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不念倾君故》Attila

5、第五章 再遇

　　“这到底是什么香饽饽，值得这帮家伙这么疯狂？”
　　透过裂缝，一个少年好听的声音，如同清冽的泉水一般，传了进来，一瞬间，黑暗像逃命一般，退散得无影无踪，千亦辰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俊美少年，手里拿着一根还沾着番茄酱的竹签，竹签上还串着一串的半透明的厉鬼，像穿炸串那样被压缩着穿在那根细细的竹签上。
　　千亦辰逆着路灯的光，看着少年的目光就是一滞，却见少年拎着一串鬼向他走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半天，似星辰的眸中带着笑意：“怪不得，命里自带紫气，还是灵体，就是个行走的紫薯芋圆啊。”
　　在少年开口说完话的那一瞬，千亦辰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什么清冷如玉的似谪仙的小公子，都在“紫薯芋圆”这个网红甜品简单粗暴的名字下被打破。
　　“长得倒是不错，”少年继续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有点儿老，你就是苏家大少要渡死劫准备的那个炉鼎？”
　　千亦辰这下彻底无语了，这小孩是很厉害，就是这嘴丝毫不给他留什么情面，虽然对婚约的真相自己心知肚明，被别人说出来还是不好受的。
　　顿了一下，弥倾墨还是安慰他一句：“刚才有不少女鬼呢，看来你魅力还是很大的。”
　　千亦辰看他脸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弥倾墨看他长得好看，色令智昏下，还是从兜里掏吧掏吧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石来：“这个送你了，给你当个护符，顺便交个朋友吧。”
　　这么明显不走心的话说完，弥倾墨连名字也不留，拎着那一签子“鬼串儿”，就潇洒地离开了。
　　千亦辰被他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环顾四周，是一条萧条的小巷子，司机还缩在车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知从哪个景点的庙里求的护身符。
　　看少年的校服，像是市一中的校服，可他总有种在哪里见过这小孩的感觉。
　　摩挲着手里那块小小的玉，千亦辰上了车，刚上车，就接到一个好友的电话：“亦辰，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我家资金链断了，合作的公司突然撤资，还说要我最近小心点，这只是开始，你帮我查一个魅夜里的小服务员，查查他背后金主是谁好不好？”
　　听黎少这话，千亦辰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个少年了，就是在魅夜，少年踩着黎少的脸，撂着狠话的样子进入了他的匆匆一瞥里。
　　说来好笑，可能是因为少年救了自己，千亦辰先入为主便以为是黎家出事，黎向阳不敢报复幕后的人，就想拿那天为了脱身而故意撂狠话的少年出气报复，越想就越觉得是这回事，千亦辰草草敷衍着应了，就叫司机转头去了魅夜。
　　到了魅夜，千亦辰直接闯到店长办公室，开门见山就问蓝魅：“昨天动手打了黎向阳的那个服务员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蓝魅淡定自如地喝了一口水，道：“千总，你是想帮黎少找弥倾墨说情的吧，别找了，弥倾墨想弄谁，从来就没中间停手的，也只能怪黎少色胆包天，我这朋友只是来过家家的，这都能触到霉头也是他运气不好。”
　　千亦辰闻言，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想来也是，作为一个能以一敌百鬼的能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打工，对他们这些世家的秘辛也那么清楚，怎么会没有背景。
　　――――
　　弥倾墨这个时候已经回了住所，认认真真地听着音乐看着一本泛黄卷页的古书，还仔细地在本子上做着笔记，这架势，看着还蛮像样的，如果不是包着书的书皮上的虹猫蓝兔半遮半掩下露出来书名――《如何治疗人格障碍》，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认真在琢磨怎么骗过医生的病人。
　　电话一遍遍响起，弥倾墨也耐着性子听它一遍遍放着出厂铃声，估摸着对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差不多要放弃的时候，才接了电话：“喂？封大夫？”
　　封峰的语气依旧平和：“看了我们专业的书才接的电话吧，小朋友，讳疾忌医可不好，你一定不会喜欢这辈子连个朋友都没有的生活。”
　　弥倾墨从容地翻着书道：“不错，还是研究我这种社交障碍的，怎么？大夫你也觉得我对那群人渣下手重了？”
　　“弥倾墨小朋友，”封峰梗了一下，继续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你对犯到你头上的人下手无可厚非，可是你真的需要治疗，上次你拿遗传来糊弄我，我查了，事实证明，你这样只是与你童年经历有关，你还是有救的。”
　　被毫不留情拆穿目的，弥倾墨也不恼，冷笑一声，留下一句“可能早个七八年我还能想治”就挂了电话。
　　弥倾墨瘫倒在床上，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他知道，放任人格障碍的后果，也清楚自己所谓的“正常”只是演给旁人看的，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是那个生了自己的女人在父亲去世后改嫁给那个有钱的孙叔叔后再也没看过他，是小学被人欺辱打骂，还是之后直面那些魑魅魍魉，他也模糊了印象，别的人格障碍患者伤害自己，他却是伤害欺负到他头上的人。这症状，如果不是心思细腻的人，还真是发现不了啊！
　　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响，弥倾墨干脆把手机关机，封政委最怕他最后大杀四方，所以才一个劲儿的关注他。可笑至极，强大的人对自己下手没人在乎，被欺负的人生不如死没人关心，但要是强大的人伤害别人，哪怕是恶人；被欺负的反过来制裁欺负人的，哪怕欺负人的做了多么过分的事，都会被人口诛笔伐，视为大恶。
　　弥倾墨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呼吸趋于平稳，司空铂进屋来看，竟是睡着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未来大舅子眼皮子底下勾搭小虎妖没被发现后，感慨自己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