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不念倾君故》Attila

1、第一章 出山

　　“好墨儿，我这儿的服务员实在是人手不足啊！”一间屋子里，俊美的少年一脸不悦地看着那个长相妖冶的男人说话，“再说了，愿赌服输哦，只是去当一晚服务员，你这张脸是真脸，没人会认出你来的，你苏默这个身份也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弥倾墨“呵”了一声，眼尾微挑，一双眼漫不经心般地扫过来，眼神中带着威胁：“愿赌服输我认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我处理麻烦的时候，你别看在什么老主顾的面子跟我说情。”
　　对面的魅魔尬笑了一下，忙不迭地道“不敢”，从手边拿来一套服务员的制服，再偷偷把准备偷拍大佬夜店制服的手机藏好。
　　笑话，这位祖宗的照片是他能随便拍的？嫌命长了吧。上次碧落仙子趁大佬睡着的时候偷拍做了表情包发群里，现在还被这小祖宗禁网呢。
　　弥倾墨臭着脸去了换衣间，出来的时候只有经理在那里候着。
　　经理只知道这位是只打这一天工，还是自家老板求了好久才来做服务员的，客客气气地跟人说了工作要求，又客客气气地请人去发挥会所服务员的作用，给人送酒去。
　　弥倾墨还是很懂什么叫愿赌服输的，端着托盘，像模像样地给人送酒去了。
　　会所里一派奢靡之相，魅魔开的店，自然是以□□出名的，那些和酒一起在托盘里的，是那些出卖自己的男男女女的照片和姓名。
　　其实弥倾墨会输，还是跟这个不是太黄的魅魔曾经打包票说自己绝对不可能当什么明星的，否则给他当一天免费员工。
　　好吧，他刚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就被这眼尖的魅魔发现了，直嚷嚷要他履行诺言。
　　与此同时，二楼包间里，一个青年咋咋呼呼地冲进去，眼睛里满是惊艳：“你们猜我刚才出去看到了什么！魅夜来了个新人，长得那叫个极品！”
　　听他这么说，与他同来的几个纨绔只觉得心痒痒，魅夜这家店不错，就是好看的虽然多，看多了也觉得千篇一律，能让人惊艳的极其少，而且玩着玩着也都没意思了。
　　青年还激动地拿出手机，给他们看刚刚抓拍到的少年的侧颜。
　　看到那张照片，那些纨绔都觉得呼吸一窒，美人面色清冷，极美的侧颜虽还未长开，但也比那些庸脂俗粉好过太多。
　　就是这几人里只玩女人的，也觉得自己有了反应。
　　其中最有名的花花公子黎少马上叫板：“这小美人儿我看上了，你们看我今天就把这美人给拿下。”
　　黎少搂的那个男孩马上巧笑倩兮，温顺地依偎在黎少的怀里，讨好地道：“黎少这么帅，肯定会马到成功的。”
　　黎少自信地笑着，他长了张迷倒一大片男男女女的脸，还有大把的钱和耀眼的家世，泡一个小服务员而已，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他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神情，直到走到弥倾墨近前，刚要开口，就见弥倾墨目不斜视，绕过他，给他身后的卡座上酒。
　　黎少不死心，在回廊再一次挡在了弥倾墨的面前。
　　弥倾墨面无表情，语气凛冽：“让开。”
　　黎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他花花公子的形象，调笑道：“你这服务态度可不行啊，我要是向你们经理投诉，你会不会被开除呢？”
　　弥倾墨眯了眯双眼，轻笑道：“那你就试试。”
　　黎少刚想发挥，听到弥倾墨的话，当场一惊，暗暗思忖度着：这小服务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不怕被开除。他虽然夜夜笙歌纸迷金醉，可脑子还不至于在声色犬马中退化，看少年的气质就不像常人，心中隐隐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可他身为一个阔少的自尊又不允许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服务员下面子，还是拦着弥倾墨，玩世不恭地说道：“你长得倒挺合我口味的，不如跟了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弥倾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的咸猪手碰到自己之前一个避闪再加一个攻下三路，电光火石之间，所有围观的人还不待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黎家大少爷惨叫着蜷缩在地上，脸被那个瘦瘦弱弱的少年的鞋底狠狠碾压着，少年笑得淡定从容：“诶？你怎么就突然躺我鞋下面了？这要是不小心踩坏了，可没人赔哦。”
　　千亦辰随着好友离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少年恣意又迷人的一幕。
　　看一眼地上，是一个捂着命根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服务员装扮的少年一脸无辜，脚却在地上男人的脸上狠狠碾压着。
　　千亦辰瞥了一下，就随前来猎艳的好友离开了这里。
　　所有人看着经理和老板蓝魅一起上前，对那个长相极美的服务员少年柔声细语地劝说着：“祖宗诶，这是黎氏集团的大少爷，您就在这儿体验一天，以后就见不着他了，给我个面子吧，我这店还要开。”
　　少年冷笑一声，道：“蓝魅，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不就是个二世祖吗，破产了不就得了？犯得上你跟我求情。”
　　魅魔蓝魅听了，心底骇然，这话在旁人听来是弥倾墨不知天高地厚，只有他清楚弥倾墨就是个白切黑，千万不能得罪了，谁得罪谁倒霉。
　　倒是在场的客人也好，其他服务员和特殊营生的也罢，都讶异于老板和经理对这个少年客气如此，在少年和黎少只间是宁得罪黎少也不敢训斥少年，想来少年身份也不简单，就见少年冷哼一声，语气平淡：“我已愿赌服输，可以走了吧。”
　　蓝魅哪里敢拦他，只能让他去换衣服离开。
　　弥倾墨刚一离开会所，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弥倾墨在昏暗的路灯下走着，晦暗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随后又缩得越发的矮胖起来，但终有一刻，影子会湮灭在更深的阴影之中，找寻不见，正如那扑了火的蛾子，出了山的弥倾墨。
　　弥倾墨在前面走着，走着走着，就看到了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依旧华丽阑珊，可潜藏着的厉鬼却层出不穷，正如同他正要回的苏家一样。
　　弥倾墨烦躁地走着，脑海里却是从小到大的回声，有自己的，也有旁人的，人或许真的是面子生物，就连这种声音，也是旁人的多些。
　　“没爸没妈的，就是没法教，说一句就能打人，没教养，也不想想人家也是孩子。”
　　“老师，你怎么能让我家孩子跟这种孤儿同桌，谁知道这种人会不会心理阴暗？”
　　“不管是谁先动的手，弥倾墨，你打人就是不对，校方鉴于你家庭困难，跟对方家长说情，只是让你写份检讨，周会的时候在全校面前读一下。”
　　“谁让你录音了？没爸没妈的野孩子心肠也忒坏了！”
　　……
　　弥倾墨记得清楚，他不仅录了证据，还让暗门旗下的公司撤了原本想给学校的捐款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由人人可欺变成了忌惮。
　　这些他本来是不在乎的，可积年累月的，也变成了多年的沉疴，聚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手机振动了几下，抬手看来，是他退了无数次依然被拉进去的小学群和初中群，两个群的消息几乎大同小异，都是同学聚会，还强调让他一定来。
　　抑制着卸掉微信的冲动，弥倾墨把列表里所有同学都拉黑，然后再次退了那两个群――当对不起的目的是为了捞些利益的时候，对不起其实是廉价的。
　　正如弥倾墨现在随手灭掉的厉鬼一般廉价。