冰火两重天地煎熬了一分钟左右，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加了一把柴，炉火中的火苗燃得更旺了。在火焰中，康妮看到她在纽约的家的轮廓正在渐渐显现出来。沙发、电视、旁边的餐桌……那画面越来越清晰，直到康妮在火焰中发现了正准备出门的罗莎琳姨妈。
“姨妈！”
她大喊一声。无知无觉的罗莎琳毫无防备地转过身来，却看到自家外甥女的脑袋悬挂在炉火中炙烤，立刻吓得尖叫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
“Help！Call 911！”
康妮：“……”
糟糕！她什么都计算到了，怎么就没料到姨妈可能会被她吓跑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chapter 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